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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肉乌冬Lv.7
陆马

【中长篇】肉花

文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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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第 7 章
8 年前
1565

“啊!”我…刚刚是?一觉醒来,一股强烈的痛苦伴随着悲伤的记忆涌上了脑神经。惊醒之余我急忙检查身体的完整…没有伤疤…一切完好。我记得我是被霰弹枪近距离击中…我在哪儿?我环顾四周,这里似乎是医院,却远不像中心城医院那样吵杂、拥挤,确切地说,我似乎独占了整个住院病房,对了,天琴在哪儿?反正身体并无大碍,我索索摸摸地爬下了床,尝试寻找我她。

“天琴?”没有回应,不论是天琴的或是那些被惊醒的病马,只有一片阴霾的沉寂。窗外我分不清是白昼还是夜晚,沉闷的浓雾遮盖了日月之光,却仿佛又透着些无声的雷电带来耀眼的蓝色闪光。病房内的光源,吊顶上垂下的灯泡虽然似乎发着亮,却根本无法突破室内浓稠的黑暗,几乎只能借助窗外的电光看清窗内的黯淡。我注意到墙壁上那些看似是污渍的斑痕其实是薄薄一层类似水草的植物,而无论是地面还是墙壁都充满着一种湿漉漉的触感。

咔哒~

一扇通向走廊的门在我身后突然被打开,霎时间一股并不浓烈的来自海洋的腐臭味灌进了房间。

“是谁?”我慢慢向门口靠近,可当踏出门时却空无一马。我站在一条直线的走廊中,它被黑暗之物所笼罩着,似乎无论如何都看不穿5米以外的环境,只得硬着头皮向前挪动。我最终走进了一个宽敞的空间间,没有整齐排列的病床或是桌椅或是任何东西,只有满地的建筑残渣和瓦砾以及一扇被多封锁的巨大铁门。我甚至无法看见这门的顶端,而两侧也几乎延伸到视野的尽头,其间的门缝被拉开了一条相对这门而言微小的缝隙,却也足够一匹马通过。几道刻有不同星座星座的闸门和坚固的巨大锁具让这门大概永远也无法被开启,但谁知道呢?

“来吧…”门缝中传出一个或者说一片低沉而又缓慢的嗓音,仿佛这话是从千万只环绕着我的虫彘共同发出,无机质般冰冷没有感情:’“接受真相…”

“是谁?”这几乎是我在这个空间中听到的第一个声音,但它听上去是如此的…邪恶。我压低身姿做好任何战斗的准备,以面对门后的…无论什么东西。

“吾等,乃无面之神,万象之灵。”那团声音似乎又向我逼近了一步,巨门后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极弱的光亮下印出些许怪形:“真理探求者啊,汝还没有准备好。”

“我不是什么真理探求者,为什么…为什么总有小马这么说。”

“汝将为吾等献上最后的祭品。”门后诡异的光斑在改变着形状,像是揭开了什么隐藏的形象。

“不,我不会,该死,我在哪儿?这是什么地方…我不是死了吗?”一系列认知的断层,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这里不是中心城,我居然才意识到,为什么我会和这不知是何物的生物对谈。

“命运会指引汝的道路。”它的声音倒显得很平静,诡异的光形下露出了一个,不对,两个,三个,密密麻麻的巨大绿色光滑球体。它们的中心有一道黑色的杏仁形裂缝…该死,那是眼睛,爬虫生物一般的绿色眼睛,竖状的瞳孔,密密麻麻地挤在一团,溢出浅绿色的脓液,透过巨门的缝隙凝视着我。那目光叫马颤抖,裂缝似的瞳孔里透着某种震慑灵魂的力量,透过它我似乎看见了群星,看到了宇宙,看到了在虚空中挥舞着千万条触手如星系般巨型的丑恶古老生物,那无论是在现代科学或是魔法体系中都不应存在的古老者。我本不应知道这些,但…它却像是深入了记忆那般熟悉,当我看到它的身影时,那些不知从何而来的诡秘知识压垮了我的神经,我注意到那些星辰,它们缓慢移动着,似乎在向某种超出小马所能认知的图腾样排列组合着,预兆什么大事…那些发疯了的小马不停喃喃的大事。

“糖糖你醒啦?”耳边突然响起了略显沙哑的口音,刺激着我那被那些不可名状的记忆压垮的神经,直到好一会儿时间过去,才稍微缓和下来。我不过是才从糖糖的小屋中醒来,而我刚刚奇怪的反应似乎也吓了她一大跳。我开始端详起她的身体起来,似乎昨天的冲突并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什么伤疤,这让我安下心来,不过她涨红的脸上倒是露出了些不满的神情:“虽然昨天晚上我们之间确实更近了一步…但就这么盯着我,很失礼的啦!”

“昨晚?”我并没有所谓的昨晚的记忆,自被击中后的一大段时间里,我似乎都在做一个梦,毛骨悚然即使是苏醒也无法抹去的噩梦。而且被击中?我迅速检查了自己的身体,但身上却并无任何伤痕,也许那也只是个梦?未免也太过真实:“别在意…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嘿,我们可还有不少地方去调查…比如,波涛船长!也许我们能找到他!”她,这种即视感…不。

“我们昨天不…不对,那个老马现在正呆在精神病院里,我不大觉得他能给我们太多有用的信息。”不对,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好吧…既然你这样说,不过,嘿!我们有的是时间瞎逛,今天可是…”糖糖望向墙上的挂钟,日期显示板上的数字让她愣住了一下:“周一,奇怪…可昨天不是周六吗?”

“我也不确定发生了什么,也许只是睡过了吧?”

“也许?不管这么多了…我要迟到了!”她开始迅速地在房间里翻找一切有用没用的文具和书本,连那前两天翻出来的生物课本也被一股脑的塞进了她的书包里。

“我还以为你不太在意成绩什么的。”

“并不,但我不想单单因为缺勤挂科啊!先走啦,拜拜!”大门被她啪的一下砸在门框上,随后又马上响起来钥匙插入锁孔的呲啦声,那门又被缓缓推开:“糖糖可以下午来趟学校吗?我觉得晨星博士可能已经准备好了,我们也许能讨论下,啊…我先撤了!”

“好的…”看着她有些惊慌失措地关上门跑掉,实在是件有趣的事情,不过:“睡过了…啧,骗得过谁呀…。”

翻出锈钥给的通讯器,上面几乎被新信息填满了,虽然放他鸽子绝不是什么好事,但发来这么多的信息不太像他的作风。

“糖果,我已经到了指定地点。”

“你迟到了。”

“如果你有什么发现要汇报,得当面和我说,你最好别放我鸽子。现在我得离开了。”

“糖果?”

“你怎么了?”

“你的发现是什么?”

“你去调查了那起海难吗?那可不是我给你的工作。”

“你发现了什么?”

“糖果,糖果,你到底深入调查了多少东西?令马印象深刻,听说你去拜访了波涛那个老疯子?别忘了我可在全城都有眼线。”

“而你还没回话?奇怪,是因为害怕吗?害怕我?还是那伟大的存在?也许你发现了我的小秘密。来吧,糖糖,我们得谈谈,面对面的,不管你愿不愿意。”

他的小秘密?鬼知道他能做出什么,也许他的行动根本就和组织没有任何关系,他的目的是什么…他想要什么?我尽量不去想他到底能做出什么,但我终究会面对。但我现在蹄上有更急迫的事,如果昨天所见不是梦,那是什么,还有那个真理探寻者的称号,算什么?我得回趟家。

周一的中心城比起往日要更加的荒凉,只有零星几只小马慢悠悠地在街上晃荡,脸上却是某种凝重紧张的神情。被阴暗云层笼罩的天空已经维持了数日,使得这城市也染上了一副幽暗的气质,而联想到医院里的怪病,倒更是给它带来了死亡的氛围。明明才离家没多久,就已经有了阔别多日的想法,信箱中又添了一封信件。

沙曼珠华的病情似乎还算稳定,她表现出一种奇异的乐观态度,不是对于痊愈或是她的未来,而是对死亡,仿佛她接受了这种结局一般。她提到了幻觉和梦境,未知的生物和不明的绮丽地域,她的文字变得扭曲并且有些失去了逻辑,在信件的结尾,一个粗糙的涂鸦绘画出莫名的生物和难以理解的邪教图腾。我不知道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却莫名的能够理解这一切的…疯狂。在将回信塞进信箱后,我继续回到蹄上的工作,即使它看上去并不能继续为曼珠沙华提供任何帮助,但我的内心却总是相信她与这事件有什么联系,即使这事件在中心城爆发,却意外波及了家乡的小镇尽管我不知道为什么或是怎么做到的。

我在阁楼的小房间里翻找我旧日的工具,那些有用的,具有威胁性的旧物,那把枪,那把单蹄就能操作的小型便携武器,尽管为了方便隐藏它在威力上做出了一些妥协,但九毫米的口径却确保了它能比艾奎斯垂亚的大多数武器要更加可怕。很难想象当时我单纯是为了出气才把这东西偷出来,尽管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用它。一支枪,两个弹匣,小半盒总计22发子弹,我将两支弹匣各压满七发铅芯铜壳,将其中一个插入火器,后拉套筒并合上保险,同时再次补满子弹插回去将所有物品丢进便携包中,一切准备就绪。楼下一只马都没有,托特克的房门敞开着,露出一些异样的古籍,它们看上去与我们在荧光耀耀家中寻得的书很像,尽管我无法确信它们是否用同样的语言书写,但他们看上去却是一样的肮脏、杂乱、可憎。

时间紧迫,我不能像这样窝在房间里翻阅那些本身就看不懂的文献,中心城医院离这里并不近,倒是给了我一些思考的时间。我不知道我昨日的事件有多大的影响范围,只是失忆或是什么?脑中还记得我被霰弹枪掀飞了上半身,如果只是失忆这种程度…只有一种方法去验证不是吗?医院的大楼像昨日那般耸立,而大厅中也如昨日那般拥挤…挤满了生怪病的小马,不知道现在曼珠沙华怎么样。今天我选择去等电梯,也许只是想防止太过重复昨天不好的记忆,但我终将是要面对昨天的杀蹄,也许我现在就该放松下心情,特别是当这次没有任何病马像昨天那样占用电梯的时候。夹层倒像是昨天那般黑暗,不过现在倒是熟悉了路线。

“女士,请问我能不能找寇恩医生聊聊?”前台的雌驹在听到了我的要求后稍微显示出一丝惊讶,但却并没有犹豫,她捡起了电话朝对面的小马低声提出请求。不过五分钟的时间,寇恩便端着他那显得莫名令马生厌的笑颜怼到我脸前。

“请问有什么可以效劳的吗?”他那该死的伪善笑脸:“为什么不先向我介绍一下你自己呢?“

“不用了,谢谢,”我深吸一口气,确认我已经带他走到了楼梯口,“我想询问一下有关波涛的事。”

“他?你是他的亲属或是什么吗?我不觉得以他的状况能回答你的任何问题。”

“当然,所以我需要你。”

“我的荣幸!”

“那么,可以告诉我,如果我见了波涛,我不应该问什么问题?”

“嘿…这可不太…”

“还有,你把霰弹枪藏在了哪里?办公桌后?”

“你怎么知道的!”惊恐,我认得那表情,寇恩正向后倒退,没准想要逃走?

“如果我是你,我不会想逃走。”我从便携包中掏出蹄枪,对准了他的角根“你似乎知道不少有关那个海难,不,这一切我不知道是什么的事情,我会问你好一些问题。”

“你一定是疯了,才想问那些东西…”我并没有回应,只是轻轻拨开了保险,他想必也是注意到了这个:“好吧好吧!你想知道些什么?我会把我所有知道的东西都给你说,只要你别开枪!”

“那么,真理探求者是什么意思?总是有马这么叫我。”

“那是…我的意思是…真理探求者是,它是一种称谓,那些被伟大者选中的小马!那些未被教化的探索者、异教徒!他们绘画会被赋予重要的使命,嵌入了命运的使命,据说即使是死亡也无法阻止…啊,就是你知道我这些小秘密的原因吗?探求者?依靠死亡的力量?”

“使命?”

“当然是将伟大的神从永眠中召唤到大地上的使命,我们将带来真正的的秩序与混沌,真正的世界!换句话说,你,幸运儿,你将真正参与这场巨变!”。

“那么祭品…祭品是什么意思?”我回忆起梦中的情景。

“代价,我并不知道它是什么,但如果是要召唤神,那我们会付出一定代价!不过那是值得,无论是怎样的代价都是值得的。”

“你们肯定是疯了才会想去召唤那种邪恶的东西。”

“不!这可不是疯狂,疯狂是当你本已知晓真相却想去逃避它,继续生活在艾奎斯垂亚建立的虚幻谎言中。”

“我该怎么阻止那个怪物苏醒?”

“怪…你根本就没听我说!听着,你没法违抗你的命运,天上的星星即将归位,届时祭品会被献上,而伟大者会降临,取回他旧日的光辉,戳破这片谎言!”

“归位?那得多久?”

“两天?三天?知道了又怎样?你能阻止星辰吗?你能阻止命运吗?”寇恩开始狂笑,用他令马不快的眼神轻蔑地看着我,即使被枪口指着。

“我不相信命运。”我举起蹄枪,迅速用枪柄殴打他的下颚,在对神经的冲击后,寇恩向后退了两步瘫倒在地上,我从他身上搜出钥匙向波涛的房间跑去。那个大块头像昨日那般安静得不行,默默坐在房间中央的小凳子上对着铁门发呆,在鼓捣了几下后,我才用蹄子打开了紧闭的门。

“探求者啊…”波涛缓缓抬起了头来:“有何贵干?”

“我只是…觉得你可能需要我帮你逃出去…似乎要发生大事了,所以…”

“既…既然你知道会发生大事,我不会到任何地方去,安全,只有这里才是安全的地方,我不会出去的…我不会出去的。我劝你好好呆在家里,马会死,你会死,也许你不会,但这个世界,当他来临的时候,很快,很快了,祭品,不要。”他似乎下定了决心留在这里,“它们在看着我们,你看见了吗?在墙角,在门后,在黑暗中,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看不到?我们当然看不到,但我能感受到,它们的目光!昆虫样的复眼,死鱼一样的白眼,没有灵魂,空洞的眼神,你看到了吗?”

“好…吧…?”我不确信他到底在说什么,奇怪话语中似乎饱含了他精神中那些邪恶的东西。不过我不确定我是否还能认为他发疯幻想了这一切…尽管他多数的话都被精神分裂症打散,但他所提到的那些感受和黑暗,现在对我来说居然是如此的真实。介于他的精神状况实在是令马堪忧,我决定关上铁门重新把它锁上,准备向魔法学院动身,临走前我看向玻璃窗后的波涛,发现他也一脸忧郁地望向这边,张开口有些痴呆的样子。虽然我确信他现在不可能听见我的声音,我依然对着那一小方铁门后的房间低声道别:“祝你余生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