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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肉乌冬Lv.7
陆马

【中长篇】肉花

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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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第 8 章
8 年前
1546

“你来早了。”从医院急急忙忙跑到大学的时候,已经是正午的时间了,但直射的阳光并没能穿越云层,没法给阴暗了许久的中心城带来久违的温暖懒散的午后,只是留下这片晦暗的,昏昏欲睡的多云天。

“反正我也比较闲。”闲到我甚至没来得及把枪放回家,现如今却得在这里浪费掉那些本来有用的时间,比如…把这枪放回去。

“如果你要喝茶的话,那个柜子里还有些茶叶,听说还不错,但我不懂这些。”他指了指办公室一旁的柜子,开始低头整理桌上的那堆文件:“稍微休息一下吧,我不确定你能理解待会儿我们会讲到的内容,那种黑暗的,绝望的现实。”

“你说的那种现实,我觉得这两天我已经看过不少了。”我在蹄间轻抚玩弄着才取来的马克杯,稍微回想这几天的记忆,无论是那些疯子口中的真实或是我那些不知是否真实的体验,都荒唐到了可怕的地步,更可怕的是我不得不去相信它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本以为只是调查事件的我,渐渐被卷入了这场荒谬的中央。真理探求者,祭品,星辰,那门后的绿眼异兽,和那飘荡在星海间的庞然巨影,我对这些东西几乎一无所知,只能从那些接触到的小马口中读出模糊不清的我的命运,以及那种不可名状的恐怖,仅仅只是想想,蹄间马克杯中的红茶面就因为双蹄的颤抖泛起不安的涟漪。

“她怎么还没来啊?”坐在桌后的晨星忽然叫醒了有些昏睡的我,说起来已经下午两点左右了,但天琴却迟迟没有现身,“那…糖果要不我们先开始?”

“好呀,有什么发现吗?”

“一些预言,看看这个。”他指向桌上其中一本封面有些破烂但内容却异常整洁的书籍:“这部分古籍是用极其古老的马国文字书写而成,有幸的是我正好和一名研究过这种语言的教授有过不错的交情,能够做些翻译。”

“它上面说了什么?”

“什么至暗之时啊,远古之神啊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它提到了一些仪式,具体的部分我讲不清楚,毕竟它们和我们常常理解的那种画出一个法阵做出指定动作然后再说一段咒语很不一样。”他捏了捏鼻子,昂起头用一种奇怪的嗓音说道:“trēowþ sēċan,我不敢肯定是不是应该这么读,但书上提到过这样一个角色,它又是来自另一种更早期的语言,如果我猜得没错,这是指什么‘对真理的追寻’。总之,有一个特定的角色,他会被要求去为某个古神献上祭品,没有什么具体的形式,但比较常见的都是…‘血祭’。”

“血祭?”

“是的,看这里,”他又指向了一处我完全看不懂的文字,“这一片,还有这一片,分别叙述了几个献祭的过程。第一个这个是砍下祭品的脑袋放到祭坛上,然后带来了旧神,但这一处,也是成功地召唤的同一个邪神,却是挖出了祭品的心脏并放在了祭坛上。所以我认为…”

“祭坛?这是共通点,没准只要砸掉那个祭坛就能阻止他们的召唤…或者,只要我避免出现在祭坛附近也许…”

“等等等等!首先,没有任何书记载了任何有关祭坛位置的信息。”晨星一脸鄙夷地看着我:“其次,你说什么?召唤?这只是古老的神话传说而已,实际上马国记载的所有历史中,都没血祭的习俗,这些记载都无迹可循,所以呀,你不会真的信了吧?”

“这几天在我身边发生了…一些很奇怪的事,对我来说,我没有选择。”像是诅咒之于魔法,玄学之于科学,荒诞至极,可当身处其中听信了那些口径统一的疯子言语后,竟然会觉得那种东西是事实:“不知道,也许我只是疯掉了?”

“如果你信了这些东西你就真的是疯掉了,要知道学习这种神秘学、民俗学时就别去信它,你很容易陷进去,再说了,我们更应该看重形成这些观念和习俗的原因。”他越说越激动,“而不是结果,不是这些书上写的东西!师傅他就是因为沉迷于这些黑暗的神话才…发疯…自杀的。”

“抱歉…”

“不,没什么,我只是希望你和天琴不要陷进去了…”他忽然把蹄子轻轻摁在我的鼻头,短暂地沉默了一下,才继续开口,“好吧,我找到了挺多信息的,希望能帮上你忙。”

晨星讲述了他在这些文献中读到的那些信息,其中大部分几乎和我在那些疯子口中获取的资料别无二致,无非是要召唤某种远古的神明和旧日的秩序,将艾奎斯垂亚描述为虚假丑恶的谎言什么的。只不过这些书中的内容依旧模糊不清,但它们却通通将解释指向了同一份来源,这些文献称之为黑暗圣经的《Necronomicon》。

“我希望这些东西能有帮助,顺便说一句,其实今天上午我见到天琴的时候也与她提到过这本书,她当时…好吧我也不记得她是怎样的反应…但我不觉得哪里正常了。本来想下午问问她的,结果到现在都没出现。”正说着,赤红的阳光透过办公室的百叶窗将房间染成了凄惨的血红色,背对着窗口的晨星化作一片黑暗的剪影,叫我看不出他的表情,我有种悲痛的预感,已经是赛蕾丝蒂娅公主交换日夜的时候了,天琴却并没有出现。

在向晨星告别后,我便急忙向家中跑去,不知是什么时候,我已经将天琴的家当作自己的家看待,反而那阁楼上的小房间渐渐变成了我所逃避的孤独。可当我站在门口时才发现不对,钥匙还没插入,大门就对冲着力道向外弹开,锁孔周围也出现了些许多余的新鲜划痕。意识到情况不对,我从背包中掏出了蹄枪,打开保险,轻轻地用最安静的蹄法拉开了门。随着大门的开启,屋内混乱的景色渐渐与往日的整洁相构建出揪心的不适感。贴着门缝的枪口从右扫向了左方,客厅并没有任何小马的身形,但那被掀翻的桌椅、划破的沙发和被拉开的抽屉却证明了这里被盗贼洗劫一空,加上撬锁的粗糙技法,可以猜测出盗贼应该和洗劫荧光耀耀小屋的是同一批马,也许我该去里屋看看。我将枪端平到视野的中心,这对于一个陆马而言并不容易,便只能缓慢地前行,但这同时也给了我更安静的蹄步,卫生间的大门嘎吱打开后,里面空无一物,只剩天琴的卧室有待检查。

轻轻将卧室的门推开一条小缝,用身体靠在门板上向合页的方向推动,驱使着枪口扫荡了房间内近一半的空间。此时门板已经打开了90度,我并没有发现任何生命的迹象,便向前迈了一步,准备向房间右侧继续推进。闪光?不,是我左侧眼角方向有东西在运动!我紧急调转枪头指向右侧,一只陆马带着一只独角兽叫嚣着朝我冲来,迫使我用力得对着那只陆马的前蹄连扣三下扳机。

“啊!”命中了!三颗子弹中的两发在陆马的右侧前蹄和后腿上留下了血红的窟窿,让他瞬间失去了战斗力,在地面痛苦地翻滚。而那只独角兽也因为巨大枪声的震慑和黑洞洞的枪口停止了冲锋,这给了我思考的时间。他们刚刚大概是紧贴着墙壁两蹄站立在我扫荡的盲区,导致我根本没有看到他们,这说明刚才他们已经知道我的存在,并决定好埋伏我…不,这不合理,如果只是藏在这边的话,埋伏不一定有效,也就是说!我将枪口对向后方已经开始活动的门板,但似乎已经有些迟了,该死,刚刚应该早点想到的…

身后突然窜出一只壮硕的陆马,在能瞄准前就用两条粗壮的前蹄紧紧锁住了我的颈喉,唔…有点喘不过气来。更糟的是,那个独角兽也正巧从惊吓中换过神来,他朝关节反向拉扯着我蹄中的枪械,使它脱离我的控制掉到地上,而后捡起一片锐器向无法动弹的我靠近。

“别反抗了。”不…只要还有一口气,努力地把下巴收拢,利用还能动的那只前蹄将身体固定到身后陆马的一条前肢的末端关节,然后抬起后蹄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上面。那个大块头似乎意识到我的动作,想用另一只蹄子抑制我的动作,但已经太晚了!我奋力带着他的关节向右侧旋转身体,随着一片沉闷的断裂声,我成功地将自己甩到一边的地上去,而那个傻大个儿也摔了个踉跄,捂住伤处发出痛苦的呜咽,我不知道他是脱臼还是骨折,但他依然有着不得了的战斗力…不过这都无所谓了,那个独角兽犯下了致命的错误,在缴械后居然忘记了处理武器,在那陆马反应过来时,他的肺部已经落下了一处贯穿伤。

“接下来,”我将枪口对准了独角兽,“轮到你了。”

“不不不,别…别开枪!”他丢下了用魔法控制的锐器,瘫倒在地上:“我们只是奉命办事而已…别…我还不想死!”

“你们把天琴带到哪里去了?”

“天琴?那只七弦琴可爱标记的小马?她不是被我们带走的!是老大…老大叫其他组的马绑架的来着!”

“老大?是谁?”

“夜影霾霾!你肯定知道他!”

“他在哪儿?”

“唔…”

“快说!”我将枪口进一步靠近他。

“斯匹克里街…15号…那是个半报废的大栋居民楼,夜影霾霾把那儿当作制毒场使用…”

“他在哪儿?”

“顶楼…顶楼的房间!别吓我了,求你了!”

“你的那两位朋友,这位只是蹄子有伤,那个壮点的暂时还没有生命危险,但如果他的肺部出血随时都可能导致窒息,如果现在抢救还来得及,你最好现在就去叫医生,别想耍花招。”考虑到枪声的影响,隔壁邻居多半已经报警,警方和医生恐怕很快就要出现,实际上远方已经响起了警铃,如果要走也就是现在。

“喂…他们真的会没事吗?”

“谁知道呢?”我打开了窗户,溜进了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