asrtyLv.10

万花狂想曲(Hyster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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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7 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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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标题: Hysteria


 作者: AlwaysDressesInStyle


 推荐人: 尤里卡


 翻译:asr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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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ysteria》是一篇融合了G3与G4世界观的短篇故事,别问我是怎么做到的。所有两个世界的小马融洽地生活在一起,表现得就好像他们本应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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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藤花(Wysteria)趴在床上,以飞快的速度潦草地写着歌词。灵感迸发,她打算充分利用这一刻。宿舍另一头飘来刚烤好的巧克力曲奇的香气,但她并没让自己分心。



——至少没有分心太久。她一边嚼着巧克力曲奇,一边继续写下这首注定会成为未来榜首金曲的歌词。



“这些歌词太棒了。你真的需要找个乐队一起合作。”



“你是在毛遂自荐吗,甜莓(Sweetberry)?”



“我弹钢琴收费五比特,要我停下得付二十。”



“如果我哪天需要敲诈谁……或者拷问他们的时候,会想起这点的”



“这样吧,你要是哪天真的录专辑,我免费给你敲三角铁。不过在那之前,我还是专心烘焙吧。但蕾莎露(Razzaroo)吉他弹得相当不错,你应该找她聊聊。”



“等我写完这些歌词……还有吃完这些曲奇就去。你的手艺真是绝了。”



“我做了第二批,你可以拿去当招募乐队成员的福利。”



“有这么好的曲奇,我怕到时候得拒绝不少报名者了。我都能想象那场面:弗利特伍德·塔克乐队(Fleetwood Tack)找上门,我却只能拒绝,因为小马与燕麦乐队(Foal & Oats)已经先报名了。”



“你这太夸张了。” 甜莓把第二批曲奇递给紫藤花,“快去啦!不组个乐队就别回来。”





淡紫色的陆马敲了敲蕾莎露宿舍的门。吉他的拨弦声停了下来,蹄声嘚嘚作响,越来越近,蕾莎露走到了门边。



“嗨,紫藤花,快进来。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蕾莎露和紫藤花是同样的淡紫色,但她的臀部标记不是紫藤花,而是一个生日礼物的图案。



“嗯,我听说你吉他弹得超棒。我一直在写一些歌词,我的室友建议我试着组建一个乐队。有兴趣吗?”



“有兴趣,但在答应之前,我得先看看你的作品样本。”



“没问题,”紫藤花回答道,把她几分钟前刚写完歌词的那张纸递了过去。



“我可以加入,还有更多的吗?”



“有,在我房间里。但是甜莓跟我说,不带着乐队就别回去……”



“这简单,缝纫机(Sew-And-So)是个贝斯手,楼下过去三个房间就是。如果你去找薄荷糖(Minty),我就去叫她。”



“薄荷糖有音乐天赋?” 紫藤花挑起了一边眉毛。



“没那么夸张,她是个鼓手。”



“嗯,我们未来的乐队确实需要一个鼓手。但是说真的,薄荷糖?我的意思是,这听起来就像一场等待发生的灾难。”



“她不仅有一套超棒的架子鼓,而且她一只小马住一间宿舍——没有室友。简直是录制专辑的完美地点。”



“我觉得我以后肯定会后悔,不过好吧,我去问问她愿不愿意加入乐队。”





紫藤花深吸一口气,敲了敲薄荷糖的门。这匹薄荷绿色的陆马心地善良,但很容易闯祸,无马不知无马不晓。当薄荷糖打开门时,紫藤花依然在考虑其他选项。



“嗨!” 紫藤花发现自己被一双过度热情的绿色前蹄拥抱了。



“进来,进来!别客气!你好像是两个月来第一匹来看我的小马!好像我想社交的时候,总是得去别的小马的宿舍。也许我该换种除臭剂牌子?但这款闻起来像薄荷!我的意思是,一匹叫薄荷糖的小马怎么能闻起来不像薄荷味呢,你懂我的意思吧?” 她倒吸一口气,“万一它失效太快,所有小马都只是太客气了才不说呢?” 她迅速嗅了嗅自己的前腿下面,皱了皱鼻子。



“呃……来块曲奇?”紫藤花说道,希望能把话题从薄荷糖的个马卫生习惯上引开。薄荷糖贪婪地抓了一把曲奇塞进嘴里。紫藤花在心里默默感谢她的室友带来了这片刻的宁静。“所以,我刚和蕾莎露聊过,她说你现在是鼓手了?”



“哦是啊!没错!每匹小马都总是告诉我需要拓宽视野。我的意思是,你只能聊袜子、薄荷和暖炉节那么多次,然后你的听众就失去兴趣了。所以我想我蹄子上有很多空闲时间,而且我真的很喜欢那首《小鼓手马驹》,所以我想为什么不试试打鼓呢?还有,嗯,打鼓比弄坏吉他或钢琴要难吧。至少我希望是这样。他们真的不像以前那样制作三角钢琴了……”



“你有兴趣为我正在组建的乐队打鼓吗?”



“愿意!算我一个!”



“太好了。跟我来。”





半小时后,新乐队成员们坐在紫藤花的床上,开心地嚼着曲奇,集思广益起乐队名字。蕾莎露几乎没留意取名建议,她正忙着为紫藤花的歌词谱曲。她相信他们正在创作一首热门歌曲。



“哦,天哪,我想‘旅马’好像已经被用了,是吧?天哪,‘雌驹供应’怎么样?哦对了,那个也被用了。天哪,我真不知道该提什么好了。”



“你到底能说多少次‘天哪’啊,薄荷糖?”缝纫机对着这匹重复说话的雌驹翻了个白眼。



“三次吧。”



“就是它了!我们就叫自己‘天哪三重奏’!”紫藤花从床上蹦下来,旋转着跳起了想象中的舞蹈,“完美!它押韵而且有活力。非常适合我们!我们绝对会像风暴一样席卷坎特洛特!甚至可能是整个小马国!”她伸出一只前蹄,很快另一只淡紫色的前蹄搭了上来,然后是一只橙色的,最后是一只薄荷绿色的。



“为了彻底统治小马国!”蕾莎露咧嘴笑着喊道。



“呃,为了紫藤花公主!没错!如果我们要接管,你需要个头衔!所以就是紫藤花公主了!”



“好主意,薄荷糖。哈,你今天点子真多!”缝纫机咯咯地笑了,“真是凡事都有第一次!”



“现在我们只需要有谁弹钢琴,”紫藤花沉思道,“必要的话我可以弹,但如果我们有个真正擅长的小马会更好。有谁认识好的钢琴家吗?”



“我倒是不知道哪里有钢琴家,但我知道对面有个厕所。”



房间里的其他雌驹因为这句玩笑话,各自朝薄荷糖扔了一个枕头。就此,她们约定第二天下午在薄荷糖的房间进行第一次排练。蕾莎露保证到那时至少能编好一整首歌。





薄荷糖瘫倒在床上,头靠在枕头上:“我这是把自己卷进什么里了?我以为只是加入一个乐队,结果她们想接管坎特洛特?也许她们是伪装成乐队的民兵组织?”她倒吸一口气,“哦,天哪,我会有大麻烦的!她们会把我扔进地牢。妈妈肯定会不认我的。我该怎么办?如果我告发她们,我就会成为被盯上的马!但如果我继续下去……”她停顿了一下,“嗯,紫藤花肯定会比蓝血王子强,这是肯定的。”



她的思绪越来越混乱,慢慢睡着了。





塞拉斯蒂娅公主昂首阔步地走在坎特洛特城堡的走廊上。宫廷守卫们照旧训练,面容如石头般纹丝不动。当公主经过时,没有一匹小马的脸上有半点动作。塞拉斯蒂娅公主走到走廊上第二十四扇彩绘玻璃窗旁时,她停下脚步,敲了敲左边的第一扇门。



“谁打扰我休息?”蓝血王子猛地拉开门,怒吼到一半停住了,“塞拉斯蒂娅公主,我没料到是您。”



太阳天角兽一言不发,蓝血的脑子飞快地转着:“冷处理。好吧,我这次又做了什么?”一切似乎都与往常无异,但这本身可能就是个问题。他是不是错过了某个重要的皇家活动?尽管头衔相当,但他们的地位绝对不平等。蓝血站在那儿,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柱而下。他最不希望惹恼的就是塞拉斯蒂娅,而他能看出来,她生气了。她只是示意他跟着,他便照做了。



令他大为惊讶的是,他们并没有前往王座厅,而是走向了外面的花园。当他们穿过雕塑园时,他不禁打了个寒颤,甚至短暂地怀疑这是否将是他的命运——被变成石像冻结一千年。但他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无序是个特例,而且即使是他,现在也已是自由的龙马。不知为何,他隐约觉得,仅仅是缺席几场上流社会的活动,其严重性远远无法与多年来给整个小马国带来混乱和痛苦相提并论。



当公主领他走进她的天才独角兽学院时(他拒绝承认“坎特洛特大学”这个新名字,那会让允许粗鲁之徒和泥巴马进入小马国最高学府的行为变得名正言顺,尽管事实上早在他出生前几个世纪,学院就已经开始接收天马和陆马了),他再次感到意外。



“公主?”



塞拉斯蒂娅只是抬蹄指了指楼上,蓝血叹了口气。他真心希望这次不会又有一匹雌驹跑来声称他是她们的父亲。这种事他早就腻烦透了——尤其是考虑到前后十五次指控里,他没一次真的当了爹,他甚至压根就不认识大多数指控者。



塞拉斯蒂娅打开一扇宿舍门,蓝血走了进去。房间里一片绿色,到处都扔着袜子。但此刻除了他俩,房间里空荡荡的。



“公主?”他刚一转身,正好瞥见塞拉斯蒂娅将一支针剂注射进了他的后臀。



“你这是……” 蓝血感到身体的知觉正迅速消失,随即瘫软在地,不省马事。



“给你注射全身麻醉剂而已。经常光顾医务室的好处,大概就是我能摸清所有物品的存放位置,而且就算被别的马看见,他们也不会多看一眼。不过反正你已经昏过去了,这些也用不着知道了。紫藤花公主万岁!愿她的新时代就此开始!”



薄荷糖褪下戏服后背的拉链,惊叹于其足以乱真的做工。她不清楚萍琪派是从哪儿搞来的,但无论粉红小马付了多少钱,这戏服都物超所值。她凝视着眼前酣睡的王子。“总不能让他一直躺在我的地板上。最终怎么处置他,交给紫藤花公主定夺吧。但现在,我至少能让他躺得舒服点儿。” 她将蓝血拖到房间的长沙发上,自己则瘫倒在床。“希望她们不会怪我擅自行动。可我既然有了戏服,要是还等她们一起来,反而容易惹马怀疑。再说了,至少这样能确保没有谁受伤。毕竟,受伤可一点儿都不好玩——这我可是经验之谈!”





几小时后,蓝血醒了。他双眼慢慢对焦,不安地扫视着这间陌生的绿色房间:“我这是在哪儿?”他试图站起来,却发现四肢已被绳索捆住。



“我要是你,就不会尝试使用魔法——除非你想被电个外焦里嫩。”



蓝血感到一种奇怪的织物正摩擦着他的角:“你对我的角做了什么?”



“魔法抑制器。只要你试图动用魔法,它就会让一万伏电流穿遍你全身。我觉得还是先提醒你一下为好,免得你把自己给烤熟了。”



“你竟敢!你这……你这肮脏的泥巴种蠢货!”



“喂!我今早来找你之前可是特意洗过澡的!而且我告诉你,我用的还是薄荷味除臭剂!因为我总觉得它失效得太快,所以我特意涂了双倍的量——虽然我的朋友们都太客气了,从来不说。但不管怎样,我一点儿也不脏!当然啦,在泥巴里玩也没什么错,那其实也很有趣!哦,说不定我待会儿就去玩一下。谢谢你给我这个主意!”



“好吧,我敢肯定这家伙绝不是他们团伙里的智囊,”蓝血暗自思忖,“从这脱身应该不难。”他清了清嗓子,“我本不该打扰你规划今晚的娱乐活动,但我希望能使用一下你的洗手间。”



“这事儿已经帮你解决了。”薄荷糖指了指王子的臀部。蓝血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穿着一条纸尿裤,“毕竟,总不能让你借上厕所的机会企图溜掉嘛。”



蓝血叹了口气,看来这匹绿色小马比她看上去要精明得多:“那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我还不知道呢。我会让新登基的公主来决定你的命运。大概就是把你丢进地牢之类的地方吧。不过我会替你说好话的,别担心!说不定我还能帮你争取到特赦呢!”薄荷糖蹦跳到王子身边,往他嘴里塞了只袜子。“但现在嘛,在我去找你的继任者期间,咱们得玩个‘安静游戏’。”





紫藤花正埋头做着几何作业,同时倒数着距离新乐队首次排练还剩的分钟数。当薄荷糖提前将近两小时出现时,她相当惊讶。



“紫藤花公主,恕我冒昧,”薄荷糖鞠躬说道,“但发生了一件紧急事务,需要您立刻处理。”



见对方没有进一步解释,紫藤花耸了耸肩,便跟着这匹绿色小马回了她的宿舍。然而,当房门打开时,她完全没有准备好迎接眼前的震惊一幕。



“紫藤花公主万岁!”



“薄荷糖……”



“怎么了,公主?”



“为什么蓝血王子会被绑着、嘴里塞着东西,躺在你的沙发上?”



“哎呀,这还用说嘛。要是我不绑着他,他就会把塞口物拿掉;要是不塞住他的嘴,他现在肯定还在抱怨个不停——什么‘放开我,你这贱民!’啦,什么‘你知道我是谁吗?’啦,当然还有那句永不过时的‘我要毁了你,泥巴种’。所以总之,你越快决定怎么处置他,就能越快开始统治坎特洛特,然后我们就能进行我们的即兴演奏会啦!”



“薄荷糖,你听我说,我说我们要‘接管’,意思是我们将要统治坎特洛特的音乐圈——比如在爆满的观众前演出,拿到唱片合约等等。我不是说我们要字面意义上的占领这座城市,我不想当公主。”



“我也一样。你觉得蕾莎露会想当这个公主吗?”



“不。我们得在有人注意到王子失踪前,把他送回去。”





“你确定吗?” 塞拉斯蒂娅公主在王座前踱步。如果卫兵报告属实,那这将是极其棘手的消息。



“我亲眼所见:您亲自带着王子离开了城堡。由于是您护送,他的皇家卫队便没有随行。”



“那么找到他现在的下落了吗?”



“我们已经搜查了镇上所有的酒吧和夜店——没有他的踪迹。”



“果然如我所料。我们必须假设他遭遇了绑架案,并采取一切必要措施确保他安全归来。谢谢你,飞过山(Cliffjumper)。退下吧。”



露娜公主从王座后的阴影中现身:“汝作何想?”



“我认为幻形灵又卷土重来了。虫茧女王曾冒充韵律公主那么久,她很清楚该如何让小马国的政局陷入混乱。”



“那幻形灵魔法呢?鉴于蓝血是其家族的最后血脉,也许其他独角兽贵族家族中,有谁想趁机填补白金家族绝嗣后留下的权力真空?”



“他们内部争吵得太厉害了。没有一个家族能获得其他家族足够的支持来谋取王位。” 塞拉斯蒂娅摇了摇头。



“或许这是对蓝血怀恨在心的某匹小马所为?他树敌很多吗?”



塞拉斯蒂娅转向最近的一位皇家卫兵。“巡逻兵,立刻把蓝血王子的档案拿来,尤其是关于仇敌的那部分。”



巡逻兵敬了个礼,飞奔而去取档案。几分钟后,他带着另外两名卫兵回来了,每匹小马都抱着一大摞文件。



“蓝血王子有这么多仇敌?” 露娜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不,公主。”



“感谢群星……”



“这些只是他过去一年里结下的仇敌。如果您想查阅更早的,我们需要去档案库调取。” 巡逻兵紧张地看着两位公主,“如果您需要,我这就去拿?”



“不必了,退下吧。” 巡逻兵敬礼后离开,将两位公主单独留在王座厅。塞拉斯蒂娅看着那堆积如山的文件。



“我们得仔细研读这些档案,看看谁有动机、能力和资源来策划这样一场政变。幕后主使必定策划已久,而且很可能有同伙。”



“那就先从那些能从中获利最大的开始吧,姐姐。” 露娜用魔法悬浮起第一份档案,开始阅读。





就在薄荷糖和紫藤花争论该如何处置蓝血时,敲门声打断了她们:“薄荷糖,我是逐星(Star Catcher),开下门。”



“天哪,她肯定发现我干的事了!你得帮我藏起蓝血!”



“藏哪儿?”



“衣柜!”薄荷糖猛地拉开柜门,瞬间被雪崩般涌出的袜子埋住了,“现在我的袜子都清出来了,里面应该有的是地方!”



“薄荷糖?你没事吧?我听到了一声闷响。”



“对不起逐星!我开错门了,开了衣柜门,结果被袜子埋了。”薄荷糖紧张地咯咯笑道。



“也就只有你能做出这种事儿了,薄荷糖。我把一张通知塞你门底下了。如果你知道些什么消息,立刻来找我。”



“哈,这可真好笑。我能知道什么消息!哈!”



逐星摇了摇头:“哦,薄荷糖,你不该这样贬低自己。我晚点再来找你谈。现在我得去分发剩下的通知了。”



“哇,我们运气真好。”



“我很庆幸,因为把他藏在衣柜里根本行不通。你所有的袜子都把门堵得关不上了。就算我能把他塞进去,也藏不住他。”



“我有个非常、非常坏的消息。简直是史诗级的坏消息。”



“快说吧,薄荷糖。”



“他们知道他失踪了。”



“太好了。”紫藤花把蓝血嘴里的袜子拿了出来,“有什么建议吗?”



“给我松绑。”



“这与其说是建议,不如说是个请求。”薄荷糖回道。她放慢语速,一字一顿地重复了问题,“你——有——什——么——主——意——吗?”



“你,那个紫色的。如果你现在跟我回城堡,并且同意给我做五年的契约仆从,我可以保证你完全不受这里发生之事的牵连。”



“那薄荷糖呢?”



“我会确保她以叛国罪受审,一旦定罪,她将在土牢里度过余生……除非我能说服塞拉斯蒂娅公主,对她反小马族的滔天罪行恢复死刑。”



紫藤花把袜子塞回他嘴里:“我想我还是等等更好的条件吧。我们去找逐星,看她能给我们什么选择。”



“唔唔唔唔唔——!”



两匹陆马转向被塞住嘴的独角兽。紫藤花叹了口气,又把袜子从他嘴里拿了出来:“如果我不喜欢你接下来说的话,袜子会立刻塞回去。”



“也许我刚才太心急了。没必要把逐星牵扯进来。”



“为什么?”



“我们都是讲道理的成年小马。这件事我们自己很容易解决,没必要去麻烦别马。”



“如果这话不是刚从一位威胁要奴役我们其中一个、处决另一个的马嘴里说出来,或许会更可信。我觉得是时候把袜子塞回去了。”



“求你了。”蓝血所有的决心都在他向紫藤花乞求倾听时崩溃了,“她是那个完美的小马。我们以前一起上学,她在所有事上都比我强,如果她掺和进来,我会成为彻头彻尾的笑柄:‘云中城女公爵解救蓝血王子’,求你给我留点尊严吧。”



“区别在于,我们信任她,而不信任你。”



“就是!要是我们就这样放了你,怎么保证你不会带着一群皇家卫兵回来逮捕我们?”



“但你们罪有应得。紫色的那个,倒没那么严重。但你,你这匹恼人的绿马,你绝对活该,你绑架了我!”



“事实上,我可没干那种事。是你自愿跟着我走出城堡,回到我房间的。”



“你骗我,让我以为你是塞拉斯蒂娅公主!”



“你从没问过啊。而且穿着噩梦夜服装到处走又不犯法。”



“你有一件塞拉斯蒂娅公主的戏服?”紫藤花问。



“而且非常逼真!连我都被骗过了,我几乎天天都能见到塞拉斯蒂娅。”



“不算是我的,是萍琪派的。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让我帮她保管。我也不清楚她从哪里弄来的,花了多少钱,但这钱花得值。”



“好吧,现在我们清楚你是怎么做到的了。但我们还没就如何解决当前困境达成一致。”



“当然有结论了。”紫藤花咧嘴一笑,继续说道,“你始终没能给出一个有说服力的理由,让我们不找逐星。用你的不自在来换取这场麻烦的公平解决,只是个小代价。如果她判定我们因此该被关进土牢,我们绝无二话。但你休想让我给你当五年奴仆,也休想把薄荷糖关一辈子。”



“等等……”



“我们等得越久,逐星就越可能回来自己发现我们,那我们的麻烦就会比现在更大,抱歉。”



“你才不抱歉。”



“你说得对,我确实不。你粗鲁、傲慢、又以自我为中心。在你开口说话的那一瞬间,我对你处境仅有的一丝同情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而且我仍然不信任你。即使你现在对我们完全坦白,说你只要回到城堡就绝口不提此事,我也更愿意去相信逐星和塞拉斯蒂娅公主。至少那样,我知道会得到一个公平公正的裁决。”





紫藤花在宿舍的走廊里寻找着那位天马女公爵。她发现那匹白色的天马正在往楼梯间的门上贴“寻马启事”。



“我们找到你那位走失的王子了,逐星。薄荷糖把他绑在了自己房间里。”



“绑着?哦,天哪。”逐星无视了“走廊禁止奔跑”的告示牌,冲向薄荷糖的宿舍房间,紫藤花也尽力快步跟上。



时间紧迫,逐星省去了敲门的惯例,直接推开了门,紫藤花紧随其后。令她大为惊讶的是,她发现薄荷糖正躺在床上看书,而蓝血则坐在那匹绿色小马的沙发上,一脸凄惨。他仍然被绑着,不过纸尿裤已经被取下,以尽量保全他的尊严。



“我需要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吗?”



“嗯,你看……”逐星靠在了门框上,听着薄荷糖开始讲述。以她对薄荷糖的了解,这可得花上一阵子,而且需要不断引导才能不离题。



“薄荷糖,薄荷糖,薄荷糖。你知道自己惹了多大的麻烦吗?”



“一点也不知道。”



“塞拉斯蒂娅公主以为有幻形灵在坎特洛特冒充她。虽然蓝血并不需要亲自管理坎特洛特(他把很多事务都委派给了下属),但他的失踪还是成功让小马国的政局陷入了混乱,我不能对此视而不见。”



“没关系。我接受惩罚,我只请求你忽略紫藤花在这件事里的参与。”



“高尚的请求,准了。蓝血,既然你是今天在这位年轻雌驹蹄下受害的一方,你认为什么样的惩罚是合适的?”



“起初,我想让她在铁窗后度过余生。但在今天的过程中,我曾提出,如果她放了我,我就完全宽恕她。然而到了那时,她已不再信任我并拒绝了,宁愿选择接受你的裁决。不过,我是一言九鼎的雄驹。我的提议依然有效,我只要求一句道歉。我想这至少是我应得的。也许今后她会明白,她是可以信任我的。”



“非常慷慨的姿态。薄荷糖,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有,我对今天发生的事感到非常非常抱歉,也非常非常感谢你的宽恕。为表谢意,请收下这份袜子礼物。”薄荷糖递给他两双配对的袜子。



“袜子?”



“这算是她的特色了,”紫藤花咯咯地笑着说,“但请相信我,这是她能授予你的最高荣誉了。”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缝纫机就打开了薄荷糖的房门:“让我们开始派……呃……对?哇,看来你俩的派对已经先开始了。逐星,你是我们的新键盘手吗?”



“不完全是。虽然我确实学过三年钢琴,但有很多小马比我更有才华。我推荐天空心愿,怎么样?”



“嗯,听起来不错,”蕾莎露心不在焉地回答,一边打量着薄荷糖房间里的这场闹剧。“这儿发生什么了?”她把吉他盒放在梳妆柜前的地板上。



薄荷糖和紫藤花向新来的伙伴重述了事情的经过,蓝血不时插嘴,用自己的视角解读事件……至少,在薄荷糖再次用袜子塞住他的嘴之前是这样。



“好吧,我不知道咱们音乐上能搞得多好,但你绝对是把摇滚的生活方式玩明白了,小薄荷。”蕾莎露吹了声口哨。“你推翻了一个政府。就算这是个误会而且只是暂时的,这也绝对能算进‘史诗级胜利’里了。”



“我想这里的事差不多结束了。我要带蓝血回城堡了,我们路上会编个好听的说法。”逐星和蓝血离开了房间,留下乐队开始练习。





两匹小马沉默地走过了半个坎特洛特,逐星终于问出了那个在她脑海里盘桓已久的问题:“好了,跟我说实话。你为什么不直接用魔法逃脱?”



“那个抓住我的绿色母马——我想是叫薄荷糖——在我的角上装了个魔法抑制器。不知能否请你帮我把它拿下来?”



“这个?”逐星一边问,一边将那冒犯的物件从蓝血的角上取了下来,“这只是只袜子,一只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袜子,它唯一能抑制的,只有蹄子踩在瓷砖地板上的声音。”



“可恶!她是在唬我?”



“是的。”多年的修养让逐星忍住了笑声,这并不容易,但她知道蓝血惯常的虚张声势背后隐藏着一颗脆弱的自尊心。为了他,她强压下笑意,尽管她无法阻止嘴角因愉悦而微微上扬,“你真该看看她打扑克牌的样子。”



“如果她牌技那么好,我想还是免了。”



“确实很好。顺便说一句,你刚才的表现很绅士。我原以为非得把她关进地牢不可了。真那样做我会很痛心的,因为她是我的朋友,而且她真的是个好姑娘。”



“我必须承认,我对我的这位‘绑架犯’非常感兴趣,也印象深刻。她策略高明,胆识过马,才能成功。而且她没有像大多数雌驹那样喋喋不休地想当公主。她想让另一匹小马当公主而不是她自己,就是那个紫色的,名字我一时想不起来了。而且你得承认,她相当漂亮。一匹雄驹还能奢求什么呢?她才貌双全,她还会滔滔不绝地讲最稀奇古怪的话题。这一切都……相当迷人。”



逐星消化着蓝血对薄荷糖有好感这个事实。她甚至懒得去理解这背后的逻辑。她正忙着想象天角兽薄荷糖公主的画面——远处一个城市爆炸了,薄荷糖说:“呃,我绝对是故意这么做的。那个城市是,呃,邪恶的之类的。我是在惩罚他们!对,就是这样!”



逐星打了个寒颤:“我觉得你还是继续找吧,直到找到更合适的对象为止。”





两周后,“天哪三重奏”进行了首次演出。她们的第一场音乐会在学校的礼堂举行,是坎特洛特大学乐队开放麦克风之夜的一部分。她们获得的热烈反响预示着这个乐队未来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