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页遮暮,语云生风
赛菲利亚将树屋的零件倒出,铺在待客桌上。你拼起树体、她拼起内饰。树屋很精致,你们只拼出大体,便有些累了。一般来说,你很享受独处的时光;不过赛菲利亚相当安静且专注于模型,你们仿佛察觉不到彼此的存在。
她又有着怎样的故事呢?
进屋不久,奥塔维亚的父亲便去收拾书房了。奥塔维亚的母亲和你说了很多,纵使她看起来不像是健谈的小马。其余的亲戚都与你打了招呼,并不亲昵。只有一两个年轻几岁的堂妹,大概和你的夜骐妹妹年龄相仿,算是听说过你的作品。奥塔维亚对他们并不热情,一直守在你的身旁。
“别在意那个老固执,小伙子。”你的未来岳母优雅地微笑,“等你去看他的书房,记得打开桌子旁的紫檀箱子。让奥塔维亚打开好了。”
奥塔维亚的眼睛正是来自她的母亲,也是这房子里唯二的一对无价珠宝。她给你的感觉很平和、自在,虽然少了几分灵动。
“佩芬妮(Piphany)姑妈,我饿了。”一只年幼的雌驹跑过来,要姑妈抱她,“大哥哥是哪个家族的?”
童言无忌,但你又有几分不适,被她的突兀疑问惊到。
“小娜,你要过几十年再问这个问题。”奥塔维亚的母亲举起她,“或许呀,到那时根本不需要问!”
“母亲!您说什么呢!”
你与奥塔维亚都脸红了。
“怎么啦?难道你们不……”佩芬妮欲言又止,捂嘴笑笑,“好啦,准备用餐了。”
你有在为餐桌礼仪做练习。他们肯定会对独角兽格外挑剔。
“你的母亲……很和蔼呀。”悄悄地,你碰了碰奥塔维亚的前蹄,不敢过于亲密。
“还好吧……”奥塔维亚亲在你的脸上,相当亲密,“只是有时不太会顾及我的感受。”
餐桌是银质的,并不极力追求奢华;桌子有一截车厢的长度,足以招揽五湖四海的朋友。这时你得以见到梅乐迪家族的大部分成员,包括在花园里度过一上午的奥塔维亚的爷爷。他是个智慧的老者,耳朵很大,依旧犀利且沉静的眼神饱含故事;在他面前,奥塔维亚的父亲瞬间没有了架势,甚至怀有几分愧疚与罪恶感。
“爷爷,您近来还好吗?”奥塔维亚握住了坐在身旁的爷爷的前蹄,“有按时服药么?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么?”
塞米布雷老爷子抿着嘴笑了。他看上去不太精神,但笑容很有力量。如果你能采访到他的故事,绝对会对你的下一本书有所帮助。
“奥塔维亚,吃饭要紧!”急性子的父亲扯了扯领带,“爸爸,您快宣布开饭吧!”
全家都白了你未来岳父一眼,后者则笑嘻嘻地自嘲,气氛很是活泼。
真是大出所料。
“那么,看在我贪吃的儿子的份儿上,”老爷子又突然看向你,骇你一跳,“以及我们的朋友,我的孙女奥塔维亚的特殊小马的造访,开饭!”
不等你左蹄叉、右蹄刀,奥塔维亚的父亲已经啃上水仙包了。你环顾四周,所有的堂兄堂妹也都随意吃喝,餐桌礼仪倒也无可厚非。奥塔维亚拍了拍你的前蹄,笑着解答:“只当‘飞入寻常百姓家’。”
唯有老爷子的身上,你能看出皇室用膳的风范。
“诶,奥塔维亚老师还不回来吗?”
午饭时间了。赛菲利亚没有等着你“烹饪”,而是主动穿起围裙, 利落地翻炒家常小菜。她的蹄艺不错,很有“家乡”的味道——让食客能回忆起自己的家乡,像是用了魔法佐料才能实现的味道。
“我可不敢碰你家的‘高级调料’,看不懂也不需要。”赛菲利亚挑挑眉毛,“不管怎样……还是谢谢你。”
“嗯?谢我什么?”你问道。
“愿意与我相处。”她将视线放到角落,“其实……很多小马,包括奥塔维亚老师的搭档们也不太喜欢我……很多小马都是。”
话题逐渐严肃,你有些同情这只年轻雌驹了。她的出身与行事习惯,似乎与奥塔维亚没有一点相通。但只因为一点,这一点使你在乎这场戏剧。
她拥有的忧伤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