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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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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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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新的危机

当无序把一虫一马一牛绑在一起,正准备打个响指离开时,一阵阴险的笑声从山洞的深处传来,他扭头看去,只见一只黑袍小马从阴影中缓缓走出。

“且慢走,且慢走。”他蹄持法杖,对无序装模做样的举了个躬,“不知无序大人驾临,有失远迎。初次见面,我乃...”

吧嗒,无序打了个响指,黑袍马脚下的土地突然变成了热巧克力,拽着他向下沉去。

“欸,慢!”黑袍马举起蹄子,可是回应他的只有一块扑面而来的巨型奶油蛋糕,他只能用魔法传送离开。

“太无礼了!”他指着无序喊道,“你这家伙连最基本的礼节都不懂吗。”

“可是你看着并不是什么好小马。”无序不语,只是一昧打着响指,对他发射一块又一块大果冻,“而且按照小说剧情来说,你会在说完话后试图偷袭我什么的,既然一定要打,那还不如我先动手咯。”

“欺马太甚!”黑袍马挥舞法杖,三根章鱼触手从无序脚下破土而出,可是一个响指的功夫,他们便熟的透透的,并且被地里新冒出来的竹签扎穿。而黑袍小马在震惊之时的片刻驻足,也导致他被无穷无尽的果冻淹没了。

等他从果冻堆里爬出来,无序已经坐到了他的近前,正亲切的将一颗章鱼小丸子递到他的嘴边,“吃点不?”

“你这混蛋!”黑袍马嚎到,“事已至此,这是你逼我的!”他突然深吸一口气,扬起脑袋,高声大喊了起来,“救命啊———   “

他的声音回荡在洞穴里,逐渐朝深处传去,无序漫不经心地吃起小丸子,直到不远处的洞穴里投射出来一个巨大的影子,才把脑袋拔下来甩了甩(是的,直接从脖子上),然后装回去做认真状。

可是,等候了将近十几秒,从洞穴中走出来的却是一只白鸦,最多只有两个巴掌那么大。

“就这?”无序往它脑袋上砸了个章鱼小丸子,然后,白鸦的头裂开了。

就像是有一把无形的巨刃劈开了他的脑袋,这只小鸟的头突然裂成了两半,甚至能通过裂开的口子看到里面的血肉、骨骼,还有粉红色的脑组织,这让无序差点没吐出来。

两半脑袋分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自愈,逐渐组成了两个完整的鸟头,与此同时,它的身体开始膨胀,蓝色的羽毛不断从下方的血肉里翻出,取代原本的白色羽毛,两只手臂般的鸟爪从他的翅膀下钻出,开始如雏鸟般的稚嫩,可是没过几秒,就变得如同枯槁般苍老。

等到这只“白鸦”再次开口时,他的两个头颅已经几乎顶到了山洞顶,蓝色的破烂羽毛覆盖全身,一只手爪中燃起熊熊蓝火,片刻后便变成一柄法杖,杖身被金黄色的纹路缠绕,杖头则挂着一本摊开的大书。

“无序。”两颗脑袋齐声说到,声音尖锐似鸟鸣,四颗眼珠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紧接着又分别说起话来,一个说完,另一个紧接,好似同是一个人的两张嘴:

“搞怪之灵。”

“混乱之主。”

“恶作剧之王。”

“你还忘了一个,我的兄弟。”一颗头转向另一个,“混沌之王。”

两颗脑袋齐声大笑起来。

无序从最初的惊慌中缓过神来,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俩,“怎么了,你们的笑点可真奇怪。”

“哈哈哈...井底之蛙。”

“笼中之鸟。”

“万里戈壁中的一粒沙。”

“浩瀚大洋中的一滴水。”

“也敢妄称混沌之王!”

“多么可笑,多么愚蠢,多么自大,多么无知。”

尽管这只双头怪鸟在不断叫嚣,但是无序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甚至多变出两只手来帮自己堵耳朵,“你的双簧有些过于无聊了,你是谁啊?”

“我乃卡洛斯。”

“织命者卡洛斯。”

“大诡变者坐下的首席...”

“打住打住,我听够了。”无序打了个响指,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胶带捆住了两只鸟嘴,“我猜所有的一切都是你搞的鬼?为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巴拉巴拉的,但是你猜怎么着,我根本不感兴趣。”

“是吗?”卡洛斯扯断了胶带,手爪指向一边,“包括这个?”

一个生锈的铁笼破土而出,笼子里那只鬃毛粉红的奶油色小雌驹正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无序...”

晨露从鲜红的苹果皮上滑落,滴到紧挨着它的下一个苹果上,如此反复,直到打湿木桶的底部,从缝隙间漏出,最后融入湿润肥沃的泥土。

苹果杰克捧起一颗果子,细细打量着它,仿佛要看清果皮上的每一丝纹路,过了许久她才抬起脑袋,视线落在农场边缘那座奇怪的雕像上。它由大小不一的原木组成,做功之粗糙犹如小孩乱玩的拼插玩具,而就在那雕像的附近,废掉的木料,更多的原木,还有比它还粗制滥造的雕像到处都是,而这一团乱麻之中唯一的活物——雷铸神兵温德尔,正在把又一根木头支在雕像的底部,他干的很认真,以至于苹果杰克已经来到近前才发现。

“嘿,你起很早嘛,温德尔。”

“哈哈,其实我昨晚上没睡,小姐。”温德尔摸了摸后脑勺,“昨个失眠睡不着,干脆把苹果都给摘了。”

“哇哦...”苹果杰克的嘴巴张成了O型,“那这些木头?”

“这不是怕把果树弄伤了嘛,我就自己去森林里面找了些树练练...后来觉得把这些木头丢在那怪可惜的,干脆拿它们做个雕像玩玩。”

“想不到你这么全能啊,伙计。”苹果杰克仔细端详起他的作品,“你别说,这兔子还挺活灵活现的。”

“哈哈。”温德尔礼貌地笑了笑,“其实这是西格玛,小姐。”

深呼吸。

然后,一跃而下。

风灌入头盔,在法多兰耳边呼啸,四周的湛蓝色逐渐被大地的褐与绿挤走,他张开翅膀,用每一根羽毛感受气流的方向,他不需要回忆那蓝色天马所教导他的任何一句话,因为在这几天的训练中,那些早已作为肌肉记忆的一部分,刻入了他身体的每一处。

草地上,几块标靶正静立于此,绳上的毛线被微风抚向一侧,正中央,红色的靶心不过苹果大小,但在此时高空中的法多兰看来,已经足够了。于是,他将蹄子伸向背后,取出弓和一支箭,翅膀收缩,开始俯冲。

“咻。”羽箭飞出的声响几乎被风声掩盖,此时地面正以高速撞向法多兰,他来不及确认战果,立刻挺起身子,尽全力把自己抬起来,训练场外是一片树林,他一头扎了进去,赶在又一次被繁茂杂乱的树枝狠狠殴打前,挂在了一颗足够粗壮的树枝上。

“呼!”法多兰摘下头盔捏了把汗,心里为自己的机敏反应大大的窃喜了一下,随后翻身坐到树枝上,可还没等他上去,便在头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鲜艳身影,还有那张让他又爱又恨的笑脸。

“我猜我应该夸奖一下你,我的好学生?”云宝黛西落到了他的面前,坐在那根法多兰的救命树枝上,抱起了两只前蹄,“你这个勤奋和机敏,真是有我当年几分风范啊。再努力个几年,你应该就能和我并肩了,再接再厉。”

法多兰有点想把她拽下来打一顿,“是是是,名师出高徒,您老人家快把我放上去吧。”

“什么话!”云宝黛西一脚踹到了他的头上,法多兰惨叫一声,重重砸在了地面上,体重加上一身盔甲,生生把地面砸出个坑,“对女生的年龄的话要小心点说,明白了吗。”

“是......”法多兰从坑里站了起来,拍了拍盔甲上的土,正打算去验下标靶,暮光闪闪家的那只猫头鹰就火急火燎地飞了过来,递给他一封信。

“信,谁的?”

“唔~”

“行吧,差点忘了你不会说话。”

“唔~”

法多兰在猫头鹰的叫声中拆开了信,这笔迹像是暮光闪闪本马的,上面只有一行字,“玛蒂兰病,速来!”

中心城皇家医院的二楼,当卡珊莎和法多兰同时飞奔上楼梯时,险些和彼此撞了个满怀。

“你也收到信了?”

“当然。”

两匹马肩并肩快步朝病房走去,一边打量了一下几天未见的彼此。

“你这甲真够脏的,去哪个泥地里头打滚了?”

“刚练完,事态紧急没来得及,倒是你...”法多兰仔细看了看卡珊莎,西风骑士此时一身的雪白色芭蕾舞裙,“你真去马戏团了?”

“滚!”卡珊莎红着脸给了他一脚,法多兰早有预感但硬是没躲开。

“好快啊...”法多兰看这情况,大致猜出来了个所以然,便闭了嘴。

推开病房大门,玛蒂兰正躺在床上,嘴上戴着个呼吸面罩,暮光闪闪就在她床边,看见他们来了,急忙迎上来。

“什么情况。”

“我...我不知道...那天她说自己要做什么...预言...然后等我发现她时就...”

卡珊莎和法多兰看了眼虚弱的同伴,彼此使了个眼色,“您能去帮她弄些热水来吗,越干净越好。”

“好。”暮光转身出了病房,房门在她身后关上,法多兰把房门上锁,而卡珊莎则上前轻轻握住同伴的蹄子,“她出去了,说吧,什么情况。”

玛蒂兰摘下面罩,嘴唇一张一合,卡珊莎把耳朵凑了上去,但声音依旧断断续续,“来了...又一个...混沌...”

“混沌?谁?从哪儿来?”

“无尽...去警告...温德尔...”玛蒂兰把一个纸条塞到了卡珊莎蹄里,里面只有一个歪歪扭扭,用血写成的名字,“纳洛克·死沼”

深夜,月光倒映在无尽之森深处的一个美丽的水潭中,几只夜间出行的小兔正围在池边,痛饮其中甘甜的湖水。突然,水潭的正中突然冒起了泡泡,小兔们被这异象吓跑,而水潭也从中心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令人作呕的深绿色。

待到水潭彻底被污染成了一潭泥沼,一些长着鹿角的、肉球般的生物开始成群结队地从里面爬出,他们的眼睛眯缝成一个小小的奸诈缝隙,手脚如同萎缩的婴儿肢体,嘴里不停发出恶心的怪笑,他们四散在树林中,把花草踩成烂泥,却把苔藓蘑菇之流塞进嘴里,连吞带嚼。

很快,其中几只生物发现了森林中的一块空地,在无数被蛮力砸断的树木中央,一具庞大的蝎尾狮的尸体正被某种魔法护罩环绕。这下可乐坏了他们,他们呼朋引伴,在尸体周围拍成七行队列,跳起某种古怪的舞蹈。

而随着他们恶心的舞步渐入佳境,一只庞然巨兽从泥潭中冒出,臃肿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小山,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遍布疱疹和囊肿,每一块肌肉都如同腐烂发臭多时的肮脏腐肉,伴随他的步伐好像随时会挤出脓水,这怪物所到之处,花草树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凋零,随后又重新膨胀,被重塑为另一副模样。

当他来到蝎尾狮的尸首身前,他脸上那被烂肉挤压成一团的五官,扭成了一个“怜悯”的表情,“哦,可怜的孩子。”他的嘴巴吐出臭气,伸出肥胖的手指轻轻触碰了魔法罩,而护罩瞬间土崩瓦解。随后他又戳了下尸体的伤口,暗绿色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在它身上疯长,很快填补了蝎尾狮身躯上的每一处伤口,这具原本毫无生机的身体重新动了起来,同样毫无生机,但它重新动了起来。 当它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对着远方小马镇的方向发出咆哮时,绿色的黏稠液体从它口中四处飞溅。

3,368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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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和平时代

当小马士兵将文件放在狮鹫帝国外交官汉斯的面前时,他正用钳子剪去嘴中雪茄的雪茄帽。而在看到白纸上那一条条排列整齐的,由小马和狮鹫双语写就的“和平条件”时,这只当了半辈子外交官的狮鹫只觉得脑袋发昏,他爪子一抖,雪茄帽掉进了桌上的红酒杯中,掀起一阵涟漪。

仅仅在这页上,狮鹫帝国就要向小马利亚割让几乎全部海外殖民地,移交作为“北极圈咽喉”的白尾海峡,还有巨额的战争赔款和包括大半个帝国北方的“非军事区”。

“这些条款...”汉斯觉得他的喉咙干巴巴的,赶忙喝了一口酒,丝毫没注意到这杯名贵南方领葡萄酒此刻是何等苦涩,“这些条款的有些部分,我可能做不了主,王子殿下,我需要和皇帝陛下以及内阁商议。”

“嗯哼。”在桌子的对面,小马利亚的蓝血王子满不在乎地点了点头,此时此刻,他正摇晃着蹄中的高脚杯,目不转睛地盯着里面深红色的酒液,似乎对这场谈判的兴趣还不如这杯中之物,“这里有电话,你想打的话可以借你。”

“不,王子殿下,兹事体大,我需要...和皇帝面谈。”

蓝血王子瞥向汉斯,眼神中那不加丝毫掩饰的轻蔑之情足以让任何血气未消的雄性感到愤怒,但是紧接着他又换了副嘴脸,对他露出了招牌式的微笑,“你这是在浪费时间,外交官。”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绕着桌子在帐篷中踱步。

“我来告诉你,等你带着条款回去后会发生什么吧。你们的皇帝陛下还有那个所谓内阁,首先会震惊,是的,他们会先非常震惊,然后大多数狮鹫会激动起来...他们有的会愤怒的拍桌子,挥舞着他们的前爪,赌咒发誓要血战到底,有的会伏案痛哭,眼泪鼻涕抹的到处是...而你们的老皇帝呢,我猜他会扶着脑袋坐在王座上,一言不发,等大家都闹够了再开口,让你“尽可能保存国家利益”之类的...”

蓝血边说边坐回原位,慢条斯理地品起了酒,等他看到外交官的脑袋默默低下,在脑海中想象起那样一副混乱的场面时,才心满意足地抛出最后一击:“但,很遗憾,汉斯外交官,这份条款,不会改动一个字。”

蓝血一字一顿地说,每个重音都好像砸在汉斯心头上,“小马利亚是一个注重效率的国家,我们伟大的公主殿下早就预料到了一切,所以这份文件便是最终方案,没有其他预案可谈。一寸土地都缺不了,一个金币都少不了,不要再东拉西扯了,外交官,你们手上早就没有谈判的筹码了。”

汉斯颤抖着取下眼镜,在衣服上擦拭起来,他擦的又慢又用力,仿佛要把镜片捏碎,过了半晌他才重新抬起头来,用最后的勇气看向对面的小马,“我还是做不了主,王子殿下。谈判暂停吧,我要回狮鹫岩。”

蓝血的眉头顿时紧锁,他往后一仰靠在靠背上,掏出怀表看了起来,“现在是三点十四,对吧。”他问向随从,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突然笑了起来。

“您笑什么,殿下?”刚准备起身离开的汉斯停下了脚步,疑惑的看着他。

“没什么没什么。”蓝血挥挥蹄子,但笑的根本停不下来,“就是我刚刚想起来...以往这个时候,我还在家里喝下午茶呢。”

“轰隆!”地面突然如巨人锤下的鼓面般震了起来,紧接着,震耳欲聋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外交官太熟悉这种声音了,以至于第一时间差点要钻进桌子底下。

“冷静,冷静,外交官。”蓝血王子泰然自若的招呼着趴在地上的他,脸上流露出十分做作的愧疚,“非常抱歉,在我们营帐的十英里外有个炮兵阵地,我记得是皇家卫队第一师,那些小伙子们今天上午刚收到最新的魔能火炮,可能有些按捺不住了。多少口径来着,两百毫米?”

汉斯只感觉脊背一阵发凉,汗毛直竖,他从地上站了起来,强压怒火对蓝血喊道:“我们不是在和平谈判了吗,蓝血阁下!”

“在谈判生效之前,我们仍是交战国,外交官。”蓝血王子平静地回答到。

汉斯真的很想冲上去掐死这只该死的小马,他的爪子几度攥紧又几度松开,但最后还是低下身子,近乎卑微的恳求道:“我恳求您让他们停火,王子殿下,这几天贵国对狮鹫岩的炮击让无数平民家破人亡,流离失所,他们是无辜的。”

“是吗。”蓝血王子把一根钢笔甩到了汉斯面前,“那就签字。”

“我真的做不了主,殿下...”

“好啊,那就你就回去吧。”蓝血大手一挥,两只小马士兵掀开了门帘,苍白的阳光照在老狮鹫那深深弯下的突出脊梁上,“那种炮两分钟装填一次,照目前的位置来看,大概能覆盖半个狮鹫岩,而那个阵地上有六门,我们来算算您这一个来回他们能打出去多少发炮弹,而这些炮弹又有多少会落在工厂,多少会落在平民区,又有多少会落在皇宫呢?”

汉斯的脑袋低到了地上,头顶的毛发被尘土沾脏,他想从地上站起来,他想挺起胸膛直视自己的对手,但他的腰却怎么也不听使唤,仿佛脊椎在刚刚被无形之力整根抽了出来。

蓝血把外交官从地上扶了起来,搀回了座位,他打开钢笔帽,亲蹄把他递到汉斯爪里,问道:“你想要和平吗,外交官。”

汉斯无力地点了点头。

“签字。”蓝血王子命令道。

笔杆从未如此沉重过,落款上的“斯”字还未完全收尾,蓝血王子便将协议书抽了过来。他龙飞凤舞的在那个名字下面签上自己的名,先后用了三只钢笔,然后又把另一份递给汉斯,在那上面的签名又用了不同的三只钢笔。

“很好。”蓝血心满意足地点点头,他用翻来覆去地捣鼓着协议书,像在把玩什么名贵艺术品,等到终于尽了兴,才把它交给了副官,“汉斯外交官,你救了无数条鹫命。”

他伸蹄拍了拍汉斯的后脖颈,又一次端起自己的酒杯,对着汉斯高高举起,“来吧,外交官,我们喝一杯。”

汉斯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只是和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瘫在座位上,可这貌似丝毫没有影响蓝血的兴致。

“敬和平。”蓝血笑着仰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他的喉结快速且贪婪的耸动着,仿佛一只吃奶的乳狼。一滴深红色的液体从他嘴角漏出,顺着他那漂亮的雪白色脖颈流了下去,直到染红了他那同样雪白的漂亮西装。当他放下酒杯时,脑袋还保持着原来的姿态,一脸陶醉地望着上方,好像沉浸在了美酒的余韵中,久久不能回神...

这是一个新时代的开启。

在“海峡战争”结束后的第二个月,狮鹫帝国的老皇帝——格列弗十一世,病逝于卧榻之上。

年仅只有十岁的幼帝格列弗十二世继承皇位,这只羽翼未满的小狮鹫在任期间唯一一条通过的政令,便是将狮鹫烤饼立为皇室甜点。

第二年三月,帝国南方领宣布脱离帝国,狮鹫岩出兵镇压,结果兵败如山倒,其他帝国领随后也纷纷宣布独立,长达百年的狮鹫内战开始了。

这个曾和小马利亚明争暗斗将近三个世纪的帝国的土崩瓦解,对小马利亚来说,只象征着一件事,那就是普天之下,再无任何文明能与它分庭抗礼。

自此之后,小马利亚的殖民地遍布每一片大陆,舰队与货轮行驶于每一片大洋,塞拉斯蒂亚公主在那年的夏至节向她的子民们庄严宣布:从这海直到那海,从大河直到地极,在小马利亚的领土上,太阳将永不落下。

这是最好的时代,这是最坏的时代;这是智慧的年代,这是愚蠢的年代;这是信仰的时期,这是怀疑的时期;这是光明的季节,这是黑暗的季节;这是希望之春,这是绝望之冬;我们的前途拥有一切,我们的前途一无所有;我们正走向天堂,我们也正直下地狱。

后世的史学家们会用无数词汇来描述这个时代。他们会翻出各种资料和文献,用各种截然不同的观点诠释这个时代,他们会唇枪舌剑,与异见者在思维世界中厮杀的残忍程度,丝毫不亚于这场在狮鹫大陆上发生的战争。

但他们都会在一个观点上达成一致。

那便是,这是属于小马利亚的时代。

这是——马式和平的时代。

2,547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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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宇宙尘凡 

好诗好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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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极光渺渺 

其实不是刨出来的,是新来的😋

发布了新作品
1 年前
E

无畏天马之最后的冒险

不太悲伤的水豚主义者

天马无畏找到了一个奇怪的古代遗迹...(战锤40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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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幻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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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

拾荒者

不太悲伤的水豚主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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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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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澜
1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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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年前
训练初成

当音乐声整座响彻山洞时,邪茧女王、和煦光流、提雷克,纷纷看向了大门。

那是一首很旧的歌,好像是十几年以前,一首叫《YMCN》的歌。

“不会是...”邪茧女王看向了神秘马,而后者正靠在椅子上歪嘴吹口哨,好像一切事物都与他无关,“随便什么玩意儿在上,如果真是他,我保证要把你...”

“轰隆!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大门被轰开了,一只造型古怪的龙马坐着一台推土机出现在了门口,他的两只前爪一只是狮,一只是鹰,他的两条后腿一只是羊,一只是鳄鱼,他的两只角一只是雄鹿,一只则是山羊,而在他龙身的末端,却接着一条修长的蛇尾。总而言之,这只生物就像是把诸多物种拼凑在一起的古怪融合,就像是上帝小朋友面对着造物时剩下的零件,本着绝不浪费的原则创造出来的抽象生物。

“卧槽!无序!”提雷克和和煦光流尖叫了起来,而邪茧则第一时间扑向了神秘马,企图将他大卸八块,可惜被对方传送逃离了。

“嘿,好久不见了,女士们坏蛋们。”无序戴着墨镜,踩着一双比他脑袋都大的踢踏舞鞋,一边随着音乐在半空中太空步,缓缓从挖掘机上滑了下来,“好久不见,想我了吗?”他对着他们抛出一个飞吻,一个小爱心从他手心里面飞了出来,飞到队伍前面的提雷克近前时,突然长出了一张“无序脸”,对着他的牛脸狠狠亲了一下。

提雷克伸手驱散了那个爱心,指着无序咆哮道,“你怎么在这里!”

“有马告诉我你们不愿意乖乖吃牢饭,让我把你们弄回去,好吧,你们好像也没牢饭可吃。不过我保证这次会有的,我会和露娜和蒂蒂说,让她们每天给你们送甜点的。”无序对着他们掏出了一束“爆米花”,里面还莫名其妙飞出几只蜜蜂来,“如何?”

“不要欺马太甚了,无序!”和煦光流翻动书页,“别忘了上一次是你输给了我们!”

“别再摆弄你那本可爱的小书了,和煦光流,你在暮光那里学傻了吗?”无序漂浮在空中,把爆米花一颗颗丢进嘴里。

“是吗?那就尝尝这个吧!”和煦光流念出一串咒语,她的书里突然迸发出熊熊蓝火,在空中聚成一个骷髅头造型后,狞笑着朝无序冲去。

这下确实是把无序吓到了,他慌忙躲开,可怜的爆米花留在原地被烧成了灰,“等等等等,你在哪里搞到的这么阴间的咒语啊!”

“哼哼,我还有更好玩的没拿出来呢!”

“那还是算了。”

啪嗒,无序打了一下响指,和煦光流的念咒声戛然而止,提雷克和邪茧回头看去,发现这只淡粉色天马的嘴巴已经被黏糊糊的神秘白色液体粘住了。

“哦,看来我不小心用世界上最粘的强力胶把你的嘴封上了,”无序做作的惊叹着,随后大手一挥,给自己换了身警服,还拿着手铐和警棍,“看来你们是不打算束手就擒了,那么,下一个是谁?”

提雷克大吼一声,扑向无序,却被他轻轻松松躲了过去。无序一个响指瞬移到不远处的巨石前,拿着红斗篷甩来甩去,形似斗牛士。提雷克又一次愤怒的冲去,却一头撞在了那块巨石...啊不,是巨型黏液团里。

“多谢啦,黏糊糊。”无序拍拍那团黏液,结果粘了一手。与此同时,他的双腿被蜘蛛网一样的丝线缠住,紧接着,已经爬到了天花版上的邪茧发动了突袭,她吐着信子从天而降,结果被一个巨型苍蝇拍重重打飞,镶进了洞壁里。

“是不是我上次的大意让你们产生了什么误会。”无序拍拍手上的灰,“你们该不会真觉得能打过我吧。”

月光静静的笼罩在香甜苹果园里,把整座农庄染成了银色。

此时此刻,在苹果家族的墓地里,苹果杰克一家正齐聚在新挖好的坟墓旁,苹果丽丽在掩面哭泣,苹果杰克和大麦克摸着小妹的脑袋,三只小马面如死灰。不知过去了多久,苹果杰克终于强压悲痛,取出了那本苹果家族代代相传的古书,念诵了起来:

“今天,我们相聚在这里...”她一开口就发现自己的声音带着哭腔,“是为了送别一位陪伴我们无数个风雨的老友,一位为苹果家族奉献一生的成员,一位永远勤勤恳恳、兢兢业业的忠实果树...我们的金富士...”她看向墓中,月光下的金富士如此安详,叶子依旧那样郁郁葱葱,树上的果子都被采摘一空,反而让苹果杰克想起了他硕果累累的时候。“安息吧朋友...愿你在苹果天堂里面...有晒不完的太阳...”

当他们开始埋葬那棵树时,温德尔走出了掩身的鸡舍,转身向森林走去。他现在的心情十分愧疚,当然不是因为谋杀了那颗树,只是因为弄得苹果一家不开心。

他知道前几天的那出“悲剧”不能完全怪他,事实上也没马怪他,苹果一家在他面前表现的很冷静,如果不是他今晚上失眠,或许根本不会知道这件事。

但是事已至此,说什么也没用了,犯了错就要改正,改正不了的就要尽全力去弥补,这是他还身为凡人时就遵循的原则,而他还从未打破它。

他用后蹄对准了一棵树,努力回忆着苹果杰克的动作,但当清脆的断裂声响起后,又一颗粗壮的古树缓缓到了下去。

“还是不对。”温德尔抚摸着断裂的地方,喃喃自语道。

看来他还是没学会掌控这具马的身体,所以现在空有一身蛮力,却没法控制,这也是为什么在之前的战斗里,他的动作如此笨拙,根据他的经验,想要快速的进步就需要大量的训练。

幸好这里有不少树,而且还没有木灵。

“一百八十一、一百八十二...”

“姿势标准点!压下去!”云宝黛西喊到。

“一百八十三、一百八十四...”

“喊大点声,听不见!”

“一百八十五!一百八十六!”

“稳一点,我的饮料要撒了!”

“不是,等等...”法多兰别过头去,看着自己背上的那块红白格子野餐布,上面坐着云宝黛西和飞板璐,前者正在痛饮汽水,而后者在大嚼某种彩虹色的曲奇饼干,“你们俩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我听不见你说话,士兵!”云宝黛西打了个饱嗝,“因为我还没让你说话。”

法多兰对着面前的草地重重叹着气,仿佛这样就能把肚子里的怨气排出来,“坏了,我已经开始怀念温德尔了...”

“不要破坏了我和璐璐久违的野餐的气氛,蜗牛先生。抱怨可不会让你的今日训练自动完成,你为什么不加快点进度呢,我记得你刚刚数到一百七十个了对吧。”

“明明是一百八十六!”

“哦对,是一百六十个。”

“我***”法多兰看上去都快哭出来了,“好好好,你赢了,我做,一百六十一!”

“这还差不多嘛。你想再来些橘子汽水吗,飞板璐。”她给黄褐色小天马的云宝配色茶杯倒满了饮料,“给我留块曲奇,谢谢。”

“没问题云宝,可是他...”飞板璐关切的看了眼法多兰,这位西格玛的天界骑士现在汗如雨下,脸也都红透了,“真的没有问题吗?”

“安啦安啦,他比我们想象中的抗揍的多。”云宝大大咧咧的伸了个懒腰,“我敢打赌他比史密夫婆婆的假牙、暮暮的脑袋、瑞瑞脸上的粉底和飞火的臭脸加起来都硬。”

“额...”

“反正你放心就好了,我还带了块苹果派...”

“一百九十九,两百!”

“啊哈,今天速度挺快嘛,”云宝黛西看了眼表,“你破记录了,蜗牛。”

“耶...”法多兰发出了一声无力的庆祝声。

“很好,为了奖励你,”云宝黛西把一块派塞入嘴中,吃的到处都是派渣,“我决定给你再加十个。”

“这***的也算奖励!?”

“我知道你很高兴,继续做吧。”

法多兰的身体颤抖了一会,然后又乖乖沉了下去,抬上来,沉下去,抬上来。

“说句实话,飞板璐。”云宝黛西窃笑着对她说,“当飞火的感觉实在太爽了。”

瑞瑞现在很头疼。

她自认识暮光以来,走南闯北数载,解决过好多好多友谊问题,但说实话,这一次是她从成为慷慨元素以来,不,有生以来最头疼的一次。

数日之前,她曾经夸下海口,自己的朋友绝对能帮卡珊莎完成特训,于是,在之后的日子里,她不断的开始寻找各种各样的“武林高手”来帮她训练。

但是结果就是,不论她找来什么空蹄道黑带,还是什么WWP(世界摔跤小马大赛)冠军来,那些马高马大的家伙都统统没法在她蹄下!撑过!五回合!

她眼睁睁的看着那些雄马被卡珊莎打的飞过来飞过去,动不动就趴在地上开始“呼呼大睡”,简直都快崩溃了,她是在围剿阿罗德斯是见证过卡珊莎的厉害,例如一蹦几尺高的惊人弹跳力,叼着一把匕首就敢和那个恶魔肉搏的勇气,还有蟑螂一般的顽强生命力。但她是真没料到,这家伙的力量和正常小马对比起来居然这么夸张。

“没关系,没关系。”她在摔跤看台上这么安慰自己,她给卡珊莎新找来的这位老师绝对靠谱。他在998年第一次参加小马利亚自由搏击就得了冠军,999年击败了驹本的“重炮手”雷龙,然后在1002年击败了小马利亚的所有空蹄道高蹄,绰号“魔鬼筋肉马”,只要他上台,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当看到那只巨兽走上擂台,脱下外套,展示他足以打开瓶盖的夸张胸肌时,瑞瑞几乎都想给他喊加油了。当来到了卡珊莎面前,低下脑袋俯视着她时,巨大的阴影把卡珊莎整个都罩了起来。

“你好,小丫头。听说,就是你想挑战我?”

“正是。”卡珊莎面不改色。

“哈哈,我欣赏你的勇气,那么就来吧,使出你的全力,我会让你三招的。”

“你确定?你可能会受伤的。”

“我当然确定,你也不去问问,我什么时候...”

[indent="21.0000pt"]第一下,卡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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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年前
北风呼啸

小时候,父亲告诉我说,天空其实是蓝色的。

我一直是个听话的孩子,从未怀疑过高大威严的父亲。他是个战斗英雄,每到逢年过节,总会有穿着军装的叔叔到家里来,和他在烟草的雾气中畅谈过往。妈妈不让我去打扰他们,可我实在太好奇,总是在门缝里偷听。我听了无数个史诗般的故事,关于那些战斗、勋章,勇气与荣耀,也不止一次的幻想过自己就是故事的主角。在那个时候,我就天真的为自己的未来定下了目标——当兵。我想成为父亲那样的英雄,驱逐帝国的敌人,保卫自己的家园,在皇宫的典礼上让皇帝陛下亲自为我授勋。

我十二岁那年,战争又爆发了。

我当时不知道这场战争与过去有什么不同,只知道有更多的军装叔叔来到了我家。和往常不一样,他们的言谈中没有笑意。

那阵子,父亲的话更少了。

一天清晨,母亲把我叫起来,让我和父亲告别。

我来到家门口,看见父亲已经穿上了军装,不远处还停着鹫车。

“爸爸,”我说,“你要去哪儿?”

父亲过来抱起了我,但当时我已经很大了,就是他抱着也有点费劲。

“爸爸要去打仗了,”他云淡风轻地说,就好像只是要去市场买个菜,“你在家里听妈妈的话,保护好她,好吗?”

“好,”我点着头,那时的我根本看不出来他的胡子在发抖,“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很快。”他缓慢且用力的摸着我的脑袋,“运气好的话,明年北风节就行。”

那是他第二次对我撒谎。

却是最后一次。

3月2日 皇城防线

临时指挥所里,烂泥与烟草的味道让人窒息,所顶悬挂的白炽灯滋滋作响,惨白的灯光只能勉强照亮桌上的地图。这张不到四见方的纸上,绘制着狮鹫帝国辽阔的北部疆域,从首都狮鹫岩一直到蜿蜒的利爪海岸,还有接近极地的白羽海峡。而现在,在后两者之间,一对巨大的红色箭头跨越森林与平原,如同一只巨钳般朝彼此靠拢,钳里,是数不清的箭头和蓝点,钳外,是狮鹫岩首都防卫圈。

“如你所见,”指挥官开口了,“在三个小时前,我们得到了消息,一支斑马军队突破了海防线,已经在利爪海岸登陆,并且站稳了脚根。”他用一柄长杆指着其中一个箭头,“与此同时,北线的敌军也突然展开了猛攻,突破了防线,正一路南下,沿途避开了我军据点和要塞。最高指挥部推断他们想和登陆部队会和,意在包围我军北线十五万将士。你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锐羽队长。”

“再清楚不过了,”我说,“那么皇帝陛下需要我做什么呢。”

“很简单,率领北风突击队,阻止他们完成包围圈。”长杆在两个箭头指向的空白区域重重敲了三下,“咚咚咚”的声音响彻小小的指挥所,“有多久拖多久,最高统帅部正在制定计划,如果能将这支孤军深入的部队歼灭,目前战场的局势就算不能逆转,也至少不会像现在这么糟糕。”

“希望如此。”我说。

“北风之神会庇佑我们的,”他朝我伸出了右爪,“后勤部会给你的部队提供最新式的飞行机装,而我也会把每一支能抽出来的部队往那边调,帝国的未来可能就在此一举了。祝你好运,队长。”

“祝我好运,阁下。”

3月4日 缺口

炮击持续了一夜。

灰蒙蒙的穹顶下,远处的地平线浓烟滚滚,仿佛满目疮痍的大地在吐出最后一口气。

我不知道小马们在这个方向集结了多少火炮,但肯定比我们的多很多。

昨天傍晚我们赶到这里时,当地守军已经在此挖掘起了战壕和掩体,虽然不如那些经营数月的永久工事里那些一样坚固可靠,可在如此有限的时间中,这已经做的很好了。可是今天我们一大早过来时,除了那些最为核心的区域以外,绝大部分的工事都被炸的一塌糊涂,伤员堆满了战地医院,更多的被埋在了厚厚的泥土层下,负责搜寻的工兵几乎每分钟都能挖出一具尸体来。阵地上的指挥告诉我,有将近五分之一的狮鹫没能熬过昨天晚上。

“看来我们昨晚上没有进入阵地的决定无比明智,长官。”我的副官跟我说,可我从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悦色。

“我们回去吧,”我看着远处正在运送伤员的卡车说,“这里的工事撑不过下一次攻击,就是再往里填一个师也只是活靶子。”

“那我们应该怎么做,长官。”

“回去集结部队,”我开始朝自家营地飞去,“最好的防守是进攻。”

上午九点十五分,炮声又响起来了。

我立刻下令给最近的我军火炮阵地拍了电报,要求他们在半小时后攻击一个坐标。那是我今早侦查后,认为敌军最有可能的进攻方向。

然后,我下令让突击队开始武装。冲锋枪、刺刀、爪雷,当然还有最新型号的飞行机装——“飓风一号”。

这东西原本是小马的发明,用来把那些本就行动迅速的天马变成空中的钢铁骑士。在被我军缴获后,军工部门进行了逆向工程,做出了适合狮鹫使用的型号。但是受限于制作工艺,产量始终不高,只被配发给狮鹫帝国最精锐的战士。

其中就包括我们,北风突击队。

九点四十五分,我不用看表就能知道那是我方炮击,稀稀疏疏的爆炸声和不久前的小马炮击产生了鲜明的对比。

九点五十五分,突击队已经集结完毕,我给他们来了次简单的战前演讲,这虽然很老套,但总是有用。讲完后他们不出意外的发出了一阵欢呼,大家看上去都蓄势待发呢。

十点整,把哨子放进了嘴里。

“呜~~~~——————”

我能听到数百台引擎同时启动的声音,整片阵地瞬间像被塞入火车汽笛里了一样吵,我能感到一股强大的推力正在带我起飞,未被护目镜保护的皮毛感到了一阵冰凉。我熟练的纠正姿势,让这股推力带着我前进,副官和另外三位老兵很快跟了上来,我们五只狮鹫排成楔形,朝着远处呼啸而去。

大概半小时后,广阔的无人区上,出现了无数黄白相见的小点。他们在大地上组成了一条条松散的兵线,如海浪般朝这边拍来。

那些是斑马士兵,身强力壮,而且往往马数众多。他们从自己的沙漠老家远渡重洋过来,却连新军装都换不上一件。他们不是我们要攻击的重点,但是不能不打。

我用无线电下达了攻击指令,然后降低了高度,对着马群最密集的地方投掷了两枚爪雷,然后便开始用冲锋枪收割那些还没反应过来的条纹蠢货。

这些家伙面对来自空中的威胁毫无办法,只能抱头鼠窜,他们的栓动步枪对我们几乎造不成任何威胁,交火还没持续多久,他们就开始朝后方逃窜。

我们跟着逃窜的溃兵一路前行,很快,我们的视野里出现了简易的进攻式战壕,铁丝网和胸墙,阵地里还分散着大大小小的弹坑,看来这些家伙立足未稳,而且我赌对了。几乎是在我们发现他们的同时,机枪声响起来了,那些马上就能进入战壕的斑马士兵成片倒下,这让正准备做规避动作的我差点没笑出声。我下令降低高度朝敌阵俯冲,各个楔形战斗小组立刻如饿虎扑食般朝下方冲去,首先端掉了那些暴露位置的机枪阵地,随后一路向前冲去,直到快要到达敌阵边缘才调头返回,更换弹药,继续射击。

小马们比我们想象中的反应要快,第二轮俯冲结束后,他们的防空火力网开始封锁天空,我队伍中的一名士兵机装引擎被击中,冒着黑烟朝地面坠去。我带着小队把一个又一个还在顽抗据点拔掉,在这个过程中,不断的有愚蠢的天马朝我们发动攻击,他们没有机装,配备的武器并不都能打穿护甲,可还是用血肉之躯朝我们扑来,其中一只甚至叼着手雷试图与我同归于尽,我当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用刺刀干净利索的划开了他那美丽的蓝色脖颈。

当最后一只天马落入烂泥地,我也成功炸毁了阵地上最后一门防空炮,顺带把他的炮手打成了筛子。接下来整片阵地的有蹄目们将如同砧上鱼肉,我看着一个小队沿着战壕一路扫射过去,把整排小马击毙在里面,我看着那些食草动物惊慌逃窜,丢盔卸甲,但忍住了没有下令追击,我们的目标是折断他们的进攻矛头,而不是占领这里,我让通信兵给后方发报,让士兵把爪雷丢到炮管和弹药堆里,然后在部分尸体和战壕里布置了诡雷,等那些家伙打算收复这里时,他们就能发现我们留下的礼物了。

我们的燃料和弹药消耗的差不多了,我带着部队撤回驻地,姑且休整一下。接下来的一天里,炮火依旧凶猛,但大部分炮弹却落在了白天我们去过的阵地方向,看来那帮蠢货正在试图夺回它。

晚上,隔壁阵地的一个营长带着兵给我们送了两桶葡萄酒来,我把一桶分给了队员们,剩下一桶则留到“打赢后再喝”。

我和那个营长就着葡萄酒,在蜡烛前讨论区域的防御,酒过三巡,部署的也差不多了,他跟我说到目前为止,他只看到寥寥几支部队从包围圈里面撤出来,于是我立刻给狮鹫岩拍了电报,确认下情况。

“说不定他们的钳子已经被我们砸断了,”那个营长品着最后几滴残酒,笑眯眯的跟我说。

“谁知道呢,”我本来有好些丧气话想说,不过实在不想破坏气氛,“不过谁不想回家过一次北风节呢。”

“哈哈,”那家伙干巴巴的苦笑一声,“打赢了我也回不去咯。”他用爪子指着地图上一个已经标红的地方,“估摸着什么都没了。”

“你家在北方领啊。”

“是啊,一个叫帕米尔的小镇子,两年前就沦陷了。那天早上七点多,一枚炮弹落在了我们镇上唯一的一座教堂里,”他的爪子在空中画着弧线,像是在驱赶什么,又像是要抓住什么,“我爸妈,我妹,还有镇子上一大堆的狮鹫,都在里面做礼拜。”

“节哀。”我感觉喉咙发涩,半晌没说话,最后干干巴巴的说了句:“我爸也死在了这场战争中。”

“我听说过,那位传奇上校,战斗英雄。”他举起空杯敬我,而我也用空杯回应。

“他小时候还逗我,说天原本是蓝色的,等他把仗打赢了,就能变回去了。”我抬头看向空荡荡的黑色夜空,里面只能隐约看到一团淡灰色的月亮。

和我预想中的不一样,这位营长并没有笑,而是认真的点了点头,“我爷爷也说过,他年轻的时候,天空确实是蓝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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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年前
都有自己要做的事

邪茧、提雷克、和煦光流围坐在桌旁,桌上放着盘没被动过的点心,昏暗的灯光在他们头顶摇曳,当邪茧停止对同伴讲述中心城的一切时,和煦和提雷克的脸上流露出震惊的神情,久久没有开口。

“虫巢在上,拜托说点什么,快!”邪茧对他们吼道。

提雷克被吓了一跳,半晌才支支吾吾的说着:“听上去确实挺厉害...”

“就这?”邪茧恶狠狠的盯着他,“我看你是吃魔力吃傻了吧!你看你脸都发蓝了!”

“不要这样吼我,我没说错任何事,”提雷克不满的抗议,“如果你描述属实,他应该是我们见过的法力最高强的存在了,除了无序以外。”

“天杀的,可是那怪物...你就是把无序的脑袋挖出来放在川香酱里泡一万年,他也不可能造出来这么恶心的东西,那玩意...啊,我都不想回忆。”邪茧的脑袋在桌面上烦躁的打着滚。“那个丑八怪打趴了塞拉斯蒂亚和露娜,还把皇宫周边拆了一大半。”

“可照你的描述来看,貌似召唤那个怪物需要某种仪式,”和煦光流抱着本蓝皮大书,对她分析到,“这样一来,貌似那家伙也没比无序强多少,它打个响指就能做到这一切,他还得让你大费周章的在中心城跑腿。”

“可是我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邪茧抬起头,把亮绿色的长发甩到了脑后,“他给你们训练了那么久,你们就没感觉吗?”

“说是训练...”和煦和提雷克对视一眼,“他给了我本魔法书,教了几个咒语,就让我自学了...上面的很多字我都看不懂,还得从头翻译。”

“而我只是能每天吃到不少魔力。”提雷克在镜子前摆弄他的脸蛋,“真的发蓝吗...我就说熬夜会伤皮肤...”

“那看来能找到证据的地方就剩下它了?”邪茧鄙夷的白了提雷克一眼,“那上面写什么了?”

和煦光流把那本大书摊开,还取出了笔记本,给同伴们展示上面鬼画符般的图画和字符,“翻译出来的咒语怎么看都像黑魔法,但又和我学过的那些不一样,什么恨意、贪婪、负面情绪都不需要,只要有强大的法力和独特的施法技巧,甚至连独角兽都可以不是。”

“这意味着什么?”

“意思就是这玩意和现存的什么巫术啦、影魔一族的魔法啦,完全不一样,几乎没有学习的门槛。只要是个生物学明白了,就可以拥有强大的力量。”和煦光流兴奋的搓起了蹄子。

“这不还是没什么有用的吗?”邪茧懊恼的叹气,“能召唤奇怪的怪物,有强大的黑魔法,这好像不能说明任何事情...或许他只是个天赋异禀的黑魔法师而已?”

“等我继续翻译吧,现在下定论还太早。”和煦光流合上书,但是脸上依旧挂着与年龄不符的邪恶笑容,“至少目前为止,那家伙都表现的像个可靠的盟友。”

话音刚落,整个山洞都突然亮了起来,晃的他们仨睁不开眼。神秘马不知何时站在了大门口,蹄里拿着个奇怪的遥控器,“你们在那里干嘛,为什么不开灯?”

“灯?”邪茧抬头看向洞顶,“那玩意一直在那儿吗?还有我们在洞里哪来的电啊!”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啦。”神秘马来桌前吹灭了蜡烛,“你们不收拾一下吗,等会有客人要来了。”

“客人,谁?”

“你们的老朋友呀,”神秘马对他们仨疑惑的表情报以和善的微笑,“你们很熟来着。”

浇地,刨土,挑担,喂猪。

这就是西格玛之锤的雷铸神兵——温德尔·利剑,这几天在农场的经历。

凭借着远超常马的力量和体质,他高效的完成了农场内所有会做的活计,一度让苹果杰克和大麦克无事可做,每天除了干温德尔做剩下的那些活,就是躺在沙滩椅上在院子里晒太阳,看着那匹马像打桩机一样在地里猛锄。

“大麦。”

“嗯?”

“说实话,我们要不要把他介绍去苹果鲁萨那边,”苹果杰克拉下点墨镜,看着自己悠哉游哉的大哥,“我觉得用不了多久,他就可以把布雷本那边的农场干上市。”

“嗯。”

“行吧,不过我只是开个玩笑。”苹果杰克把墨镜放到一边,对田里喊到,“喂,壮汉,来歇会儿吧,再锄就要出镇了!”

温德尔扛着锄头走了回来,他的身躯结实但伤痕累累,泥土和汗水沾满了他裸露的上半身、四只蹄子、还有他借来的工装裤。即便他已经学会了如何像小马一样生活,但仍有底线不可动摇。

苹果杰克为他准备的小半桶果汁被一饮而尽,对此兄妹俩并不意外,因为三天前这家伙刚刚在饭桌上吃光了三马份的苹果派,把史密夫婆婆的假牙都快吓掉了,但又因为看见自己做的苹果派如此受欢迎,老雌驹陷入了好几天的“烹饪兴奋期”,在温德尔身上不断实验着各种各样的新菜肴,并且在对方百分之百的正反馈中自我陶醉。

“其他的活基本上都干完了,你想学怎么摘苹果吗?”

“能帮上你们忙就行。”

苹果杰克将温德尔带来了苹果园,无数红彤彤的大苹果垂在枝头,她示意要给温德尔示范一下,随后把筐子摆在树下,双蹄一撩,便有无数苹果掉落其中,一个不落。

“厉害。”温德尔鼓蹄。

“小意思,熟能生巧而已。”苹果杰克骄傲的搭起了蹄子。“你也来试试吧。”

温德尔学着她的样子,用背对着苹果树,像倒车一样调整着距离。

“不要急,先看准目标,”苹果杰克耐心的指导着,“准备好后,屏气凝神,腰腿同时发力,然后...”

“轰隆!”

那颗苹果树被拦腰踢断,轰然倒下。

aj惊讶的目光对上了温德尔差异的表情,两匹马几乎同时开口,可温德尔的道歉被她尖锐的爆鸣声所完全淹没。

如果此时从高空俯瞰苹果林,会发现在这里栖息的鸟儿们正在四散飞走。

风在耳边呼啸,如刀般割着脸上的毛。

法多兰努力调整着飞行方向,用羽毛感受着气流。在这里,他必须用全身力量才能与自然博弈,他巨大的体型成为了劣势,而原本是优势的宽大翅膀,因为他蹩脚的操作也成了劣势。

他看着逐渐与蓝天融为一体的云宝黛西背影,心中仿佛有一万头星龙在狂奔,不禁开始后悔这个决定。

“怎么样啊,慢蜗牛。”云宝黛西转过身来,像躺在天上一样开始倒着飞,但是就这都和他差不多快,“我们家坦克飞的都比你快。”

“那是什么?”

“我的宠物乌龟。”

“草。”

一阵强风掠过,法多兰顿时失去了平衡,他挣扎着朝地面坠去,云宝黛西试图拉住他,可他实在太沉,根本拉不动。

“张开翅膀保持平衡啊啊啊——”

“西格玛!救命啊——”

他如同溺水般在空中疯狂扑腾,差点害的云宝也坠机,直到离地面不足百米时,法多兰才找回了感觉,如落叶般缓缓飘向地面,狼狈的像条落水狗。

“我已经开始后悔了,我不想为一束花和饼干结束我这传奇的一生。”在地面上,云宝黛西如此抱怨到,“从今天开始你先不要做高空飞行了,练基础吧。”

“遵命,长官。”法多兰低着头,但仍不忘嘴贫一句。

“从今天开始,每天用翅膀做一百个俯卧撑,一百个仰卧起坐,一百个蹲起,再飞十公里。”

“听上去并不难...”

“就冲你这句话,学员,翻倍。”

“啊!”法多兰哀嚎了起来,“你怎么跟温德尔一样啊。”

“再抱怨再加,赶紧去!”

法多兰转身就飞了,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别忘了我的饼干!”云宝黛西的呐喊追着他,让他不禁加快了速度。

浓咖啡与淡香水。

从进入这家时装店开始,这股香气就一直萦绕在卡珊莎的喉中。

这是一股让马安心的气味,可是卡珊莎却不大喜欢它,更准确地说是,她不喜欢这种安宁的感觉。作为雷铸神兵,她已经习惯了保持警觉,让感官和身体都处于随时可以战斗的状态,但现在,她只想在躺椅上晒太阳,顺带再睡个午觉。

会客室门上挂着的铃铛响了,瑞瑞端着咖啡、牛奶、还有一罐糖走了进来,对她抱歉的点点头。

“让你久等了。”

“没什么。”卡珊莎抖索精神,在椅子上坐的笔直,“你不需要继续接待客人了吗?瑞瑞小姐。”

“这个不用担心,我已经关门了。”瑞瑞为她端了杯,“你要牛奶还是糖?”

“都不需要,瑞瑞小姐。”卡珊莎端起饮料抿了口,感受着这股醇香在胃里打转,“多谢你,瑞瑞小姐。”

“叫我瑞瑞就行了,就像之前那样,”瑞瑞轻轻捂住嘴巴,淑女的笑着,“上次见面时你也没这样呀,今天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卡珊莎继续埋头喝着,目光瞥向了房间的角落,心里嘀咕着到底应该怎样开口。

“我听说你的其他同伴都在“特训”,是吧?”

瑞瑞打断了她的思考,卡珊莎下意识的“嗯”了下。

“温德尔去了苹果杰克的农场,那个法多兰找了云宝黛西,而玛蒂兰在暮光那边练魔法...”瑞瑞细数着其他神兵的去向,在娓娓道完后,恰到好处的停顿了,“所以你是来找我训练的吗,亲爱的?”

“算是吧,瑞瑞。”卡珊莎自暴自弃的向后一仰,差点把椅子弄倒,搞的她更加尴尬了,“他们貌似都有自己的目标,要干啥怎么练之类的,也能找到马帮忙,而我根本不知道要做什么...”

瑞瑞把蹄子放在下巴上,思索了半晌,“我确实想不出来谁能训练你,亲爱的,貌似皇家卫队里除了马格努斯将军,没有能和你过招的...而我嘛。”瑞瑞看向后方的缝纫机和衣架,“如你所见,我只是个裁缝,我没有同伴们那样的本领,最多也就能给你换换衣服...”瑞瑞观察着卡珊莎的表情,当她发现这位雷铸神兵的脸色正肉眼可见的沉下去时,赶忙补充到,“不过嘛,我认识很多朋友,或许他们可以帮上忙?”

2,935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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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年前
幕间故事

皇宫藏宝库在东南角的塔楼上,曾经是皇宫最坚固的区域,但在漩涡兽的破坏下,如今整座塔楼都变成了危房,工程师们为修修补补还是推倒重建争论不休,而在方案敲定之前,工马们也只能用机械清理着外围的砖头瓦块,离那座摇摇欲坠的塔楼远远的。

虽说拉起了警戒线,但还是会有不怕死的小马“误入”其中,对于这种家伙,皇家卫队都会第一时间把他们赶出去,不过嘛,凡事都有例外,比如那位西风骑士卡珊莎。

皇家卫队试过了,拦不住,她凶的像头发疯的母狮子,轻松打跑了半打卫兵。

当瑞瑞带着新鲜的三明治路过这里时,卡珊莎正灰头土脸的在废墟中徒蹄挖掘。满头大汗,狼狈不堪。就连瑞瑞走到她的身后都没有发觉。

“额...嗨,亲爱的?”犹豫片刻后,瑞瑞小心翼翼的打起了招呼。

卡珊莎猛地回头,恶狼般的眼神差点吓掉了她的野餐篮,“干嘛?”

“哦...很抱歉打扰你...”瑞瑞下意识的退了半步,但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她以一位混迹上流社会多年的淑女该有的速度调整回来,并且决定尽可能让自己的言行显得友善,“那个...你这是在找什么东西吗,需要帮忙吗?”

卡珊莎抬起脖子晃了晃,平复着呼吸,像是在把头探出水面换气。完成这一切后,她眯着眼睛看向瑞瑞,白色独角兽的脸上还保持着僵硬的笑容,“这里很危险,走远点。”她又把头扎入了废墟里,继续刨土。

“可是你好像没有戴头盔呢,亲爱的。”瑞瑞躲过飞扬的尘土,继续释放她的善意,“所以从科学的角度来说...我说话怎么有点像暮暮了,我们的危险指数应该是一样的,你说对吧。”

“啊...算了...”卡珊莎的语气从恼怒转成了无奈,“一把匕首,刀身是镀银的,大概七英寸长吧,刀柄是死亡界紫衫木,上面还有刻痕...”

“那你也许应该再往右边挖一点。”

“啥?”

“大概再挖三十厘米就可以了,它在一块大理石地砖下面。”

卡珊莎呆呆的看着她发光的独角,随后立刻顺着她的指示开足马力,当太阳移到她们头顶时,卡珊莎搬开了那块石砖,终于在下面找到了她那把心心念念的匕首。她把它放在身上擦了又擦,看着阳光下它镀银面上多出来的那些划痕,陷入了沉默。

“嗯...是把很精致的小东西呢。”瑞瑞见卡珊莎没有回答,抬头望向了摇摇欲坠的塔楼,“我想现在你应该离开这里了,对吧,那我也...”

“瑞瑞。”

“什么事情,亲爱的?”

卡珊莎短暂的把视线放到了她身上,在短暂的交汇后,转向了远处平平无奇的绿草地。

“谢谢。”

这是一段并不十分漫长,但却充满痛苦的时光。

温德尔的伤势并不乐观,他断了一条腿和其他六根骨头,被火烫熟了的皮肤比好的都多,医生们在给他治疗时发现烧伤处的肉和盔甲大部分都粘连在一起,不得不用手术刀分开。温德尔在这个过程中没有吭一声,还拒绝了使用麻醉剂和纪纶之水,前者他貌似并不信任,实际上他好像对小马国的整个医学都持怀疑态度,原因大概是大夫们完全不知“放血疗法”为何物,后者则是出于责任感,想给团队节省些资源。见他如此坚决,医生们经过讨论,一致同意在治疗结束前,不把其他人也不愿意用纪纶水的消息告诉他。

其他雷铸神兵们虽然没有他伤的那么严重,但也都休息了近一周的时间。

玛蒂兰的皮外伤并不很多,但独角兽宫廷医生诊断她有“极其复杂的魔力紊乱症”,命她卧床静养,而且禁止使用任何魔法。而相比于谨遵医嘱的她,卡珊莎的情况则要差上那么一些,在她刚苏醒的那几天,医生护士们找遍皇宫都没有发现她的身影,直到一个中午她才跟着瑞瑞回来自首,医生检查她的身体,才发现她还断着三根肋骨。

队伍里情况最好的应该就是法多兰了,他只有脖颈处伤的厉害,脸上和翅膀的挫伤淤青,对比其他神兵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不过他在能下地活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依旧得带着“伊丽莎白圈”,因此没少遭到其他马的嘲笑,还被温德尔幸灾乐祸的起了“断颈者”的外号。

而情况最坏的嘛...理论上是星龙提尔维拉,他在和漩涡兽的战斗中留下了数道对正常生物来说足以致命的伤口,但得益于星龙一族那恐怖的恢复能力,他康复的速度令小马利亚的无数兽医瞠目结舌,只有被漩涡兽的魔法击中的那处伤许久未愈,几个胆大的医生在征得同意后乘坐云梯来到了那里,在刨开肌肉后,惊讶的发现里面居然嵌满了龙鳞。将它们取出来耗费了大量马力物力,龙啸声闹的全城几天几夜不得安宁,现在星龙的伤口上盖着十张床单那么大的一块纱布,正闷闷不乐的独自趴在中心城的大广场上,也是全城为数不多能容纳他的地方,独自保管着神锤盖尔玛兰茨。

提尔维拉康复期间,温德尔悄悄把大家拉到了一起,开了个简短的内部会议,讨论接下来的策略和行动。盖尔玛兰茨已经到手,按理来说神兵小队的下一步行动应当是尽早回去复命,但这个界域的问题并没有完全解决。三位逃犯仍然逍遥法外,他们答应暮光公主的事情还是遥遥无期,贸然离去可能会造成不好的影响。奸奇恶魔阿罗德斯已经被放逐,可是关于它的一切都是谜,恶魔不太可能直接现身于现实世界,所以它大概率是有人召唤来的,可是是谁呢?如果这家伙是个小马,是否说明小马利亚早已被混沌渗透了?这波攻势如此草率,这个自称“大图书馆书记官”的高阶恶魔会不会仅仅是马前卒,而有些真正强大的存在仍在暗中窥视着局势?这一切的一切都让神兵们心感不安。

于是,在提尔维拉康复期间,温德尔拉着整个小队开始特训,从简单的体能训练开始,再到一对一或混战的实战演练,完全适应了小马们的基本行动后,便开始根据自身情况进行针对性训练。这意味着让小队成员暂时分开,所以临出发前,温德尔再三嘱咐了大家,并且恐吓了极个别马,还让所有神兵以神锤之名起誓,做完这一切后,才放心的让大家自由行动。

“所以,”苹果杰克挑起半边眉毛,“这就是你跑到咱家农场来的理由吗。”。

“很抱歉我想不到更好的去处了,苹果杰克小姐。”温德尔礼貌的坐在地上,和椅子上的苹果杰克平视着,“我试过在皇宫周围锻炼,但是很快被投诉清晨扰民,我请马格努斯队长派点马和我一起练,结果第一天就不小心打骨折了一个...后来我问暮光公主,她把我推荐到这里来了...”

“行吧,即便我是她的朋友,我也不是总能理解她想干什么的。”苹果杰克无奈的摇头,“可是我这里确实没啥可做的,壮汉,咱家是乡下农场,除了农活以外没啥好做的...”

“就让我帮帮忙就可以了,”温德尔提议,“种地什么的我不会,但是让我做些体力活还是没问题的,和家畜相处也不是不行,我在军队里的时候养过战...嗯...狗。”

“好吧...”苹果杰克转身朝房内喊去,“嘿,大麦!”

“嗯?”一个红色脑袋从里面探出来。

“我给你找了个好帮蹄,家里还有活没干,对吧?”

“是的。”

“待会我去接小苹花放学,你会带他的对吗?”

“是的。”

“小心点,他力气大的像春天的野牛。”

“好的。”

“你哥哥看上去不太喜欢说话。”

“是的。”苹果杰克学着他的腔调说。

“就说是,当魔法粒子逸散在空气中时,他们会和空气中原有的粒子相碰撞,最后形成...”

“魔法反应?”

“答对啦!”暮光闪闪扇着翅膀,几乎撞到了天才独角兽学院的教师天花板上,“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马之一,玛蒂兰。”

“您过誉了,殿下。”玛蒂兰从座位上起身,用魔法捏住裙角,对她微微鞠躬,“还是您教学有方。”

“好啦好啦,叫我暮光就可以了,叫殿下多生分呀。”

“好的,暮光。”

“这就对了嘛,坐吧坐吧,我们继续上课,”暮光飘起根新粉笔,在黑板上继续写到,“而在魔法反应进行的过程中,不同浓度,速度的碰撞,会引发不同程度的魔力释放,这说明...”

“速度越快,浓度越大,威力越强,”玛蒂兰又一次答道,“所以独角兽的魔力大小也就是其能释放的魔法粒子的快慢和浓度。”

“全对,”黑板上留下了一个大大的白色对勾,“你可以留在天才独角兽学院吗,亲爱的玛蒂兰。”

“嗯......我会尽可能留的久一些。”玛蒂兰委婉的回答到。

“太棒了,”暮光用翅膀把她拽到了身边,指向不远处的天花板,“你看到了吗?”

“我想是的...吊灯很漂亮。”玛蒂兰十分犹豫。

“不,”暮光的双眼闪闪发亮,“是颗冉冉升起的学术新星。”

皇宫武器库的大门前,两名皇家卫兵正面露难色的看着里面。两名雷铸神兵——卡珊莎和法多兰,一个正百无聊赖的斜靠在门槛上,还有一个则在武器库里大翻大找,如同置身废品市场。

“你好了没啊。”卡珊莎的怨气肉眼可见,眉头皱的都快挤出来了。

“马上马上,别催了大姐。”法多兰顺蹄拿出张弓,简单拉了下后就把它扔到一边,“这里的破玩意年龄年纪都快比我大了,我当初在军队里都没用过这么烂的家伙。”天界骑士显然还有些脏话,但看着后面那两个卫兵还是忍住了,他开始在墙壁和地板上敲敲打打,把耳朵贴上去听响。

“我记得这里刚才还没有弄臣来着。”

“别闹,我在找有没有什么私房钱,欸!”法多兰满心欢喜的掀开块地砖,而里面却是一家正在吃午饭的鼠鼠。

“雷铸神兵里面没个“马戏团骑士”真是委屈你了。”卡珊莎继续阴阳怪气,

“也许你回去应该提提意见,专门弄这么个战庭,由你带着去战场上吸引火力。”

“你在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骂我吗...欸,不对,你在这里干嘛啊?”法多兰上下打量她,“我可不记得我叫你来帮忙了。”

“只是过来找乐子罢了。”卡珊莎吹起了口哨,“而且我看你完全不需要帮助,你很乐在其中。”

“你再怎么吸引我注意我也不会和你出去的,”法多兰贱兮兮的笑着,“我已经有约了哦,亲爱的卡珊莎。”

卡珊莎的从容姿态消失的无影无踪,看上去像是肚子挨了一拳,第一时间别过头去做恶心状。

“怎么,嫉妒了?”

“我真想啐你,但又担心脏了我的唾沫。”卡珊莎的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了,随后突然警觉了起来,“你不会约了匹小马吧。”

“那又怎样?”法多兰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们现在不也是马吗?”

“......我会告诉温德尔的,你这个天杀的畜生!愿你的肮脏灵魂被亡灵之神俘去,被折磨到时间尽头,永世不能超生!我...”

“安啦安啦,只是练习而已。”法多兰拼了命的从她的妙语连珠中挣脱,打断了她继续输出,“你这思想怎么那么肮脏呢。只是我要找全小马利亚最酷、最帅、最炫的天才闪电飞马队员,云宝黛西帮我熟悉这双翅膀而已。前面那些词是她海报上写的。”他一口气说完后补充到。

卡珊莎肉眼可见的送了口气,“西格玛在上,你还没有堕落到那种地步,别忘了你在神锤面前起过誓,白痴!”

“知道了,老妈子,”法多兰走出武器库,在门口的地毯上擦着蹄子,“你还没找到伴吗?卡珊莎。”

“和那些小马训练只会让我越来越弱。”

“哦,没马喜欢你啊。”法多兰又笑了,“看来上辈子没给你留下啥和别人相处的经验啊。需要建议不?你先把这身盔甲脱了吧,来这儿后你就没脱过,里面都快长蘑菇了吧。当然你不想也行,毕竟哪天要是有恶魔杀来了,小马们分不清谁是谁就麻烦了...”

长矛从法多兰头顶飞过,直直插到了一旁的墙上,矛尾还在微微振动。

法多兰抱着脑袋朝出口逃去,邪恶的笑声响彻整条走廊。

皇家卫队们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两马的“亲切互动”,在卡珊莎愤怒的回头看向他们时,几乎吓得要跪地求饶。

“瑞瑞,认识吗?”

两匹小马点头如捣蒜。

“她家在哪?算了,写下来吧。”

半小时后,穿着件简单的粗布衣的卡珊莎,拿着皇家卫队给的纸条,走出了皇宫大门。

“我并没有感到孤独,”她看着熙熙攘攘的马群,自言自语,“我只是太无聊了,不知道怎么训练而已。”

说罢,她满腹怨言的走入街道,朝着中心城的精品时装店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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