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屡败屡战
Chapter Two: Die, Die Again
译者：红芝士翻译组
致谢：DreamSetFree，一直催更，顺便帮我解决了三十胞胎这个生僻词。
提示：大量重复的死亡/重生，暴力描写。
提示二：我点了一键排版。
“好吧，那可不太管用。”
其实，若像现在这次这样早有预备的话，这疼痛也并非那么难以忍受，又或者说，它可能只是被那种将我淹没的恐惧感给盖过了：我无法反击，无法逃跑，无法警告赛蕾斯蒂亚。每一匹小马都有可能是一只幻型灵。一言不慎，满盘皆输。
其实，也不是皆输，对不对？因为这场循环永远不会结束。至少，在那个魔法的魔力耗散前，这场循环永远不会结束。而在这一次次的死亡中，除了信息，我什么都留不住。除了信息。
不，真是个疯狂的想法。这事绝不可能这么简单。
又或者，真就是这么简单：想起来简单，做起来可不一定。比如，理论上说，搬运一座山是很简单的事，“只要”创造出足够大的魔法力场，笼罩出整座山，然后用“点”劲即可。因此，或许，通过反复利用这种时环魔法，不断获取信息，就能最终操控这条时间线，将未来扳回到我想要的轨道上去。
或许，是这几年来我所完成的那堆拯救马国的伟业，让我对“简单”的定义产生了偏差。又或许，说的更严肃点的话，产生“利用时间循环魔法，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这一个想法大概、应该、也许是该加到“一些表明你应该止步回头，怀疑一下马生的迹象”的清单上去。
“暮暮？你没啥事吧？看起来…就觉得很痛的样子。”
“确实很痛，”我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来。虽然还是靠甩脸，但是我这次摆脱后遗症可比上次快多了。“但，斯派克，别管那个魔法了。现在，我需要你帮我去尽可能找齐图书馆里所有关于幻型灵的文献，越快越好。”
“幻型灵？但是，暮暮——”
“原因我等会再告诉你，”我答道。虽然不太可能一发入魂，但在这条命里，我仍需充分利用每分每秒，尽力制定一个最佳行动方案。这就意味着需要研究，很硬核的那种。
过了几分钟斯派克抱着书回来了，然后我便立刻开始研究。然而，每浏览差不多二十页的文献，我方能有发现一点新内容，而其中几乎尽是些无法验证的坊间谣传。所以，过了好些个小时，我才被斯派克从高度集中的研究状态中拉回现实。对此我很有些恼火，但是考虑到周围的图书馆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也很难去批评他做的有什么不对。于是，我只得眨了眨眼睛，好似第一次意识到这股热浪的存在。“暮暮，幻型灵正在攻打城堡，我们得离开这里！”他说。
我对他点点头，“恩，没错，斯派克，”然后抬起头，正对上天花板上一根即将烧断落下的横梁。看来，这么多年来我学的三角和二次函数这些东西，可能要被我用在一些远超“教学目的”的坏事上了。“告诉你件事，临走前，我还想要找本书，离这应该不远。它就在…那个方向的书架上…”我挥了挥蹄子，大概指了个方向“找一本叫，额，“《震惊！挫败幻型灵突袭的方法大全！》”
“竟然会有小马写过那种书？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我去去就回！”他说。他到底还是很傻很天真。我很讨厌对他撒谎，但更讨厌让他再度面对这一切。我检查了一遍计算结果，然后向右一步，接着后退两步立定。这时，我头顶的那根横梁发出嘎吱崩断声，在失去了支撑后，终于断裂、落下，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直冲我的面门。
哦，赛蕾斯蒂亚公主在上，请保佑我安然度过这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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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那可不太管用。”
想打个赌吗？
这种种谜团，其实不过是一块巨大的拼图，而我最擅长的，就是拼拼图。常言道，在集齐所有碎片前，你不可能拼好一个拼图，或是揭开一个谜题。因此，现在我打定主意，决心利用我这种不死之身来获取信息。而若把我要完成的任务分拆开来看，不难发现我现在正面临着四大难题：难题一，邪茧已经、或者很快将用某种手段替换大公主。所以我要么得干掉她，要么得把这种威胁扼杀在襁褓之中。难题二，从这里到公主寝室一路上，有一堆棘手的幻型灵正候着我。难题三，幻型灵肯定已经在皇宫里潜伏了很久，所以他们或许已经替换了一堆其他的小马，所以我不能把这件事告诉任何“小马”。难题四，三小时后，整个小马国就会被莫名其妙炸上天，而我对其原因毫无头绪。
好吧，一下就能解开的谜团，就跟三下五除二便能拼好的拼图一样没啥意思，对吧？
我决定先处理最后一个难点。之前那条命——就是我头顶挨了一下横梁那次——结束之后，我立刻扔下一切东西，一口气跑到皇宫最高的高塔上，然后把自己反锁起来。对外，我就谎称说是要打个盹儿，然而实际上，我准备利用这个制高点观察一下整个坎都，好好看看，到底三小时之后会发生啥。
窗外阳光一片明朗，正是一个大好天气。唯有西北方的天际线上，隐隐可见一小坨黑色阴云。如果不是我有先前的经验，也很容易会仅把它当成一团乌云。当然，从几里之外（依据幻型灵通常的移动速度推算）看去就有如此规模的幻型灵…恐怕会有将近…将近…额…总之会有很多很多幻型灵。
我不擅长隐喻，好了吧？比如，我对诗歌是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每当我想用个什么短语的时候，最后总是会变成一种不可言说，无法解读的语言。我向来如此。事实上，有一次我尝试用“马”字单押四次而不得后，我的上一个文学老师沮丧至极，然后告诉我他打算撤掉我的初阶诗学文凭。
除了那即将将到来的灾云外，就没什么别的值得关注了。于是我极目远眺，恍惚间想要辨识出远在天边的马镇，还有链接两地间那条轨道上的那点点蒸汽。那可能…就是载着我朋友的那列车，她们原定在晚上6:30准抵达，这样正好能赶上晚宴。不过，照现在事情的发展趋势来看，她们到的时候恐怕黄花菜都凉了。
虫群正在靠近，阴云愈发扩大。它们现在随时可能发起进攻。我关上了那扇窗，这样既免于被发现，也不用看到去塔底城市的惨状。我已接受了自己将死的事实，却依旧不敢去想底下的那些小马可能会遭遇的一切。仅仅是站在这里，强忍那一声声可怕的尖叫都已糟糕透顶了。我尝试着拿起一本书，通过阅读来让自己分心，但没一点用。最后，我只好蜷缩在一处墙角，尽我所能地试图切断我对外界的所有感知。
当然，我还没有忘记自己爬上来的目的。等到下午5:40分时，我一把推开窗。我既能合上眼睛，便不用去看那燃烧的房屋和那些小小的，五颜六色的身影四散奔逃的样子。我既能捂住耳朵，也就避免了听到他们的一声声惨叫。可我唯一没考虑到的是气味——那种烧焦了的房顶，植物和血肉混合的气味，如同一杯由“死亡”和“疼痛”调配成的鸡尾酒，直冲我那毫无防备的鼻子。
我吐了。我只想着把那股挥之不去的焦肉味驱走。早知道就带一杯水上来了，但我没拿。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缓慢地令我窒息。5:53…5:54…或许压根没什么引马注目的事会在这时发生。
但仅三分钟后，我就知道自己大错特错。整座城堡一摇晃起来，我就立刻望向窗户之外，试图找出那道之前干掉我的光墙的来源。窗外的远方看起来没有任何不同。于是我向下看了看，终于发现那道此前将我——连同那列到驼丁汉的火车一起——吞噬的光芒竟正从城堡的城墙中爆射出来。它使得整座城堡震动着，颤栗着，几乎与我的膝盖骨发生了共振。所以，我想，先不管那玩意是什么，但它竟然来自城堡之内？然后，那道光束几乎是从容不迫地摧垮了整座城堡。我和我所在的那座高塔因此倾倒下去，直直坠入下方那无边无际的，由魔法能量灌注而成的海洋。我的角一阵刺痛。不管这股魔法究竟是什么，一定是某种我所熟知的的魔法，只不过没这么大的强度。
所幸一切结束的很快。我还未感受到眼球的灼烧感，一切就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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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那可不太管用。”
现在我总算是搞清这道带来死亡和闪耀的光墙源自何处了。在那条命之后，我又花了三条命，从城堡的三处不同地点观察了那道闪光。我想，现在我有的数据应该足以精确定位那个起爆点了。在大概计算后，我发现：这道光墙确实是来自城堡内的某处，但不是图书馆。因此，我现在多少能猜到它的大概位置了。是宫廷藏宝阁——协律元素储存的地方。
我…不愿相信元素会造成那种结局，但它们是我能想到的唯一有如此威力的事物。他们被创造出来的初衷，不就是为了反制不和谐吗？因此面对着如此严重的“不和谐”：整座城市为幻型灵所攻陷，正在遭受屠宰和毁灭；而又恰逢没有佩戴者在其附近，合理引导它的魔法，它会“以爆制暴”，与对方同归于尽，也是说的通的。这也就能解释大公主在露娜叛乱产生的余波中，之所以将它们藏进无马所至之地的原因了。
在此之前，我从来没意识到一座城市在诸如皇城婚礼、或无序回归的那个等级的灾厄中，离完全毁灭竟如此之近。知道曾为我和我的挚友们所驾驭的魔法，竟然是这样的一把双刃剑，着实令我有些不安。不过，这也有可能是协律元素受到时环魔法干扰后的后果。现在虽然我已读完了手头所能收集到的所有关于安抚协律元素的方法的论文，但我差不多只搞懂了一件事：我们小马对这种神秘的宝石，其实还一无所知。
我偷偷摸摸地溜到藏宝阁那，发现它们竟无马看守。也对，能够打穿藏宝阁外魔法阵的马，也不会被区区几个皇家守卫所阻挠，所以干嘛多此一举呢？不过我恰好知道开启大门进去的方法。于是，我将角插入门上的孔槽，脑海中默想起充当符文密码的鲁尼文字。当那扇门终于颤抖一下，从内向外打开时，我方吐出一口长气。这门后，便是那成百上千马国从远古留存至今的瑰宝，和一笔几乎无法估值的金币和水晶。
恩，其实也不是无法估值。你只需要从那堆金币和水晶中充分均匀取样，便能符合统计学原则地算出其每立方米均价。然后你也能算出其体积，因为你可以近似视那些财宝堆都是完美圆锥状，根据圆锥体积公式——V=
等下！集中注意力啊，暮暮，别忘了你为什么来这里！
协律元素果然在我预想的位置，它们被嵌在藏宝阁的底座上，整整齐齐地列好了。在我靠近时，我便感受到其中魔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积攒着。看上去，它们是被惹恼了，卯足了劲要给入侵者点颜色瞧瞧。当我要伸出蹄子触摸魔法元素时，它甚至给我轻轻地来了那么一下。
“放轻松，小可爱，我只是想来帮个忙…”话一出口，我便立刻觉得自己是个蠢货，竟然想跟一顶魔法王冠交流。随后，我用尽了所有魔法和非魔法的测试，但一切实验数据只不断重复同一个结论：对，这玩意很快要炸了。
现在已经5:15了，而我却几乎毫无进展。邪茧随时会打进这里。然后我便想到一个属实很蠢的主意。若这爆炸源自某种能量蓄积，说不定我可以使个手段，让它提前发泄出来？我之前也曾用过这种魔力，而现在我仅需释放一点其上的魔力，便应该能避免之后的那次大爆炸。何况，现在我正身处半个交战区，短时间内天上可不会缺少靶子。
非常时刻，非常手段。我一把揽住六颗元素，试图找到一种可行的佩戴方式，让我能一次性把它们全戴上。我先试着在脖子上戴满五串项链，结果差点被勒死，于是只好退而求其次，把其中四串挂到前蹄上当作镯子。左蹄是忠诚和诚实，右蹄是慷慨和欢乐，脖子上则按既定计划套了个善良。我很好奇会不会有什么头脑污秽的闲马，看到我现在这副模样后便“浮想联翩”。
元素石里激荡的魔能使我牙齿直晃，汗毛直立，连直视前方都困难重重。所以，如果我想搞定，最好搞快点。于是我一步一晃，蹒跚着穿过城堡大厅，然后找了间据我所知最近的阳台，看向下方的城市。天色已近黄昏，而城堡外却依旧杀得天昏地暗。一队队幻型灵来回往复，在空中穿插飞行，而皇家守卫们正与之浴血奋战。
我尝试着切断让那股席卷我的全身，骚动不安的魔能，然后让它听从我的命令聚向一点。当我再次抬头时，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自信。原因？因为友谊的羁绊可以超越时空。哪怕我的挚友们正乘在火车上，对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他们的灵魂深处依然存着我的一部分，也正如我的灵魂中存着他们的一部分。所以，他们其实就在此处，在我的心中，而我，绝不会让他们失望。任何基于友谊这种如此和谐，如此纯净的能量的魔法，都没道理会反噬我。我的心中这时爆出一线灵光，这感觉与我发现我们六个是天注定的挚友时全然一致，于是当我释放这股魔力时，我前所未有地确信：好，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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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那可不太管用。”
所以，显然，哪怕初心向善，可误用友谊魔法不仅会伤及皮肉，甚至可以让你全身上下每个原子同时瞬间爆炸。恩，估计一份漂亮的友谊报告就藏在这次实验的数据中的某处，可我现在对发掘那结论毫无兴致。
或许我应先把阻止爆炸的事往后推推。如果我能挡住这波入侵，那不管那些宝石正在积蓄的，是一种怎样不和谐的魔力，它们估计都会冷静下来。当然，我还可以去试试解决其他回报同样丰厚的难题。首先，我能不能救下赛雷斯蒂亚公主呢？
我先是检查了觐见厅，里面空无一马。对这间大厅来说，这种空无一马的景象可不常见。午间的朝会此时本应正在有序进行，而且如果邪茧已化身为赛雷斯蒂亚公主，她几乎一定会待在这里主持大局。下一个我检查的地方是公主的私马寝宫，在那里，我的努力有了立竿见影的效果。
守卫着公主闺房的皇家守卫通常并非一对，而有将近三十位。而这三十位守卫也得是长得是一模一样的。不是长得相似，而是得完全一样，就如一窝听起来便不可思议的三十胞胎一般。
我走向最近的那位。“我是暮光闪闪，我有要事相告，需要面见公主。现在，马上。”
他的脸部表情毫无变化。“对不起，公主现在不接受觐见。”他说。他演砸了，因为这宫殿里的大小马匹，凡想要告诉我我不能做某事的，往往因其风度和好心，至少在婉拒我这位公主门徒的要求后会显露出一丝丝尴尬。
“哈！演的不错，你这可怜的小幻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