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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赎罪

 周一的清晨,对所有青少年而言本就是一周中最令人烦躁的开端,余晖对它更是没什么好脸色。她浑身骨头疼,忽冷忽热,前一晚去最近的杂货店补货买食物和必需品那一小段路,也没给她带来任何好处。好不容易睡着,又一次被噩梦搅得不得安宁,梦里反复出现她过去的暴戾与恶行,看到自己恶魔般的模样亲手终结某人的性命,或是在永无止境的扭曲走廊里被它穷追不舍,耳边尽是些看不见身影的可怕承诺。当她踉跄着走进校园时,感觉自己比死灵法师的残羹冷炙好不了多少,紧握着咖啡杯的手因疲惫而颤抖。

 巨坑和前门周围已经拉起了警戒线,有个指示牌引导学生从体育馆旁边的侧门进入。工人们已经开始工作了,几个人在巨坑里修补破裂的管道,旁边停着一辆装满泥土的自卸卡车。余晖打了个寒颤,第一次真切地看到自己的身体和魔法在地上弄出的这个坑。她本该死上三次了,她强压下喉咙里涌上的恶心,匆匆低声感谢元素对她手下留情。

 进门后,她发现自己比平时早到了很多,周围没有其他学生。这很好,她还不确定自己是否准备好面对他们,在完全清醒之前,像游街示众一样走到储物柜那里,对她来说实在太难了。她快速去拿了当天需要的所有东西 —— 不知为何,她觉得卢娜副校长不会允许她忘记东西后再去储物柜拿 —— 然后走进了那个用作校内停学场所的狭小无窗房间。红发女孩坐在后排角落的座位上,这里离门最远,也最不容易被外界窥探到。她趁机慢慢喝着咖啡,小口啃着作为早餐的百吉饼。

 当副校长走进房间时,余晖已经吃完了东西,把容器扔进了垃圾桶,注意力正放在面前那本薄薄的笔记本上,上面很快写满了小马国的符号。卢娜清了清嗓子,吸引了这只前独角兽的注意,她小心地合上笔记本。“很高兴看到你很准时,烁烁小姐。希望你能保持这个习惯。” 她举起一个三环活页夹,“我已经让各位老师将你本周的作业整理在这个活页夹里,你需完成所有内容,每一项都标注了截止日期。若你还需要额外任务,我也能为你安排 —— 比如在历史课上增加些拓展内容?” 余晖闻言皱起眉头,“我就知道你不乐意。每天结束时我会检查每一项作业的完成情况。我想你带午饭了吧?” 看到一只手指向她椅子下的纸袋,卢娜又点了点头,“很好。正如我前几天晚上说的,除了在监督下去洗手间,你不能以任何理由离开这个房间,所有电子设备都必须保持关闭状态 —— 只要我听到一点短信提示音,就会没收它们。有什么问题吗?”

“…… 没有,卢娜副校长。” 她回答道,相当好地掩饰了自己的疲惫。她从夹克口袋里掏出手机,准备关机。看到有一条新消息时,她停顿了一下,快速扫了一眼。是暮光发来的愉快的早安问候,这让她嘴角微微上扬,她快速回复后,关掉了手机。

“那你可以开始学习了。铃声很快就要响了。”

 接过活页夹,余晖翻开它,浏览了一下作业,随即投入到这些枯燥的任务中。数学题主要是方程式和计算,几年前,作为学习变形术和瞬移术等魔法的大量先决条件的一部分,她就已经掌握了。英语课总是些无聊的论文和阅读理解练习,自从她进入人类教育系统的第一年起,就一直做这些。科学课让她很着迷 —— 因为两个世界的差异,人类和小马在科学方面的发展道路不同,所以在某些科学领域,她需要迎头赶上,但在另一些领域,凭借人类没有的公式和知识,她又遥遥领先,还有一些领域则是两者混杂,她的一些高级知识没有魔法支持就无法奏效。正如她对暮光提到的,也正如卢娜所说,让她头疼的是历史和政治课。这个学科她很难理解,里面满是一堆又一堆无聊的战争日期,那些暴力冲突仿佛从未真正落幕。她了解到,人类往往比小马国任何神话中描述的都要可怕,他们似乎很喜欢找借口大规模互相残杀,或者至少把那些与自己有明显差异的人视为值得嘲笑、惩罚、骚扰和进行其他扭曲恶意行为的对象。她厌恶地嗤之以鼻,就算是坎特洛特最糟糕的部落主义者和排外者,也从未接近过人类的所作所为。

 尽管遇到了困难,她还是有条不紊地完成了作业清单上的任务,几乎没注意到安静的午休时间;吃饭时,她心不在焉地读了几章英语课指定的书。放学时,她有一大堆作业要给副校长检查,然后才得到当天的留堂惩罚。在图书管理员的严密监视下,清理图书馆的桌子与书籍 —— 这活儿既无聊又恶心,但她的态度就像看着通往小马国的传送门关闭时一样,坦然接受这份痛苦,将其视作惩罚的一部分 —— 之后,她疲惫地走到储物柜,放下书,准备回家。

 晚餐是外卖 —— 她太累太僵硬了,连方便面都不想煮,点了自己最爱吃的东西后,空虚与疲惫才稍稍缓解,这时她才打开手机。她收到了几条暮光发来的消息,虽然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但她还是急切地读了。她想了一会儿,然后敲出一条回复,没意识到自己的嘴角已经扬起了微笑。简短的短信交流让她感觉轻松了一些,几小时后,当她倒在床上时,这笑容仍挂在脸上,直到第一个噩梦把她惊醒,她冲到楼下的浴室。那一夜,她有好一阵子都在极其难受地反胃,脑海里满是鲜血和死亡的画面。

 周二与周一相差无几,漫长而无聊的作业时间,副校长还安排了三场考试,之后是留堂里累人的体力活,这并没有减轻她深深的疼痛感,也没有缓解那些不让她睡觉的噩梦带来的疲惫。她发现自己开始变得神经过敏,午休时附近有扇门砰地关上,她吓得猛地跳了起来;结果她的沙拉被甩到了空中,高得她不得不站在桌子上,从一块天花板瓷砖上把生菜弄下来。那天晚上回到家时,她太累了,回复了几条暮光的短信后,就一头栽倒在床上,睡了整整四个半小时,然后一个噩梦让她尖叫着完全清醒过来。

 周三感觉像是周二的重复,只是余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累。下午还出现了一个不愉快的惊喜,她被安排拿一块抹布和清洁剂去清洁一条走廊里的储物柜门,结果发现自己的储物柜自那天早上起被人 “重新装饰” 了。柜子从上到下都写满了侮辱性的言辞和恶毒的嘲讽,还有不少把她画成恶魔的漫画。

 余晖真的不该太过震惊,但每一个字、每一幅画,都像刀子一样扎进她的心里,痛苦地提醒着她的罪行和愚蠢。噩梦的画面在眼前闪现,记忆中回荡着恶魔那虐待狂般、充满愤怒的声音。她闭上眼睛,强行将那些声音与画面压下去;这一切,甚至更多,都是她应得的,她已经决定要承受这些惩罚。这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赎罪,来自同龄人的审判而非权威的制裁;她强迫自己读完每一条信息,然后才把它们擦干净。

 周四,她在雨中拖着脚步去学校,在泥泞和水洼中艰难前行,像一个经历过战争的老兵,眼睛盯着前方,看到的却只有火球在水泥地上散布烧焦、残缺不全的尸体的无尽回放。她几乎没意识到自己到了学校,她没吃早餐,午餐吃到一半,就不得不向卢娜副校长紧急请求去洗手间,因为吃下去的东西都想吐出来。

 情况严重到管理员都开始担心她的健康,说她看起来非常疲惫,病恹恹的。这份担忧足以让管理员决定免去她当天的留堂惩罚,让她回家,命令她 “吃点东西,好好睡一觉”。余晖照做了 —— 先把储物柜又清理了一遍,因为那天又被人写上了东西。她在家麻木地、默默地吃了点东西,回复手机消息时都有些恍惚,然后早早爬上了床。总的来说,她大概睡了两三个小时,在关于火灾和被烧死的噩梦,或是塞拉斯蒂娅公主那双空洞无神、失却光彩与怜悯的眼睛的梦魇间,反复短暂清醒。

 余晖这一周在感觉永无止境的一天中结束了。她浑身酸痛,大脑疲惫不堪,感觉自己像是在蜜糖里跋涉,而不是在空气中。周五,涂鸦如期而至 —— 她怀疑这会成为她的新常态 —— 出自不同的 “艺术家” 和 “作者” 之手,她重复着清理的过程,只是比前几天快了一点。留堂结束后她有地方要去,不想迟到。想到这里,快五点时,当她朝着几个街区外停放摩托车的地方匆匆赶去时,脚步轻快了些许。

“在路上了。” 她在驶离路边前发了条消息,然后沉浸在引擎的轰鸣声和风吹拂的感觉中,身体前倾,伏在那辆光滑的红色摩托车上。这是她能最接近用自己的蹄子奔跑的感觉,这种自由的感觉让人上瘾。她熟练地在车流中穿梭,身体随着摩托车倾斜,仿佛自己是机器的一部分,而不是骑手。十五分钟后,她到了市中心,一家冰淇淋店外,这里远离她的同学们通常活动的范围。这里的青少年要么就读于私立学校水晶预科学院,要么就读于当地这一区域的两所公立高中之一。

 她低头走进店里,眼睛扫视着房间。在后面,有一只手急切地向她挥着,戴眼镜的主人正对着她微笑。余晖羞涩地回了个挥手,走到柜台前,点了他们那儿最大、最奢华的巧克力奶昔。一分钟后,她拿着甜点,一屁股坐在暮光对面的座位上。“嘿。”

 紫色的眼睛看着她,“…… 你看起来…… 不太舒服。今天过得不好?”

 余晖长长地吸了一口奶昔,“…… 有那么明显吗?”

“眼下有淤青似的黑眼圈,肩膀紧绷,还有……” 淡紫色皮肤的女孩做了个表情,“…… 你眼睛里有种东西…… 我在糟糕的日子里,在镜子里见过。”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 又是噩梦。” 她轻声承认,“每天晚上都做。脑子里又浮现出所有事情。”

 暮光伸手越过桌子,捏了捏余晖的手背,“我也是。我半夜醒来,喘不过气。我总是梦到…… 他们…… 梦到如果你没出现会发生什么。我知道这是对创伤事件的正常反应,但是……”

“就是很累?” 余晖向后靠在座位上,认真打量着对面的少女。起初她没在意,但现在她能在那双紫色的眼睛里看到和自己这一周在镜子里看到的一样的疲惫和惊魂未定。“…… 我知道我不配得到任何安宁,尤其是在我试图做了那些事之后,但是…… 我太累了,几乎无法集中精力做其他事情。今天历史考试的同一页,我读了三遍,都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看懂。”

 暮光对她的话表示理解,“有时候,人就是会累到极致,满脑子只剩‘想睡觉’这一个念头,对吗?”

“是啊。”

 两个女孩沉默了一会儿,一边享用着甜点,一边陷入沉思。最后,暮光若有所思地咬着嘴唇,打破了沉默。

 “你明天有什么计划吗?”

  前独角兽眨了眨眼,“中午有点事。怎么了?”

“我在想…… 也许你今晚可以来我家。和我们一起吃晚饭,过夜?也许我们可以互相帮助,对抗噩梦?”

 也许是因为肚子里翻涌的莫名情绪,也许是因为迫切需要睡眠,也许只是因为有免费晚餐的诱惑,也许是因为希望和暮光多待一会儿能找回周末的那种感觉。不管是什么原因,余晖发现自己很爽快地答应了。“为什么不呢?就算没别的,至少有个人能一起分担睡眠不足的痛苦。”

 暮光把一团纸巾扔向她,“重点是要帮助彼此睡得更好。” 她指出,然后看了看手机,“妈妈说晚饭四十五分钟后就好。” 她发了条消息,“我告诉她我要带个朋友回家。”

 余晖点了点头,继续喝着奶昔,“你有回你家的车吗?要是想的话,你可以跟我一起走。”

“我不介意跟你走 —— 你说过你有辆摩托车?” 也许是余晖的错觉,暮光似乎很兴奋。

 红发女孩指着窗外她的摩托车,“就是那个,在那儿。”

[indent="10.0000pt"] 紫色的眼眸瞬间亮得像缀了星光,暮光用一种熟悉机械的目光注视着那辆光滑的血红色摩托车,“…… 哦,好。” 她说道,声音里充满了一种恍惚的喜悦,“…… 好,......

4,636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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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间章二:损害控制

周一清晨,天空晴朗,阳光明媚。苹果杰克在学校外面闲逛,站在奇驹团雕像的另一侧,远离那些正在施工的地方。瑞瑞先过来给了她一个温暖的拥抱,两人借着这额外的几秒钟接触,享受着拥抱的感觉。农场女孩递过来一个热气腾腾的杯子和一个纸袋。“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要知道,这是奶奶特意烤的。”

“史密斯奶奶这些年一直想把我喂胖呢,亲爱的。不过,我怎么能拒绝她做的早餐糕点呢?” 她接过两样东西,先抿了一小口,满足地叹了口气。“你对我真是太好了,苹果杰克。”

爱人对她眨了眨眼。“只有最好的才配得上你,瑞瑞。” 她环顾四周,“其他人应该很快就到了。你准备好了吗?”

一阵轻柔的笑声拂过耳畔。“你是说,‘我能演一场好戏,让云宝黛西那些免不了的抗议少一点吗?’” 蓝眼睛对上了绿眼睛,“我的爱,” 她用带着呼吸感的低语呢喃道,“到现在你该知道,我很擅长做这个的。真到那时候,准备好接住我,好吗?”

苹果杰克翻了个白眼,露出半笑的表情,这背后藏着多年的共同秘密。“我绝不会让你摔倒的,瑞瑞。” 一只手摸了摸口袋,那里隐约能看到一点浅蓝色布料的影子,“你把这个给我的时候,我就答应过你。”

瑞瑞的眼神柔和下来,她用了很大的自制力才没去吻这个金发女孩;剩下的自制力则用来稳住表情,免得除了绿眼睛的爱人之外,被别人看出太多情绪。“你还带着它?苹果杰克…都快六年了…”

“每天都带,去哪儿都带。” 拇指轻抚着柔软的布料,然后农场女孩把手移到瑞瑞的前臂上,轻轻捏了捏,“…这意味着不管我走到哪儿,都有你的一部分陪着我,这让我很开心。和你在一起总是很开心,甚至在我知道自己爱你之前就已经是这样了。”

时尚设计师眨了眨眼,忍住泪水,不想弄花妆容,另一个女孩则用了然的表情看着她。“…我们晚点再继续说这个,苹果杰克。找个不会让我失态的地方,等我们的朋友们到了就不说了。”

“说到朋友,你或许该摆出准备好的样子了。云宝来了。” 苹果杰克把手收回,从另一边的纸袋里拿出一个热乎乎的油酥点心,小口吃着。瑞瑞深吸一口气,整理好情绪,脸上露出困惑又疏离的表情,一边喝着饮料,一边看着那个运动员大步流星地跑过来。

“苹果杰克!” 云宝黛西给了她们一个短暂的微笑,然后脸上又浮现出几分疲惫的烦躁,“我为什么非得这么早来学校啊?其他人都没来呢,我本来还能多睡半个小时的!到底有什么急事?”

“坐下吧,云宝,吃点油炸馅饼,喝点苹果酒。得等其他女孩来。”

没等多久,但这也挡不住这位五彩斑斓的朋友边吃边抱怨。等到最后两位成员到的时候,瑞瑞脸上那副疏离的面具下,藏着的已经是对云宝黛西的不耐烦,而非对苹果杰克的爱意了。

“好了,我们都到齐了,快说吧,阿杰!”

“别急,云宝。” 苹果杰克重重地叹了口气,整了整帽子,“是关于舞会上发生的事。我们都在场…但学校一半多的人也都在。当然,他们大部分人在打斗时都像被洗脑的僵尸,但他们都看到余晖烁烁变成了恶魔,也看到了之后的我们,带着耳朵,有时还有翅膀的魔法小马女孩。”

“是啊?” 云宝得意地嚷嚷起来,“而且我们超厉害的!我们是英雄,所有人都看到我们用彩虹大炮打了烁烁!”

瑞瑞皱了皱鼻子。“…虽然我不认同云宝黛西这种特别的说法,但她是对的,亲爱的。是我们阻止了余晖在学校的恐怖统治。难道你担心我们会像名人一样被团团围住?”

小蝶发出一声不安的声音,把怀里的兔子抱得更紧了。值得一提的是,这只小动物亲昵地蹭了蹭她。“我不想被围住……” 她轻声说。

农场女孩摇了摇头。“我担心的不是这个。我更担心大家会到处说发生的事。比如跟警察之类的人说。”

萍琪的眼睛睁大了。“哦,哦!你是怕人们会谈论所有的魔法、女恶魔、僵尸小孩,然后某个超级秘密的政府机构会听到,派特工来调查,他们会知道魔法、小马国、暮光公主、余晖还有我们,然后把我们都抓去问话或者进行奇怪的实验!” 她皱起眉头,情绪低落了些,“…那一点都不好玩。”

她的话让小蝶缩得更厉害了,整个人都在发抖。云宝原本要脱口的抱怨也停住了,她挪到这个动物爱好者身边,把手放在她的上背上。“没事的,小蝶。我们肯定不会发生那种事的。我们不会让它发生的。萍琪只是…想太多了…… 对吧,苹果杰克?”

“…这次不是,云宝。恐怕萍琪说对了一部分。我们确实不能让大家到处说…”

瑞瑞注意到这个平时情感迟钝的运动员此刻摆出了防御姿态,她把这点记下来,打算以后用…或许可以邀请小蝶和她一起去水疗中心?高一时和这个粉头发女孩一起去水疗中心聊天,她很开心;那真的能让这个女孩放开一些。她在心里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皱眉的表情。“那你建议我们怎么做,苹果杰克?余晖烁烁可没讨多少人喜欢 —— 我能想象很多人会很乐意找机会报复她。要是我的话,到处说她变成了怪物,让她被带走,肯定是报复计划里的重头戏。就算我很讨厌像嗜血野人一样行事,也觉得这算是一种诗意的正义。”

“是啊!烁烁才是那个古怪的女恶魔!暮光公主都回家了,告诉别人又能有什么损失呢?要是她得关在笼子里被当成怪物对待,那也是她活该!”

小蝶打了个寒颤,拉了拉云宝的袖子。“那我们呢,云宝?我们也用了魔法,和余晖一样多。要是他们抓她,也会抓我们的。把我们带走问话…”

蓝眼睛一直在观察着。小蝶在这里起到了意想不到的作用,瑞瑞本来还想着得做点什么来转移云宝的注意力,免得她像头倔驴一样固执己见,但小蝶的反应吸引了这个蓝皮肤女孩的注意力。她看向苹果杰克,点了点头,卸下了伪装。“…那我们就得做点损害控制了,而且我猜我知道你打算怎么做了,亲爱的。”

“损害控制?” 云宝回头看着她们,眯起了眼睛。

“没错。我们得跟大家谈谈,说服他们对魔法保密,配合校长们为那个坑编造的说法。我觉得我们有三个优势。第一:我们是这里的英雄,就像你说的,云宝。暮光公主把大家团结起来对抗余晖,我们一直和她站在一起。是我们阻止了余晖。人们会保护他们的英雄。” 她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这件事重新唤醒了奇驹团的自豪感和团结…‘奇驹团永不分离’,‘一朝为奇驹团,永远为奇驹团’是学校精神的一部分…” 她竖起第三根手指,“第三:青少年讨厌权威,讨厌被指使、被控制,尤其是被成年人。”

云宝黛西点着头,开始明白这个计划了。“而且我们每个人在学校里都有不同的圈子。我们可以去阻止大家乱说,传播这个想法,让所有人都认同。我可以很容易地跟所有运动团队说 —— 反正早上上课前要开会,讨论秋季选拔赛和比赛安排。” 她推了推小蝶,“你看?会没事的。我们能搞定。我们超棒的!” 她挥舞了一下拳头。

她的态度和之前判若两人,好像一直都同意同伴们的看法似的,这让瑞瑞很困惑。不过,设计师可不想质疑云宝黛西同意这个决定的好运气,因为这意味着不用花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去说服她这是个明智的主意 ——这些时间和精力最好用在执行计划和与管理层协调上。

“那我建议我们开始行动…我也会去塞拉斯蒂娅校长的办公室一趟,弄清楚关于舞会和损失的官方说法。一知道我就发短信告诉你们。我们有很多事要做。” 瑞瑞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背上包,“午餐时见,亲爱的们!手机开着,保持联系!”

她朝着远离雕像的方向坚定地走去,没忘发一条发自内心的短信。一分钟后,苹果杰克的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着两句话:“我也爱你。从始至终,直到永远。”


作者的话:

虽然余晖烁烁是本故事的核心聚焦人物 —— 尤其是在故事的第一部分,但我并不认为其他角色仅仅是为推动余晖的故事而存在的 “背景板”。因此,我在构建世界观时,也为许多次要主角及背景角色设计了复杂的过往经历、丰满的人物性格(通过反复研读大量原作素材,结合所见细节推导并梳理人物心理而成),以及他们之间的人际关系。其中部分内容,未来或许会以同一世界观下的番外故事形式创作并发布。而这些 “插曲章节”,虽主要用于展现与主线剧情相关、但余晖并未参与的情节,同时也能让读者窥见并深入了解其他角色的形象与性格特点。

总有一天,我会抽空写完《从始至终,直到永远》的剩余部分 —— 这是为该世界观创作的、关于瑞瑞与苹果杰克的趣味背景故事。不过目前,还是要先完成主线故事。

2,793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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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第三章:新的开端

清晨来临,阳光照进余晖的眼睛,她嘟囔着挪开身子躲避光线,把头埋进枕头,发出一声类似鼻息的咕哝。这让她得以喘息几分钟,脑海中的迷雾渐渐散去…… 至少大部分是这样。睡眠…… 顶多算是勉强入睡。她自己的噩梦和客人的噩梦交织在一起,两人整夜都在反复惊醒,彼此都被对方抽搐、恐惧的尖叫所吵醒。情况变得越来越糟,大概在手机显示凌晨五点的时候,她干脆让这个人类女孩跟她一起上楼,睡在床的另一边,这样两人就不用再跑上跑下了。

床的另一头传来动静,有人在睡梦中嘟囔着什么,余晖终于掀开枕头边,睡眼惺忪地望向这个苏醒的世界。这样明媚欢快的早晨完全不合她的口味,而且实在太早了,她甚至不想醒着,尤其是身体还感觉如此糟糕。

就算不起身,她也能感觉到每块肌肉和关节都很僵硬,觉得自己就像一块巨大的淤青,她漫不经心地想,现在自己的皮肤说不定比暮光的还要紫。特别是肩膀、臀部和背部疼得厉害,骨头都像在发烫,她努力回忆浴室柜里是否还有止痛药。

强忍着没发出呻吟,她四肢着地从被窝里爬出来,拖着脚步走到楼梯,下到楼底时还在纳闷门把怎么那么远,随后才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体是用手指走路的双足动物。站起身本身就是一种煎熬,她干咽了四片布洛芬,然后一瘸一拐地走向放食物的塑料桶,动作笨拙得像一头八十岁的骡子。

吃完一碗麦片和一个苹果后,她瘫在沙发上,心不在焉地嚼着早餐,眼睛根本没看网飞上随机播放的内容。就在这时,暮光走了过来,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眼下挂着黑眼圈。余晖看了过去:“冰箱里有苏打水和牛奶,麦片在塑料桶里。碗在柜台上。自己拿吧。没什么别的了,这周我得去买点日用品和食材。”

对方发出一声类似僵尸的咕哝,听不出是不是在回应。几分钟后,这个深色头发的女孩一屁股坐在余晖旁边,机械地嚼着自己的麦片。

等咖啡因和糖分慢慢渗进身体,让她的系统重新启动后,暮光开口了:“我没想到你会看纪录片。”

余晖从麦片碗上抬起头,花了一分钟时间在混沌的脑海中梳理这个问题。“我做过很多事,都是人们想不到像我这样的人会做的。” 她承认道,“有知识追求可能是最出乎意料的,但也不是唯一一件。” 她发出一声轻笑,她可不会告诉客人,自己看纪录片要么是为了研究人类,要么是为了增进对某些领域的了解,那些领域里人类与小马世界存在差异,或者人类更为先进。“我一直很惊讶,没人拿这些事来攻击我,但我多半觉得他们太蠢了,根本没注意到。”

“比如看纪录片这种事?”

“…… 不…… 那只是我在家做的事。像是……” 余晖想了一会儿,努力让头脑清醒些,“比如,除了历史,我其他科目都选了高级课程,而且我觉得自己的 GPA 在学校能排前五。我本该是第一的,但历史太差了,拖了后腿。还有我吃什么、不吃什么,尤其是他们经常拿类似习惯攻击其他孩子的时候。” 看到对方困惑的表情,余晖解释道:“…… 虽然这和恶霸的形象很不符,但我大多时候不吃肉。” 她的脸露出恶心的表情,“一想到吃牛肉我就反胃,猪肉我顶多偶尔吃一点培根,还是作为食谱的一部分才行,实在没别的选择时我才会吃家禽……” 她感觉自己脸色可能有点发青,“…… 而且我毫不避讳地说,当我知道有些人吃马肉时,我吐了。呃。” 她猛地晃了晃身子:“我确实喜欢海鲜,小时候总是一种偷偷的快乐,因为只有在大型特殊活动上才会有,但除此之外,我就是…… 不吃肉。也吃不下。”

“虽然我遇到过很多饮食习惯非主流的讨厌鬼,但我能理解这对于恶霸形象来说…… 可能有点不寻常。” 暮光慢慢说道,“但对于余晖烁烁来说,这似乎也不是什么不合理的特质。” 她举起空碗:“这个放哪儿?”

“哦。浴室水槽里吧。我晚点洗。” 余晖看了看时间,“…… 我给你找件能穿回家的衣服,这样你就不用穿着睡衣出门了。” 红发女孩挣扎了几次才从沙发上站起来:“…… 不过我可能得步行送你回家。我这臀部疼的,不确定能不能把摩托车扶稳。” 她一瘸一拐地走到衣柜前翻找起来。

“你很疼吗?怎么回事?是不是…… 是不是昨晚打架弄的?” 暮光有些焦虑地绞着双手。

“不是。是晚上早些时候。作为公开羞辱的一部分,我摔了一跤。没摔断什么,但今天感觉出来了。” 她的脑海里轻声响起:年度轻描淡写奖得主,余晖烁烁。

“是另一个女孩推你的吗?”

“…… 不是。是我自己弄的。我做了件极其愚蠢的事,以为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结果全搞砸了。没人因为我受重伤,甚至没出更糟的事,已经算是万幸了 ,包括我自己。” 她的胃猛地一沉,前一晚的经历和噩梦全都涌回脑海。她摇摇头,想换个话题。从衣柜里翻出一件本来打算扔掉的连帽衫和一条运动裤 —— 对她来说太小了,“喏。这些你穿应该合身。我…… 觉得你可能不想再穿昨晚的衣服了,所以这些给你吧。我穿不上了,所以也不指望还回来。” 把衣服递给暮光后,她给自己找了件干净的牛仔裤和另一件连帽衫。“可以的话,送你回家前我想冲个澡。昨晚没洗,现在浑身不舒服。”

对方点了点头,余晖慢慢走向浴室,太想在热水下冲一冲了,迫切地希望能减轻疼痛。

她把水温调到自己能承受的最高温度,脱下散发着汗味和陈旧恐惧气息的睡衣,扔进角落的洗衣篮里。站在水下的感觉很好,持续的水压很大程度上冲刷掉了皮肤上的污垢,洗去了头发上的油腻。

她把洗发水揉进头发,用力擦洗身体,比平时要用力得多,思绪却在原地打转。她感觉自己肮脏不堪,不是因为泥土,而是因为前一晚占据她身体的邪恶,以及自己那可悲、阴暗的灵魂。

她一直搓洗着,直到皮肤变得通红,可噩梦的阴影还是挥之不去。只要闭上眼睛,余晖就能听到发黑骨头的咔嗒声,闻到烧焦的皮肉、毛发和骨头的恶臭…… 看到鲜血和暴行……

她实在受不了了,这只前独角兽把手掌撑在墙上,试图在流水的白噪音中放空自己。她不想再看到那些了,不想看到两个世界被地狱般地嘲弄,也不想听到自己恶魔般的声音在嘲讽……

“你永远逃不出这个地狱,因为地狱现在是你的一部分了……”

余晖任由水冲刷着自己,滚烫的水流把洗发水从头发上冲掉,顺着下水道流走。噩梦重复了太多次,每次都是可怕的变体,有时是人类世界,有时是小马利亚,毁灭与死亡的景象,痛苦、苦难和折磨降临在居民身上…… 但这都是她的错。都是由她造成的。而那个不断出现的提醒 —— 她永远不会自由,一直在低语,啃噬着她……

也许不像梦里暗示的那么严重,但余晖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弥补所做的一切,弥补自己曾经的模样,弥补给别人带来的痛苦和不幸。她的眼睛灼热刺痛,泪水混入淋浴的水流中。

***

在滚烫的淋浴下冲了整整四十五分钟后,余晖从浴室里出来,浑身冒着蒸汽,疼得像跛脚老马的身体总算舒服了些。她把湿头发草草在颈后扎成马尾,现在懒得打理。晚上得修剪一下烧焦的发梢。眼下最重要的,是确保暮光安全到家 —— 刚才一提到要送她回家,那种无法解释的强烈冲动就再次袭来,一想到暮光可能在无人保护时遇到昨晚那些人中的任何一个,她就怒火中烧。

蓝绿色的眼睛扫视着房间。沙发上的毯子和枕头叠得整整齐齐,垃圾被扔掉了,暮光正在把余晖昨晚顺手拿起的包重新打包,当时她猜这包是戴眼镜女孩的。“…… 你没必要收拾的,知道吗。我晚点也会弄的。”

“我想收拾。本来想多做点,但…… 我不知道东西该放哪儿。” 女孩对她笑了笑,“我昨晚没意识到你拿了我的包。也谢谢你。要是里面有些东西得换,我父母会不高兴的。” 她背上沉重的包,穿上鞋子。连帽衫对她来说有点大,松松垮垮的,但运动裤似乎正好合身。

余晖找到另一双靴子,把脚塞进去,系紧鞋带。“不确定是不是你的,但我想就算不是,也没关系。那些混蛋不配拥有它。” 她站起来,用脚尖在地上磕了磕,确保鞋子合脚,然后抓起钥匙:“我们要走多远到你家?我猜不在这个小区吧。”

暮光走下前门台阶,摇了摇头:“离公园大约一英里。” 她环顾四周,想弄清方向:“在第五街附近,离图书馆大约四个街区。” 她找到了路牌后,“我能带路。”

锁上前门,余晖跟了上来:“那就带路吧。路上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午夜过后,你会独自一人在公园里,走了一英里的冤枉路,还带着一个看起来重得要命的包。”

暮光朝正确的方向出发,边走边解释,声音一开始还算正常,说着说着就兴奋起来,语速也快了起来:“是这样,我父母周末去参加我父亲工作上的活动了,我哥哥本来留下来‘照看家里’,但他昨晚被叫去加班了。所以就只有我和我的狗 —— 但这个周末有个有趣的天体合相,而且月亮几乎是新月,不会有太多月光干扰观测…… 但我家离城市的灯光太近了,什么都看不清。我就把望远镜和一些监测工具打包,去了公园。那里的光污染少多了,尽管离城市只比我家远一英里左右。”

“走一英里真的很值 !—— 我在公园找了个看星星的好地方,对着天体合相做了好多记录,还好像看到了一种奇怪的极光现象!我之后得查查有没有其他人拍到更清楚的画面,那种能量释放引发的大气散射真的特别漂亮。不过我的电子设备都被那股能量弄乱了,我还在想,这会不会在地震仪上留下记录 —— 当时树都在晃,但看起来不像是有东西坠落。我猜可能是……”

余晖咬着嘴唇,没有打断这段越来越像书呆子的长篇大论。暮光目睹了她释放的魔法…… 而且无意中透露了一个非常重要且令人担忧的信息:魔法能量能被人类的科技设备探测到。如果有人类带着疑问来打探,这一点必须记在心上,远离扫描设备。她知道人类对她这种东西的政策是什么。捕获并进行深入的科学研究,就算她做过那些事,也不想最后被摆在解剖台上。

暮光那冗长的、基于科学的理论分析慢了下来,她的脸微微泛红:“…… 对不起。我大概是说得太多,让你觉得无聊了。”

余晖挑了挑眉:“…… 没有啊?我是说,有些术语我不太懂,但能从你说的话里推断出大概意思。” 她皱起眉头:“…… 人们会因为你说话而生气吗?”

转过一个街角时,紫色的眼睛盯着人行道,似乎觉得那很有趣:“…… 有时候会。主要是在学校…… 以前是。我现在不怎么跟他们说话了。我自己做自己的事,尽量不碍着他们。”

余晖的胸腔里涌上一股热意。这就是人们谈论她在学校的行为时,那种神情和语气吗?她的内心很不舒服地扭动着,这种焦虑与自我厌恶和愧疚交织在一起。她回答暮光时,声音有些紧绷:“…… 我不会那样的 —— 我的意思是,不会让你别说话。不像他们那样。我…… 喜欢和你聊天。” 最后一句说得很轻,但足以让这个深色头发的少年露出灿烂的笑容,这笑容反过来又平息了余晖心中的躁动。

[indent="21.0000pt"]“我们…… 可以继续聊啊?朋友之间不就是这样吗?如果你给我你的电话号码,我可以给你发短信,这样我们就能时不时聊聊天,或者约出来做点什么。”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希望:......

4,915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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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脆弱不堪

余晖烁烁抄近路穿过离公寓几个街区远的公园时,感觉稍微好了一些。她的身体依旧酸痛瘀伤,浑身沾满污垢,但骨头里那种奇怪的灼热感已经退成了隐隐的搏动。四下空无一人,终于让她卸下了几分脆弱与暴露感。愧疚仍在啃噬着她,胸口熟悉的愤怒脉搏又开始跳动,不过这次是冲着自己来的,但她打算之后再独自消化。一只手疲惫地搓着脸,想揉掉干涸泪水与污垢混在一起的僵硬黏腻感,她不经意地瞥见自己的夹克需要修补…… 或者干脆换掉。

“…… 我还挺喜欢这件夹克的。” 她喃喃自语,然后抬头透过枝桠望向万里无云的夜空。她能看到繁星点点缀在漆黑的天幕上 今夜那一弯细细的月牙总算没有盖过星光。有那么一会儿,她就静静地享受着这夜晚,任寂静与独处像药膏般敷在灼痛处。肩膀的紧张感渐渐消散,思绪也沉了下来,杂念一点点褪去,她终于能停下来…… 只是存在着。

一声尖叫打破了这份宁静,余晖猛地转头望向声音来源,一个女声气喘吁吁地呼救,语气裹着不祥。声音离她越来越近,这会儿她能听到脚步声了 ,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后面紧跟着好几阵沉重的追跑。随后是撞击声、扭打声,还有几个男性的哄笑。

“喂喂,小姑娘…… 犯不着尖叫啊。”

“是啊…… 我们不过想找点乐子…… 对吧,兄弟们?”

“哟…… 这妞还挺烈!”

那笑声阴森森的,透着恶意,尤其配上那一声声哀求与哭喊着 “住手” ,更让人不寒而栗。余晖的表情拧成一团,脚步不由自主地朝扭打处走去。这个红发女孩绝不会对眼前的一切坐视不管,无论她以前有多糟糕,有些底线是绝不能触碰的,而眼前的事就是其中之一。刚到这个世界时,余晖就煞费苦心地避免让自己陷入这种境地,但她见过不少街头和学校里的女孩因此留下的创伤。这种痛苦,就算是那个取代了她的紫独角兽公主,她也不希望降临到对方身上 —— 尽管她曾恨那个公主入骨。

“别动,说不定就不会那么疼了!搞不好你还会喜欢呢!” 余晖的怒容转变成原始的咆哮,足以让小马国的小马们闻风丧胆。她听出这声音的主人,之前几次冲突里都有他,每次都没好事,最后多半是这伙人里的一个或几个被她揍得鼻青脸肿。她的愤怒和自我厌恶转化成了一股怒火,找到了除自己之外的新目标。或者说,好几个新目标。

余晖从灌木丛后冲走出,看到三个高大的男性围在地上某个人身边,还有一个蹲在那里,正扯着受害者的衬衫。红发女孩厉声喝道:“喂!滚开!” 刚才在星空下短暂的平静让她头脑清醒、注意力集中,她开始分析这些即将成为她对手的人,观察他们的肢体语言、姿势、体型、穿着和可能携带的武器。“马上滚。”

那些年轻人都惊讶地转向她,而这就是她给他们的全部反应时间。她猛地冲了过去,肾上腺素压过了酸痛,身体本能地做出熟悉的动作,把离受害者最近的那个少年一脚踹得踉跄后退,脸结结实实地撞在树上。他疼得尖叫起来,鼻子被撞破,嘴唇也裂开了,鲜血直流。但她已经转向第二个目标,一记卑劣的组合拳打在对方的横膈膜上,让他瞬间喘不上气,身子往前蜷缩成一团。她一把揪住他的头发,毫不留情地按着头往自己膝盖上撞,然后把他庞大的身躯推向第三个邋里邋遢的街头混混,让两人一起失去平衡摔在地上。

第四个,那个她听出声音的人,站起来时从外套里掏出一把刀,朝她挥来。

如果可以,余晖真想翻个白眼。他握刀的姿势糟透了,而且这刀劣质得很,她用手说不定都能掰断。不过,她还是侧身躲过他的猛刺,单脚一转,把他所有的力量和冲劲都引向了那个鼻子被打烂的同伙身上。又一声痛呼,“破鼻子” 倒了下去,他侧边的衬衫被划开一道带血的口子。余晖带着几分失望的冷漠注意到,这伤口会流很多血,但应该不致命。她的脚恶狠狠地跺在 “刀小子” 的膝盖后面,听到骨头和韧带发出有点恶心的噼啪声,他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这下倒了两个,刀也掉进灌木丛里不见了。

剩下的两个,一个正咬着流血的舌头,嘴唇肿胀,几颗牙也松动了,挣扎着想喘过气来。她调整姿势,应对那个没受伤的男孩挥来的一拳,用胳膊挡开,顺势往对方身边靠,想速战速决。

但她没料到这是个假动作,诱使她靠近后,对方的另一只拳头狠狠砸在她的肋骨上。冲击力传遍她的躯干,按理说应该像被牦牛踢了一样疼,但她只觉得愤怒和烦躁。她只想回家,可偏偏…… 这些肮脏、愚蠢、恶心的畜生竟敢在她面前试图强奸别人。

余晖发出一声充满纯粹恨意的嘶哑尖叫,这叫声就算是萨德尔阿拉伯的烈马听了也会为之侧目。她用尽全力一拳打在他的喉咙上,看着人倒在地上呛咳不止,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冷笑。又补了一脚,让他彻底失去了战斗力。她转向最后那个终于喘过气来的男孩,他正惊恐地盯着她。她迎上他的目光,像一个怪物看着另一个怪物。“滚,不然我就打断你的腿。” 她嘶声说道,体内某种像熔岩般燃烧的原始情绪在翻涌,她死死锁住对方的眼睛。

那男孩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像兔子一样拔腿就跑。余晖绕过那些呻吟的、受伤的或昏迷的人,走向蜷缩在地上的女孩,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嘿…… 起来吧。能站吗?” 首先,她得把这女孩扶起来离开这里。公园这个昏暗偏僻的角落太暴露、太危险、太孤立了,何况已经过了午夜。那个跑掉的人可能会带同伙回来,这还不是附近那伙小混混的全部人马。至少还有五个人,她知道就算自己状态完好,这情况也不乐观,尤其是还要保护一个看起来不会打架的人。

她的思绪被打断了,那女孩猛地从地上站起来,紧紧抱住了余晖,呼吸急促,抽泣不止,因恐慌和歇斯底里而说不出话来。“好了。我不知道你住哪儿,但我们得去个安全的地方。我家就在附近。”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平稳,以免加重女孩的恐慌。从女孩的身高和体型来看,余晖猜她也是个高中生,但天色太暗,看不清细节。尤其是女孩几乎整个人都挂在她身上,脸埋在她又脏又破的夹克里。她引导着女孩沿着小路走向自己的公寓和公园边缘,停下来捡起一个她猜是女孩的包。“这是你的,对吗?” 她问道,把包背在女孩没抱她的那侧肩上。

回应她的只有一声带着抽泣的气音。“好吧。我们走。”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愤怒已经平息,换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执念 。她必须确保这个女孩安全无恙,此刻这念头压过了一切,甚至盖过了卷土重来的愧疚感和脑海里对刚刚打赢的那场架的自责。

她们跌跌撞撞地走出公园,来到一条光线更好的街上,余晖终于能看清这个像抓住惊涛骇浪中唯一岩石一样紧紧抓着她的纤细身影了。深色的头发扎成一个乱糟糟的马尾,夹杂着一缕品红色挑染,衬得淡紫色的皮肤格外显眼。当她把女孩的脸从自己的衣领处稍稍推开,想看清楚她的模样时,愧疚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 —— 暮光闪闪戴着厚厚的眼镜,用红肿的眼睛回望着她。

“该死的。” 这宇宙要么是热爱讽刺,要么是痛恨余晖烁烁。或者两者都有。她现在很愿意赌两者都是。不管怎样,现在退出已经太晚了,也不是陷入歇斯底里大笑的时候。而这个暮光闪闪,肯定是人类世界的暮光,还在看着她,呼吸慢慢恢复了正常节奏。她紧紧抓着救了自己的人,一副受了惊还没缓过来的样子,考虑到当时的情况,这种创伤反应是可以理解的。余晖深深吸了口气,带着她朝自己的公寓楼走去。“我们快到了。再走几个街区。”

带着一个几乎要贴在自己身上的人走路,既缓慢又尴尬,但她们还是走到了她的前门。这栋狭窄的公寓楼黑乎乎的,毫不起眼,只有门廊的灯在闪烁。“到了。” 她皱了皱眉,意识到钥匙在靠近 “暮光那边” 的口袋里,只要她稍微动一下,像是要抽开的样子,女孩就会惊慌失措。“听着。我外套口袋里有钥匙。能递给我吗?” 她努力让语气保持平稳。

一只颤抖的手伸进她的外套,她能感觉到那只手在摸索钥匙,然后抽出来递给她。她尽可能挤出一个微笑,打开门,催着两人进去,然后关上门锁好。“好了。我们进来了。现在安全了。” 她的手指摸到了电灯开关,黑暗褪去,露出了她称之为家的小阁楼。她扶着女孩走到那张破旧的沙发旁。“坐一会儿。放松,深呼吸。”

在她的鼓励下,暮光坐到了沙发上,余晖得以脱下夹克,琢磨着下一步该做什么。看到暮光沾满泥土、草渍的衣服和乱糟糟的马尾,她的目光转向浴室,一个主意冒了出来。她走到阁楼里的梳妆台,拿出一条睡裤和一件 T 恤,还有一条干净的毛巾。她把这些东西拿到浴室,放在水槽上,然后摆弄着淋浴器,打开了热水。

她回到主房间。“给你找了些干净衣服,淋浴也开好了。去洗洗吧。我保证,把那些畜生的气息洗掉,你会感觉好点的。” 他们虽然只抓到了暮光的衣服,扯掉了几颗纽扣,但这并不重要。余晖清楚地记得有几次在学校被变态骚扰,把那色狼打倒在储物柜上之后,她唯一想做的就是洗澡,一直搓洗,直到感觉不到那些讨厌的手指按压在自己皮肤上为止。她确保自己的语气坚定但中立,不知为何,这个暮光对任何非指令性的话语都没什么反应。“有洗发水和沐浴露。想用就用吧。” 她补充道,依然觉得自己完全不知所措。

那个深色头发的女孩站起来,机械地走向浴室,门在她身后紧紧关上了。余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瘫倒在沙发上。“该死的。” 她嘟囔着,头重重地靠在靠垫上。“我在做什么啊?”

这个问题没有真正的答案。人类版的暮光闪闪在她的浴室里,而她刚刚把四个打算在公园里强奸这个女孩的少年打得落花流水。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过去的二十分钟完全是凭着本能行事。“我…… 就…… 试着让她冷静下来。给她点喝的,提出送她回家。然后我就再也不用见到她了。很简单。”

拿定主意后,余晖从沙发上站起来,去换了身衣服 —— 原来那件的接缝里还沾着坎特洛特高中外面那个坑里的泥土。她等着客人洗完澡出来。

一个多小时后,浴室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怯生生的身影溜了出来,比起进去时状态好了很多。余晖从临时充当厨房操作台的地方,一张她在网上买的二手长窄桌,上面放着微波炉、烤面包机和一叠干净盘子,抬起头,试探性地递过一个冒着热气的马克杯。“不太清楚你喜欢喝什么,但我想喝点热茶可能会舒服点?我心烦的时候就喜欢喝…… 所以……” 她耸了耸肩。

紫色的眼睛看着她,她差点没拿稳茶杯,因为对方给了她一个几乎让人喘不过气的拥抱。她惊讶地哼了一声,赶紧把茶杯放下。“呃……”

“谢谢你。” 暮光低声说。“你救了我…… 从他们手里…… 从……” 她浑身一颤,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恐惧几乎触手可及。余晖笨拙地伸出胳膊搂住这个小个子女孩,完成了这个拥抱,感觉对方的身体在她怀里放松了下来。“太谢谢你了。”

不知该如何回应,余晖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就像她记得小时候从噩梦中醒来时,塞拉斯蒂娅公主做的那样。就在气氛变得尴尬,她开始感到不自在时,暮光松开了她。“我…… 对不起。我只是想谢谢你。” 然后她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 我叫暮光闪闪。”

这只前独角兽把那句差点脱口而出的、暴躁又带讽刺的 “我知道” 咽了回去。说出来只会让暮光更难过,而她刚刚才平静下来。相反,她只是笨拙地说:“余晖。余晖烁烁。” 她拿起茶杯,塞到这个深色头发女孩的手里。“来。喝吧。能帮你镇定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皱起眉头。“你需要给谁打个电话吗?我可以送你回家,但现在很晚了,所以……”

[indent="21.0000pt"]暮光又......

6,445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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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章一:瞬息之间

午夜的街道万籁俱寂,两个少女十指相扣,默默传递着爱意。在这个仍算公共的场合,这已是她们能允许自己做出的最大亲昵。

“你真觉得云宝黛西明天会跑到你家,就为了抱怨几句吗,亲爱的?” 瑞瑞和苹果杰克往她家走去时,瑞瑞问道。

“云宝?不会的。她知道我说到做到,真会让她去清理马厩里的牛粪,我们快两年没好好聊过了,但我印象里的云宝最讨厌干活。” 绿眼睛扫视了一圈空无一人的小区街道,随即抬起握着的手,在瑞瑞的指关节上印下一个吻。“所以我明天下午再回家就行。” 这亲昵的举动快得让瑞瑞都没反应过来,但还是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嗯…… 爸妈要到月底才结束度假回来,你哥哥带着甜贝儿、你妹妹和飞板璐回你家过夜了。” 这位设计师的声音柔得像耳语,在寂静的夜里低低响起。“也就是说,这房子今晚就我们俩……” 她的语气里带着期待和承诺,这对恋人用一种微妙的默契,无声地传递着彼此的心意。

苹果杰克轻笑一声,松开瑞瑞的手,转而搂住她的肩膀,瑞瑞很自然地往她身上靠了靠。她很累,不是困倦,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哪怕是在最疯狂的创作爆发期,或是最紧张的截稿日,都没这么累过,此刻身边有个坚实的身体支撑着她,哪怕只是片刻,也让她轻松了不少。“那今晚到天亮,我就全听你的了,瑞瑞。”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化不开的情意,“今晚一直没机会告诉你,你美得让人移不开眼,能请你当我的舞伴,我开心极了,虽然因为那些魔法啊、女恶魔什么的,我们都没跳成舞。”

路灯下,蓝眼睛闪闪发亮。瑞瑞不再顾忌形象,更紧地依偎进农场女孩的怀抱,发出一声愉悦的轻叹。“我怎么可能跟别人一起来呢,我的骑士大人可是还带着我的信物呢。” 她的语气里满是爱意和俏皮。

“我可只想要你的‘信物’。” 她们走上灯火通明的前门廊,钥匙叮当作响,门很容易就打开了。

瑞瑞刚锁好门,就被紧紧抱住,一个带着急切的吻印了下来。她早已习惯了苹果杰克偶尔的热情流露,那和她本人一样:热烈、坚定、真挚,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所有心意都通过肢体接触传递。但这一刻和以往都不同,苹果杰克抱得她几乎发疼,身体紧绷着,像是在从她身上汲取什么。瑞瑞的钥匙掉在地上,她的手臂紧紧环住苹果杰克结实的肩膀,手指插进浓密的金发里,膝盖都有些发软。当她们分开时,两人都气喘吁吁,瑞瑞在爱人的眼里看到了痛苦的过往和旧日的恐惧,那是她以为早已帮这个农场女孩驱散的阴影。“苹果杰克……?” 她轻声问道,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布满雀斑的脸颊。

“今晚差点就失去你了。” 苹果杰克的嘴唇在她的颈间轻轻吻着。“我们差点就死了。那样冲过去,本就该没命的。我听说人快死的时候,一生会像走马灯一样闪过,但瑞瑞…… 我满脑子想的都是,我还没来得及最后一次告诉你,我有多爱你。” 苹果杰克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又吻了上去,这个吻更温柔,更饱含深情,却同样带着浓浓的渴求。

“你不会失去我的,就像我也不会失去你一样,我的爱。” 过了许久,瑞瑞说道,“我们都是为了保护暮光才冲过去的。就算真有不测,我们也会一起面对未知。而且…… 我也希望这样,就像那句‘汝往何处,吾亦往何处’。” 瑞瑞尽可能地贴近苹果杰克的温暖,紧紧依偎着她,声音里满是真情,连精心维持的口音都有些颤抖。“我无法想象没有你的生活,我爱你,爱到无法衡量,没有你的世界会是一片灰暗,毫无生机。”

“不过…… 我们现在都好好活着,毫发无伤。” 她温柔地拨开苹果杰克额前的金发。“我就在这儿,苹果杰克。” 她握住农场女孩那只布满老茧的手,稍稍退开一点,让她的掌心贴着自己的皮肤,好让爱人感受到她急促的心跳。“看到了吗?”

“嗯…… 对不起,瑞瑞。我只是不想失去你。你对我来说太重要了……” 苹果杰克收紧了怀抱,就这么抱着她,良久。

“亲爱的,” 过了一会儿,设计师轻声提议,“我们上楼好吗?换下衣服,上床休息 ——” 她惊呼一声,没想到自己被拦腰抱起,苹果杰克像抱新娘一样抱着她上了楼,仿佛她轻得像羽毛。

“你的愿望就是我的命令。” 苹果杰克调侃道。

说实话,瑞瑞很感激这份帮助,骨子里的疲惫让她无比渴望在浴缸里好好泡一泡,或者去水疗馆彻底放松一整天。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累,舞会期间甚至结束后,她都还好好的。直到五个女孩分开,各自回家,这种疲惫感才悄然袭来。

苹果杰克把她轻轻放在床上,刚才托着她的手开始帮她脱礼服。瑞瑞也抬手想帮忙,爱人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让我来,瑞瑞。一整晚都没能好好碰你,这样能让我安心……” 绿眼睛里闪着泪光,这可不太常见。瑞瑞没有像往常一样抗议,顺从了她。几分钟后,她也回报了这份温柔,拉着金发女孩一起躺到床上。此刻,她无比渴望肌肤相亲,用这种无言的方式确认,她们真的还活着,好好地活着,这简直是奇迹。

***

很久以后,太阳悄悄爬上地平线,两个恋人小憩了一会儿,褪去了激情后的慵懒,平日里的枕边私语变成了严肃的交谈。

“我觉得学校接下来肯定会一团糟。魔法是真的,和恶魔打架,还有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小马公主…… 这种事,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翻篇的。” 苹果杰克的手指在瑞瑞雪白的肌肤上随意画着圈。

“这还不是我最担心的,亲爱的。” 看到苹果杰克挑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瑞瑞叹了口气。“我担心的是,要是有关部门来问东问西该怎么办…… 那些问题,我们可不能说实话,一旦说实话,不仅我们俩,其他女孩,还有余晖烁烁,日子都会不好过,虽然我还不太相信她真的‘改邪归正’了,但我可不想看到她被那些穿黑西装的神秘组织带走。虽然很多同学都被她用魔法控制了,但还是有很多人亲眼看到她变身,也看到我们变成了带小马耳朵的魔法女孩。周一的时候,我们…… 可能得做点危险控制。”

金发女孩皱起眉头,琢磨了一会儿才开口。“…… 我倒没往这方面想,但你说得对,瑞瑞。或许得召集大家开个紧急会议。我有个主意,但得我们所有人一起行动才行。我想,我们可以利用大家重新燃起的奇驹团自豪感,还有青少年那种叛逆心理,来应付这事。”

蓝眼睛一亮,瑞瑞立刻明白了。“哦。我懂你的意思了…… 以我们的身份,再加上暮光昨晚一战成名…… 太聪明了,亲爱的。” 她吻了吻爱人的脸颊。“那剩下的就是余晖烁烁的事了,该怎么对她呢。要是她这‘转变’只是装出来的,我倒想让她自食其果……” 瑞瑞顿了顿,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但暮光似乎相信她是真心悔过,才把她交给我们的。要是暮光不相信我们会照做,她肯定不会就这么走的。”

“也不会把余晖烁烁留在这儿。” 苹果杰克还在蹙眉,显然在深思。这次轮到瑞瑞挑眉看她了。“你看,我一直在想。余晖烁烁怎么会知道传送门、小马世界还有魔法王冠这些事的?后来我想起来,她是七年级才转来的,而且我从来没见过她的父母。更重要的是,她和暮光昨晚说的那些话……”

瑞瑞恍然大悟。“…… 你觉得她和暮光闪闪来自同一个世界?” 记忆中那些关于余晖的、不合情理的地方,一下子都有了答案。“…… 天哪…… 这就能解释很多事了。但把她留在这儿,而不是带她回那个世界……?”

“我觉得把她留在这儿或许是更好的选择。你也听到暮光说了 ,那顶王冠是她的,是一位公主的宝物,也是她们世界的重要防御武器。要是在这儿,有人偷了这种东西,肯定会坐牢。搞不好还会更糟,很多地方对叛国罪是判死刑的。更何况她还想谋杀公主。” 苹果杰克揉了揉脸。“…… 我不知道那个魔法小马国的法律是什么样的,但暮光似乎想帮她。她希望我们帮她。我知道余晖以前是个混蛋,但…… 在这周之前,她不过是个高中恶霸,瑞瑞,说实话,她甚至算不上是最恶劣的那种。她是做了坏事,但我觉得还不至于要把她关一辈子,或者判死刑。”

瑞瑞点点头,深深叹了口气。“她也是初中才来的。要是你的猜测是对的,那她可能就像是小马世界里一个未成年的叛逆的离家出走者,在人类社会最容易让人学坏的环境里,学着做人。就算她本来不算坏,这种环境也肯定没帮上忙。” 她盯着墙壁看了一会儿。“但苹果杰克,如果她自己不想改,我们也逼不了她。”

苹果杰克的胸腔里发出一声若有所思的闷哼。“没错。”

“…… 你有计划了,是吧?”

“那是自然。”

“汝往何处,吾亦往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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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破碎

余晖烁烁在一片无垠的白色虚空中恢复了意识,脑袋里没有往常那种昏沉的迷雾。她愣了片刻才缓过神,下一秒,记忆便如决堤的潮水般涌来 —— 王冠、变身、火球、彩虹…… 她蜷缩起身体。“…… 就这样结束了吗?我…… 是不是已经死了?”她轻声问道。

“你没有死…… 但你正站在一个十字路口,余晖烁烁。此刻此地,你的灵魂正处于分裂状态。你心甘情愿滋养黑暗,沉溺在愤怒、仇恨与恶意里,是你自己的选择,把你推到了今天这一步。可即便如此,你内心深处仍有一部分在抵抗,那是一丝微光,划下了不可逾越的界限,守着旁人难以想象的准则…… 绝望之际,那部分的你发出恐惧的呼喊,不为自己,只为他人的命运。”

“你尚未彻底沉沦于黑暗,余晖烁烁,但你在黑暗里陷得太久了,并非什么受害者。” 那干涩的声音说得直白,既没有半句谴责,也不为她开脱半分。

“我……” 对此她能说些什么呢?她已经见识过自己变成了什么模样,见识过自己甘愿做出的事,尽管心底有个角落对这一切充满厌恶,但仍有一部分觉得…… 自己的所作所为是正当的。觉得自己所有的选择都合情合理。“…… 那你想对我做什么?” 她舒展身体,昂首挺胸地问道,哪怕是死亡、是折磨,或是这声音有其他的打算,她也绝不会像只小马驹那样躲在妈妈的蹄子后面发抖。

“对你做什么?什么都不做。你必须自己做出选择,余晖烁烁。你的意志由你自己掌控。”

一股苦涩猛地涌上喉咙。“你凭什么觉得我会选另一条路?凭什么觉得我能不再做你口中的怪物?” 她单脚一转,隐约察觉到自己此刻是人类的形态,而非脑海中早已习惯的小马模样。却在一面让她永生难忘的镜子前僵住了。镜子里映着的是她自己,而她所看到的景象简直可怕至极。那…… 那就是自己变成的样子吗?皮肤像被烈火灼伤,头发燃着火焰,身形扭曲得既不像人类也不像小马,比例怪异得完全违背了所有关于 “美” 的认知。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映入眼帘的却是毫无瑕疵的琥珀色皮肤,困惑笼罩了她的神情,镜子里那个恶魔的神情也一样困惑。

“用清醒的眼睛审视自己吧,余晖烁烁。看看你变成了什么…… 再想想,是哪些选择把你带到了这里。认清你自己。”

镜子闪烁起来,她那扭曲的倒影被过往的画面与声音取代。从一开始,她的五脏六腑就为之纠结。

画面里是她第一次失控发脾气的模样,伴着孩童般的嘶吼,她朝几位坎特洛特贵族小马驹喷吐火焰,发起攻击,烧焦了他们的皮毛,还让其中一只前腿骨折,三位医生足足花了两周才将其治好。

接着是塞拉斯蒂娅公主带着失望的眼神训斥她要学会责任和控制。无论那些自命不凡的小马驹怎么议论她的出身,她都气得浑身难受,既愤怒又痛苦,还满心沮丧,却看不到自己的行为早已超出了正当防卫的范畴。

还有后来的日子,为了避免再被训斥,她学会了用其他的方式报复对手 ,毁掉他们的咒语和作品,让他们当众出丑。

那些时候,她冷嘲热讽,用言语把人弄哭,凭借自己的智慧和观察力,专挑别人的痛处攻击,其伤害远比用魔法或蹄子造成的伤害更深。

每一次塞拉斯蒂娅劝她走出书房,多和同龄人相处,她都嗤之以鼻。

每一句傲慢的宣言,每一次自负的辩驳。

在她生命中的每个时刻,她的脾气都会占上风,她的傲慢和骄傲会蒙蔽她的双眼,她自己的挫折、伤害和恐惧会让她大发雷霆。

最后一幕,是她与那位视如母亲的公主的最后一次争吵,她把书狠狠砸向那只天角兽的脸,尖叫着索要本不属于自己的 “公主” 身份。

在人类世界度过的那些可怕的开端,躲在棚屋里,从垃圾桶和无人看管的柜台上偷食物,同时努力想弄明白这个被放逐的地方,直到传送门再次打开。

撒谎、欺骗、操纵、偷窃,直到为自己搭建起“安全屏障”。

用刚学会的自卫术打断公寓附近恶棍的鼻子时,心底涌起的那种野蛮的满足感。

整整两年的公然霸凌,还有更久的勒索与欺骗,只为在初中到高中的学生群体里掌握一切。

无数个清晨或午后,她把像小蝶那样的人弄哭,逼得他们躲进储物柜,或是抢走他们的午餐钱。

第一次通过传送门回去时,却发现塞拉斯蒂娅早已找了别人替代自己 之后那些无眠的夜晚,她都在策划复仇。

针对竞争对手、挑战者,甚至只是她看不顺眼的人,进行抹黑宣传,并散播恶意视频和照片。

王冠戴上头顶,她变身成红皮肤的恶魔,扭曲同龄人的思想与意志,把他们变成奴隶,用火与魔法企图杀死那些反抗她的人。

每一个瞬间都清晰呈现,多年来,余晖烁烁第一次落下眼泪。她真的是个怪物…… 而这一切都是她自己造成的。她用带着尖爪的手死死抱住头,魔法王冠从头顶滑落,她再次悬浮在空中,白色虚空渐渐融化成一片令人晕眩的彩虹色。

“你正站在十字路口。” 那声音再次响起,渐渐消散,“明智地选择吧,余晖烁烁 —— 每一个选择,都会带来深远影响。” 停顿了片刻,那声音里多了一丝怜悯,像随口一提般补充道,“暮光闪闪没有偷走你的命运,她的命运始终只属于她自己。而你,注定要走一条不同的路。”

时间仿佛突然恢复了流动,余晖发现自己正从彩虹之光托举的高空往下坠落。动物般的恐惧攫住了她,她扇动着皮质的翅膀,徒劳地想要减缓下落的速度。她毫不怀疑,这样的冲击力和距离足以致命,让她摔得粉身碎骨,在学校门前的人行道上变成一摊模糊的红色污渍。她愤怒地咆哮:既然和谐元素终究要置她于死地,那所谓的 “十字路口” 又有什么意义?怒火熊熊燃烧,她能感觉到翅膀和尾巴上仿佛有火焰在跳动…… 可火焰似乎又退缩回体内,随着翅膀像烟雾般消散,连她唯一的求生希望也一并带走了。她尖叫着,满是恐惧与悔恨,五脏六腑都在翻腾。等她回过神时,身上只剩人类的躯体,骨头里残留着奇特的灼热感。随后,她重重地砸在人行道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她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当风把黑色油烟从她身上吹散,意识才飘回她的脑海。带着模糊的震惊与茫然的难以置信,余晖发现自己竟然还活着,不仅活着,和谐元素似乎选择让她的身体基本完好,只添了几处瘀伤,就是第二天浑身酸痛怕是免不了了。她用手和膝盖撑着地面,摇摇晃晃想站起来,四肢软得像橡皮泥,。

一道阴影落在她面前破碎的地面上,她抬起头,一个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才发现自己掉进了一个浅坑,坑沿上围了一圈人影。暮光闪闪公主正用带着命令感的语气看着她:“你永远别想统治小马利亚。你在这个世界拥有的所有力量,都已经消失了。今晚,你向所有人展示了你的真面目,也展示了你心底真正的想法。”

怪物。她是个怪物,所有人都看见了。她的目光扫过坑沿上那些俯视的脸,看到了他们验证闪烁的恐惧、愤怒与厌恶。眼泪又一次顺着脸颊滑落,内疚、绝望与对自己的愤怒刺痛着她的胸膛。“我…… 我很抱歉。我真的很抱歉。我不知道还有别的路可走。”她从未有过这样 “暴露无遗” 的感觉,这让她恐惧不已。她在坑底躲避着那些目光,瑟瑟发抖,哭泣着,感觉自己想要把吃进去的所有东西都吐出来。她感觉到,成百上千道视线落在她身上,那种厌恶与谴责,像粗糙的钢丝绒一样摩擦着她的皮肤。

绝望中,她开始朝着坑沿爬去,只想逃离那些目光。

公主转过身,不再看坑底,而是对着身边的朋友们说:“友谊的魔法不只存在于小马国,它无处不在。” 她的注意力和身形重新聚焦在余晖身上,这个曾经是恶魔的女孩能听到她话语之下那干涩声音的回响,低语着关于十字路口的事。“你可以选择去寻找它,也可以选择永远孤独下去。选择权在你手里。”

“可我是个怪物啊。” 她喃喃地提醒自己,用充满绝望的眼神看着暮光闪闪,泪水浸湿了地面。“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我所做的一切都是让大家彼此疏远。我对友谊一无所知。” 她因自己的这番话而退缩,意识到自己感到多么绝望,于是紧紧闭上了眼睛。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她猛地抬起头,满是惊讶。与此同时,友谊公主正扶着她的胳膊,把她从坑底拉了起来,还对着她温柔地笑了笑,这微笑抚平了她的恐惧,让一丝希望重新冒头。也许…… 也许她不必一辈子做怪物?也许她真的可以变得更好?她已经走过了那条的路,也看到了尽头的荒芜…… 这一次,她真的很想选一条不一样的路。

“我相信她们可以教你。” 一只淡紫色的手指了指不远处帮她打恶魔的五个人类女孩,就是她那些愿意为一个只认识了几天的人,赌上自己的性命的朋友。

余晖的目光在女孩们和这位独角兽变人类的公主之间来回转着,心里满是不确定与怀疑。她渐渐意识到暮光闪闪是认真的,这既不是请求,也不是建议。语气里的某种东西,让她微微颤抖。她在城堡里长大,早年总在塞拉斯蒂娅公主的蹄边玩耍,太熟悉这种 “皇家口吻” 了 ,只是说得像个建议,却没人会错把它当成别的,这就是一个决定。她低下头,没有反抗。因为她懂这决定背后的潜台词:如果这些人类要教她友谊,那她就得留在这个世界 ,处于流放之中。

这个词和这个认知在她的脑海中低语,这只前独角兽暂时陷入了沉思,退到一旁,看着一群学生涌上前去,向他们的救世主和英雄致意。她靠在墙上,努力想弄明白自己所受的惩罚。在这个世界流放,没有角,没有蹄子,没有魔法…… 可能一辈子都这样。当她看着校长走向公主,把魔法王冠递给她时,这些含义在她脑海中翻腾。当学生们回到舞会上时,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她,尽管公主和两位管理人员单独谈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和她的新朋友一起参加了晚上剩下的活动。副校长朝她走来时,余晖因一种与凉爽的秋夜无关的感觉而颤抖,她意识到,自己显然已被视为小马利亚足够危险的叛徒,流放将是她的命运…… 但他们对待怪物不就是这样吗?改造、流放,或者扔进塔他洛斯。她摇了摇头,至少有改造可能的流放比塔他洛斯要好,但也仅仅是好一点点而已。

“余晖烁烁,你在听我说话吗?”

红发女孩从思绪里惊醒,迎上副校长露娜的目光。:“…… 我…… 我刚才走神了。抱歉……”

“我知道了。跟我来,我和我姐姐有话要跟你说。” 这个肤色黝黑的女人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余晖没有半句怨言,跟着她走进办公室。按照指示坐在两位女士面前的椅子上,她的身体还在缩着。“坐下。”

她坐了下来,瑟瑟发抖。她知道该来的总会来。更多的惩罚,而这一切都是她应得的。她是个糟糕的人,更是糟糕的小马,她会毫无怨言地承受自己种下的恶果。姐妹俩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最终是塞拉斯蒂娅先开口,她的声音让余晖喉咙里瞬间堵满了痛苦与悔恨。

“在讨论接下来的安排之前,余晖,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暮光公主已经跟我们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但我想亲耳听你说真相。别再撒谎,也别拿‘记录上没写’当借口,我只要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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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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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过卢比孔河:抉择

蓝桉未遇释槐鸟

这是一篇带有科幻设定、以余晖烁烁为核心的故事 —— 融合了两成救赎、一成浪漫与一成宏大的魔法少女冒险元素。

共7章,
10 个月前
更新了第四章:赎罪
任独幽149
10 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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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了章节
1 年前
第一卷:救赎~序章:陨落

当那顶梦寐以求的王冠终于落入掌心时,纵使一路历经挫败,精心筹谋的计划也屡屡受挫,她心中仍翻涌着难以言喻的狂喜 ,有得偿所愿的兴奋,有证明自身价值的快意,更有征服一切的雀跃,几乎要将理智淹没。梦寐以求的一切即将属于自己,魔法元素的力量会让这一切成真,那些从一开始就该属于她的事物,终将重回她手中。她对此深信不疑。

怀着这份执念,余晖烁烁迫不及待地将魔法王冠戴在头上,满心期待着熟悉的能量涌动。就像她在原生躯体中感知到的那样。极短暂的一瞬里,她确实感受到了:镶嵌在流光黄金底座上的宝石开始汇聚能量,正要涌入她的体内…… 可就在这时,所有感知都变了。这绝非她在故土里那股温暖的魔法悸动,而是撕裂般的剧痛 ,这股力量早已超出这具无毛双足灵长类躯体的承载极限,它在体内灼烧,试图寻找流通的脉络,却发现此处空空如也…… 于是,它只能利用一切,在血肉中硬生生烧出一条条新的路径。

她慌忙伸手去抓王冠,急切地想将它扯下,惊愕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可王冠却纹丝不动。无论她如何用力拉扯,这颗被掠夺的元素核心都牢牢嵌在原处。短短几秒,却漫长得如同千年。她感觉那股力量像无数灼热的尖钩,钻进皮肉、将她撕裂,在她的躯体里肆意穿梭,直抵灵魂,仿佛在搜寻着什么。这让她每一寸肌肤都在刺痛,意识暴露在外,像是要被拆解得支离破碎。与此同时,喉咙里涌上一股胆汁般的苦涩,一个黑暗而窒息的硬块被强行顶向喉头。一道明暗交织的光柱刺得她睁不开眼,噼啪作响的能量将她的身体托到半空。那一刻,她只剩无助的哭泣,一个绝望而呜咽的念头从她破碎的意志角落回荡开来:这不是我想要的……

“你确定吗?” 一道干涩的声音骤然响起,似从四面八方涌来,又仿佛无处不在。

一股憎恨的怒火突然窜起。换作十分钟前,或许会让她惊讶,可此刻,唯有意识角落里那个微弱的声音似乎被吓了一跳。她任由这股赤红怒火吞噬理智,对着他们愤怒咆哮,那些话语事后连她自己都只剩模糊的印象 。那是长久压抑的沮丧与不满的爆发,连她都没察觉自己竟憋了这么久。“今晚我拼尽全力,就是为了拿到这顶王冠……” 而且不止今晚,是多年来,甚至几十年来,为了夺回本就属于她的一切,为了她不懈争取的所有。“…… 它本来就该是我的!”毕竟,她是塞拉斯蒂娅的第一个门徒,是那只独角兽奇才。早在获得可爱标记之前,她就远超同龄人;在那个突然冒出来的暮光闪闪还只会用魔法举蜡笔时,她已通过了每一项测试,打破了每一项记录。一声低沉恶毒的咆哮从她喉咙里滚出,连自己听着都像愤怒的木狼在嘶吼。

此刻,这恐惧让她感到恶心。在她的感官里,这是一种酸涩而陈旧、令人不快的感觉和味道,她一点都不想再感知。更重要的是,一个曾经的念头再次浮现:她知道该如何以最盛大的方式回到故乡 ,成为一支由小马国古老传说中怪物组成的军队的首领。她脸上再次绽开扭曲的笑容:看来这些野蛮、丑陋、半大不小、无毛又疯狂嗜血的灵长类,终究还是有点用处的。“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现在,我是你们的公主!” 王冠中的元素力量再次涌动,在她周身流动,供她驾驭。她只需一个念头,抬了抬手 ,石块碎裂,玻璃飞溅,钢筋扭曲,前门瞬间被摧毁,她向前推进。“你们必须效忠于我。”

翅膀一拍,她飞进大楼正面的豁口。十几个人类四处逃窜,他们身上那纯粹的、动物性的恐惧刺着她的意识。她左右晃着头,感觉自己像捕食者在打量猎物,就像过去在学校里玩弄权力游戏、掌控一切时那样。但这次,她没有选择单个目标,而是将爪子按在太阳穴上,捕捉着周围四散奔逃的恐惧光点。强行控制他人思想是种全新的体验:压制他们活跃的思绪与个性,用纯粹的服从,以及对她每一道命令的强烈渴望取而代之。她看着他们一个个僵在原地,眼神空洞,而她的力量则沿着走廊蔓延,追逐着更远处的意识。每一个意识的控制难易不同,可最终,他们都乖乖屈服。她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依旧保有自我意识的原跟班:“把他们都集合起来,带到传送门那里去。” 下达命令后,她再次朝着外面飞去。

一股针对她的怒火传来,毫无惧意,还夹杂着决心、反抗…… 以及失望时,她便骤然停住,目光锁定在暮光闪闪公主和她那群讨厌的伙伴身上,她强烈的要在胜利之上再添一把火,给他们致命一击。“剧透一下,” 她语气轻蔑,“我说要摧毁传送门,那是骗你们的。我才不屑于‘统治’这所可悲的高中。” 声音里满是恶意,“我想要的是小马国。有了这支青少年军队,我一定能得到它!”

暮光公主身上散发着痛苦的气息,但很快便被固执的反抗与决心取代。“不,” 这只独角兽,此刻她的躯体几乎站不稳 ,开口说道。这个字在当下的分量,远超其本身的含义。余晖感觉到…… 某种东西,从她意识中那个与其他部分格格不入的角落,传来一阵微弱的悸动。“你不会得逞的。” 暮光继续说道,声音越来越坚定。

恶魔的回应充满嘲讽:“哦,拜托……” 她在公主面前盘旋,身形是对方的两倍多,体内的魔法力量是她以往从未想象过的强大。“你觉得你能做什么来阻止我?我拥有魔法,而你一无所有!” 她自己的怒火也再度燃起 ,为什么这个讨厌的公主就不能乖乖认输?

就在这时,另一个人替公主做出了回答,一道闪电般的力量骤然冲击着她的意识。“她有我们!” 一个沙哑的声音宣告。余晖强忍着没有后退,那声音仿佛穿透了她的本质,一种能带来痛苦的魔法,不知为何让她想起了两个世界里所有破碎的承诺以及无数个孤独的夜晚。仇恨在胸中燃烧,她用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回应,将涌上心头的伤痛与苦楚尽数化作愤怒与憎恨的燃料。

“天哪,”她笑着嘲讽道, 看着五个人类走到公主身边,排成一列,满是反抗与挑战,“你们这帮人还真是会抱团啊。” 这恰好掩饰了即将滑落的眼泪,也压过了意识中那个试图挣扎的部分 。 此刻它越来越大声,对眼前的一切愈发不安。她带着一丝讽刺的笑意拭去了眼泪,,随即把目光死死锁定在暮光闪闪身上 。这个造成了所有麻烦的根源,这个让友爱滋生、让反抗蔓延的罪魁祸首。仇恨、伤痛与愤怒在掌心汇聚,凝结成黑暗的能量。“现在,让开。” 她咆哮着,双手间燃起灼热的能量,那能量扭曲翻滚,点燃了空气中的分子,迅速化作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由火焰、高温与等离子体构成的地狱之火。“暮光已经多次破坏我的计划!她必须受到惩罚!” 她双手后缩,准备将火球掷向对手,掷向这个她恨之入骨的仇敌,将其炸得粉身碎骨……

就在那一刻,几件事同时发生了。那颗足以吞噬生命的死亡火球朝着暮光飞去,而目标早已吓得僵在原地。五个人类发出既恐惧又坚定的呼喊 。对于这个充满杀戮本能的猿类种族而言,接下来的举动看似反常,却是他们最珍视的价值观:他们没有逃离死亡,反而冲了上去,决心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公主。这一幕伴随着一连串的情感,许多都像攻城锤般撞击着她的感官。但或许…… 最重要的是,余晖灵魂最深处传来一声尖叫 ,来自那个被深深掩埋、早已破碎、几乎被摧毁的部分。

不!我不想成为怪物!

时间仿佛变慢了,那道干涩的声音再次响起:“然而…… 你已经是个怪物了。” 它指出,而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火球一点点逼近蜷缩在水泥地上的女孩们。“一个你亲手造就的怪物,早在这几分钟之前,你就已经是了。”

一声绝望的呜咽回荡:不…… 不,我不是怪物!我比他们好!

“你真的是吗?是什么让你比那些恃强凌弱的怪物更好?每一句恶毒的话语,每一个扭曲的念头…… 每一次你故意伤害他人,都是在朝着现在的自己迈进。你给无辜者带去痛苦与苦难,折磨弱者,散播恐惧,操纵身边所有人,让他们沦为你的傀儡。即便你偶尔流露过一丝善意,也早已被你无数个错误的选择所掩盖。那些选择,没有任何生物逼迫你,没有你母亲的阴影干扰 —— 是你自己造就的。你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你渴望的…… 现在却说这不是你真正想要的?”

犹豫、不确定、羞愧…… 这些情绪痛苦地在她心中绽放,她奋力抵抗,试图压制它们,想让时间恢复正常流速,这样暮光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她意识中那个烦人的角落也会停止抱怨!

不是这样的!我不想以杀人犯的身份得到一切!我只是 ——!

“已经开始的事,再也无法挽回了。” 那道声音再次回荡。

火球击中了六个人。她能感觉到魔法的碰撞,爆炸的强光刺得她睁不开眼,意识中那个呜咽的声音发出最后一声无声的啜泣,随即彻底沉寂。她再次咧嘴狂笑,等着烟雾与灰尘散去,好欣赏自己的 “成果”—— 看看那些曾经的敌人化作残缺的尸体躺在地上形成如抽象艺术般的图案。或许她会给这幅 “作品” 起个名字,叫《反抗研究》。她一向喜欢讽刺。可当烟雾散去,眼前的景象却让她的笑声戛然而止,她倒吸一口凉气。心脏猛地一缩,一种类似恐惧的寒意从尾椎一路爬上脊椎,让脖颈的皮肤都阵阵刺痛。

地上没有尸体,只有六个蜷缩在一起的身影。魔法从她们体内散发出来,形成一道微弱却坚韧的紫粉色光环,光环中闪烁着彩虹的所有色彩。她再也不能把她们当作意识中一个个独立的情感点来感知了 。魔法就是情感,在她的意识中像一道灼痛的极光不断荡漾。那些人类少女看起来有些困惑,松了一口气。她们稍稍退开,围成一个圈,将公主护在中间。公主终于从蜷缩的姿态中缓过神,茫然地环顾四周,然后眼中燃起兴奋与喜悦的光芒,再次将目光投向余晖。

“我元素中蕴含的魔法,能与创造它的力量相融合。”她宣布着,伸出手,仿佛在指着余晖头上仍然戴着的王冠。恶魔下意识地伸出利爪去抓王冠,却被一股灼热感弹开 。 王冠开始发出耀眼的光芒,在暮光的召唤下,品红色的力量从王冠中涌出,包围了女孩们,触及一个人便随之变化。这股力量甚至比她戴上王冠时感受到的还要强大,却对人类毫无影响,源源不断地涌入她们体内。她曾在灼烧与哭泣中承受的痛苦,她们却带着幸福的微笑接纳了,她们的变身远没有她那般剧烈,而且比她贴近小马的形态:耳朵变长,移到头颅两侧;凌乱的人类发丝延伸开来,既像小马的鬃毛,又像蓬松的尾巴;其中三个人的背上,还闪烁着翅膀的微光。

“诚实。” 苹果杰克的声音响起,她的小马耳朵微微张开,努力适应着从不离头的帽子。她看向余晖的眼神,仿佛能穿透所有谎言和掩盖她灵魂最深秘密的壁垒。

“善良。” 小蝶,这个心软得像棉垫、从不愿为自己辩解的女孩,她的存在对这具饱受摧残、几近撕裂的灵魂而言,既是怜悯的灼烧,又是慈悲的慰藉。

“欢笑。” 萍琪派咧嘴笑着,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残忍与幸灾乐祸,只有纯粹的快乐。这笑容像一缕微光,让她意识中那个一直尖叫的部分,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慷慨。” 瑞瑞优雅地接受了变身,体内的魔法与力量正不断增强,既耀眼又令人痛苦 ,仿佛她早已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而她那平静安详的表情让恶魔感到了恐惧,浑身微微颤抖。

“忠诚。” 云宝黛西,她咧嘴的表情与审视的目光再次像闪电般冲击着她的意识,勾起那些关于背叛与孤独的记忆,强烈得让她想呕吐。

“魔法。” 暮光的表情意味深长,仿佛唯有她被赋予了超越常人的智慧,力量在她的皮肤下奔涌,如同一个被束缚在凡躯中的半神。

“与王冠结合,它们能创造出一种你无法想象的力量 —— 而这种力量,你永远无法掌控。” 暮光的声音没有提高,却带着余晖记忆中太阳女神才有的威严与力量。

头顶的王冠与包裹着暮光一行人的魔法产生共鸣,灼烧感再度肆虐,魔法的冲击波如潮水般席卷全身,一点点剥离着她的本质。她的愤怒、怨恨、憎恨,在这股浪潮面前土崩瓦解。她发出一声既非人类也非小马的凄厉尖叫,在耀眼的白光化作彩虹光柱的瞬间,在空中痛苦地扭动挣扎。

“王冠或许戴在你头上,余晖烁烁,” 这位年轻的半神以一种陈述事实而非挑战的语气说道,“但你无法驾驭它,因为你从未拥有过最强大的魔法。”

“那就是友谊的魔法。”

[indent="21pt"]力量爆发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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