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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肉乌冬Lv.7
陆马

【中长篇】肉花

文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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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第 4 章
8 年前
1759

不熟悉的天花板,我本想这么说,但这阁楼特有的斜天花板上陈旧的黄色污渍和黑色的裂纹却是我再熟悉不过的。狭小的房间只够容下一张独马床,好在床铺足够长,即使不用头顶着床头也不会让后蹄悬出床尾,踢着那个有些变形的储物箱。我很少会抱怨床的大小,毕竟一般而言它足够允许我尽情地伸展四肢而不因碰到边缘而沮丧。但今天不行,这床对两匹马而言太狭窄了,特别是当我醒来被眼前睡死的青色小马吓得弹向身后时。头疼,我不确定是因为刚刚突然撞倒了后脑勺,或者隔夜的宿醉反应,或是对为什么自己把天琴带到自己这间破屋感到无奈。床头随蹄放的几颗矿泉水瓶中的残液缓解了口渴的症状,却对解决头疼无济于事,我只得悄悄从床上爬起来,在储物箱里摸索锈钥给我的那个奇怪设备。

按下了设备两旁的按钮,开始了第一轮汇报:“我在这几天的调查中对三位出现在文件中研究员进行了调查。荧光耀耀博士已经不幸在几年前过世。通过口头证据,夜影霾霾为一个制毒师,他的制药水平似乎很高,在地下世界有着自己的帝国,过多的马试图保护夜影,导致我很难接近他。而黑夜晨星,他是荧光耀耀博士的学生,虽然不深入,但确实也有参与这个项目。我想,通过他能得到大量的实验资料,艾奎斯陲亚万岁。”缩在楼道顶端阴暗的角落,我对着那个石板说出了对艾奎斯陲亚的祝愿。在短暂的等待后,石板开始震动,几行字浮现在上。

“你做得很好,请继续努力,艾奎斯陲亚万岁。”简短的回复,调查局的风格,但这就足够了。我收起了石板,沿着走廊到了一楼,因为房间里并没有冰箱,我只能把食品储存在公共区域里,一杯超市里常见的鲜榨果汁加上半匙蜂蜜,这就是我特制的解宿醉神药。

“疯狂的一个晚上哈?”身后一个纹满了刺青小马冷不防地以缺乏韵律的语气突然开口。

“别吓我呀…”带着一些对宿醉的怨念,我把所有的坏情绪都堆在了这听上去有些慵懒的低声怒吼上。

“你放低警惕又不是我的错。”尽管满身纹身散发着一种难以描述的诡异气息,但这名叫托特克的小马比他的外表要温和很多。

“画卖的怎么样了?”他是一个落魄的艺术家,时常散发出一种忧郁的气质,这也许是因为他对于那些神秘学的研究,也有可能只是因为画作几乎卖不出去。不过一年不出几次门的小马如何维持生活,这一直是个谜。

“糟透了,我想那些描述我幻觉的画太过压抑,没什么马会想去买来作为装饰品。”语气虽然平淡,但依然溢出了一些悲伤的气息。他以自己的梦为蓝图去构建画作,用极其真实的笔触描绘了一大堆神秘的古城,古老而又先进的民族,以及一些外观扭曲的巨兽。与其说是恐怖,倒不如说是饱含着一种超越思维的怪诞,难怪只有少部分癖好特殊的艺术品商人愿意向他收购这样的作品。

“为什么不试试去画点漫画什么的?我想那些杂志商会喜欢这样的题材。”我一边调配好另一杯高糖饮料,一边提出这样的建议。

“不幸的是我不可能去那么做,画漫画?那是另一行干的事情了。我并不喜欢这样的话题,也许咱该聊点别的?你最近见过三楼的那个乌撒姆先生吗?他似乎好久没踏出房门了。”他的表情依然保持了一如既往无机制般的平淡,像是机械偶一般,我想这便是他常常给马那种诡异感受的来源。

“您不也一样?经常很久不出来?”我小心翼翼地把第二杯饮料放进托盘,准备为天琴端去。

“我是一个创作者,需要时间去绘画。他不一样,他只是一个打工仔。”

“他是一个瘾君子,需要点时间嗨起来。也许你应该多关心一下你自己?”比起乌撒姆,我更担心这位艺术家的情况,他对我而言比起邻居更是一个朋友,一个知识渊博的朋友,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几乎就是一个行走的百科全书。

“可是…”

“抱歉,我得上去了,之后再聊。祝你过得愉快。”我并不想继续和他纠结这个问题,便提前向他道别。

“你也是。”

打开房门,天琴已经在床上坐起靠在墙上,背对着我看向窗外。耷拉着尾巴和耳朵,昨天细致整理的鬃毛也乱糟糟翘起。夹紧的两片肩骨在她缺乏肌肉的背上突兀地,就连肋骨也在光照下显得有些骇马,她看上去很是娇小。

“早上好呀。”我靠在门框上,向她开口。察觉到我的存在,天琴转过头来,张开嘴向我展现了她满脸的疲惫与深厚的黑眼圈。

“你看上去跟屎一样。”

“而你不比我好到哪里去…”我无视了眼前小马的坏笑,把饮料递给她。

“这玩意儿太甜了!”她才尝一口,就皱起眉头,挤出一副厌恶的表情。

“还好吧,况且你的身体正需要大量的水分和能量,酒精把它们都榨空了。”

“还好?那大概是因为你的可爱标记是三颗糖!三~颗~糖!而我一颗都没有,要知道那就是…额…”

“像是…三…倍?”

“零可不能被拿来作为分母,小傻瓜~”

“唉,你是那个学院派的小马,当然是你说了算…”

“嘿嘿,我的意思是,我并不讨厌甜食,但这明显过分了!”

“好吧…这里有一壶水,也许你想稀释一下?”

“谢谢~”

“我下午要去见一下黑夜晨星,你是打算要我送你回去还是在我这里再休息一下?宿醉的感觉可不好受。”

“都不要~让我和糖糖一起去嘛,不,我要求你带我一起去。”她忽然皱起眉头死死盯住我,这招对我莫名有用。

“反正我也不太熟悉学院…”

在简单的梳妆打扮后,两只被宿醉击垮的小马总算是带着能看的模样摇摇摆摆地踏出家门。天琴领着我穿过在这不过处于秋初却在厚重云层下显得异常萧条的街道。也许因为这是周末的原因,街上的店铺不到临近正午是不会营业的,这个城市睡了个懒觉,而我们却没有。临近学院,我们却发现晨星早早站在了办公楼门口,当他看到我们时便焦急得挥舞着前蹄招呼我们过去。

“我还在想你,我是说,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现身!”当晨星看到天琴和我一起出现时,他显得有些生气,凑近我的耳朵低声道:“我以为你会向她隐瞒到底!”

“我现在在她眼里还是那个‘糖糖’,那个对魔法有兴趣的快餐店员工,这方面还请不用担心。”我压低声音回应。

“很好,现在你成功把我的学生扯进了这个烂摊子,干的漂亮。”

“听上去你对她格外关心?”

“她是我的学生!而你也没理由去吃这该死的醋。”他叹了口气,退到天琴身边大声说:“很高兴你能和这位…糖糖一起来。”

“我很好奇糖糖想知道些什么?”

“一个由荧光耀耀博士所主导的研究项目,出于一些原因我对它非常感兴趣。”我抢在晨星之前回答了天琴的问题。

“是的,而那个项目,据我所知被博士给亲蹄终结,并销毁了几乎所有档案。尽管我当时有幸参与其中,却对实际的研究过程几乎一无所知,只晓得那是一个生物武器。”

“所以说…糖糖是对一个生物武器起了兴趣。”

“并不完全是,我更感兴趣的是为什么这个实验被终止了,出于…好奇。不过,晨星说所有的记录都被毁掉了?”

“噢,不。我用了几乎一词,也就是说总有一些线索留下。据我所知,教授有写日记的习惯,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能找到那些日记,没准我们能发现那场实验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从随身带的小包里掏出一根铁制的钥匙:“荧光教授以前把一只备用钥匙交给我,这样我能随时找他,希望他没换过锁。”

“你看上去比我们还激动…”

“当然…教授他在关闭了这个项目后就…去世了。”他顿了顿“我是说,他自杀了。遗书只有一句话‘我做了正确的决定’…没马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没马愿意深究。而现在,你,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吧,我会尽力协助。不过现在,我们得在太晚前先去教授的家。”

…

荧光的家处于老城区中最古老的一排民居中,古旧的石壁里嵌上木门和窗户,背后隐藏了一个又一个的家。晨星走上前去尝试打开那扇装载了弹簧锁的门,可当他才触摸了一下木门,那块木板就随着力量向内打开:“该死,我记得我上次是好好锁上了门的。也就是说我让这门大大敞开了两年?”

我注意到铜制的锁孔的边缘有着不少划痕,有那么几条却不像其它划痕那样黯淡无光,反倒是在一团锈迹中发着金光。门毯无力得被抛在一旁,处此之外,室内的环境还算正常,但毫无疑问的是一个技艺不佳的小偷撬锁进了这个屋子而没有给自己擦干净屁股。提前进入了房间的天琴和晨星似乎也发现了异样,他们四处张望着。

“糖糖,这屋子进贼了!”天琴满脸惊慌地吼着。

“是的,我知道。根据锁上的痕迹,这个不擅长掩盖踪迹的贼应该就在近两三个月内闯进来过。”

“掩盖踪迹?你一定在逗我!”晨星表现得非常气愤:“不不不,无论是谁…他根本就没在想去掩盖什么踪迹!”我这时才发现古朴沙发上的垫子被全数翻起,那强盗用刀子割开了下层,留下一道道黑色的空洞。

“也就是说那强盗其实…已经知道了没有马会看到这个…犯罪现场。”天琴用前蹄托着下巴,做出若有所思的样子。

“当然,我猜他已经知道这房子属于过世的荧光耀耀博士,而非随机犯罪。他也只是最近才选择来撬锁,说明…他大概率也是在调查什么。”

“当然,当然是这样,该死。你们两个去书房看看,对,沿着这条走廊走然后左转。我去确认一下保险箱!”

书房很乱,木制书架上摆放的书本被悉数堆在了地面,几个盛着枯花的细口陶瓷花瓶被砸开,露出钛白的内胎和一地泥土。书桌上的每一个柜子都被打开,最上层的抽屉被翻得乱七八糟,而桌面上堆着几个彩色的厚重笔记本,其中红色的笔记本被翻开,最后几页被撕走了。这是晨星口中提到过的日记,它上面几乎详细记载了荧光在学院任职后几乎每一天的生活,有时只是短短一句,而有的却记载了不少实验的细节。只是,到6年前上半年为止,之后的部分就都被撕去,考虑到研究的时间,那个贼必定是瞄向这个武器发起的劫掠。不一会儿,晨星也从隔壁的房间跑到了书房:“看来那个家伙没能打开保险柜,不幸中的万幸。”

“我想…也许这部日记剩下的内容会存在一些解释。”天琴翻读着最后一本日记,“如果我有什么发现会和你们说的。”

“那好,糖糖你跟我来,我们得试着把保险柜给弄开!”

“我可不擅长用什么蛮劲儿…”

“我试过他的生日,不管用。我以为你会有些有趣的小工具,像是激光切割器什么的。”

“我想你对特工一定有什么误解…”

“你得看了才知道。”晨星推开了卧室的门,门后是一片不小的卧室空间。室内被设计得古朴而又精致,一张不小的单马床被铺上印花的毯子摆在曲脚的床头柜和复古味十足的黑胶唱机中间。四周被贴上了粉白相间的淡雅壁纸,每堵墙上挂着两幅花朵的小型装饰画,月季,彼岸花,紫蔷薇,蓝花楹,还有两幅我认不出来,床脚正对的那堵墙上却只挂着一幅半马高的画作。同样是花,它却是唯一有背景的,在月光的琉璃窗下,一只鲜花有着如同内脏般的暗红,红中与一些淡淡的紫色与绿色不均匀地混杂成肮脏的色彩,像极了罂粟花的变种,充满着一种危险的魅力。晨星走向那张画,将它向一旁掀开,背后露出一个黑色的保险柜:“那家伙很聪明地找到了保险柜,它就在画后面。不过他没能攻破它。而我不确定我们是否能…瞧瞧画后面写了什么。”

“花月夜…如果这是一个提示,那么起码第一个字能告诉我们该看什么。”

“这当然是个提示,教授的记忆力不大好,他总是要把大大小小的事情记下来,包括密码。说起来,他确实对花蛮感兴趣的,听说以前因为在办公室养了太多植物被校长训斥过。所以,我猜线索在墙上的画中…”

“如果这是个三位的密码,像是其他密码箱一样…我们对后面的两位一无所知。”

“我不认为荧光教授会这么麻烦自己…所以,我想这三个词指向一个目标。”

“那满足这个条件的就只有这幅奇怪的大画!你看,有花,有月,还是晚上,简直就是这幅画的标题!”

“我猜这只是个伪装…再想想…”

“唔…”我在思考,但房间内的线索少到可怜。不过话说回来就只有那么几张画,一个个翻开到也是个好主意,于是我向彼岸花伸出了蹄子。挪开画板,我并没有看到任何像是数字密码的东西,反而是一个三位一体的小号魔法阵,它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便发出了蓝色的耀光。

“该死!”我连惊叫都来不及吼出来,一股强力的电流将我弹飞到床上。残留的电击感传达了身体的每一片肌肉,带来无法控制的痉挛。大概是听到了我的哀鸣,天琴急匆匆地从书房跑过来:“糖糖,你没事吧!”

“她不会有事的,一个低级电击伤害魔法而已。”晨星细致地开始端详起墙上的魔法阵,不时饶有兴趣地点点头:“不愧是教授,这个魔法阵上包含了三个魔法,每一次满足触发条件…即是吸收到光芒…便会依次释放,第一次是非致命电击,第二次是焚烧,而第三次,则是有生物指向的高级的穿刺术。这个法阵和另外5个相连接,换句话说,如果你没能在第三次找到正确的画布,便会被几千根魔法细剑给刺成马蜂窝,有趣。这样你就浪费了一次机会,还有什么想法?”

“刚刚…电流经过大脑的时候…”我瘫倒在床上,有气无力地回答着晨星:“我有个想法…你不会碰巧了解床头那堵墙上两朵花吧?”

“我…”看来晨星对这并不了解。

“是…待霄草和紫罗兰。”而天琴却有了答案。

“我听说紫罗兰是夜晚盛开的。”晨星朝紫色的花朵伸出蹄子…

“等等,待霄草也是在夜晚开放的说!”她阻止了晨星的行动,却也同时将决策带入僵局。他本放在表面的蹄子停顿下来,看样子没马会想被火烧。

“待霄草?我记得是月见草的别名,随着月升而绽放,月落而枯萎…看来不只是要在夜晚开放的花朵,而是要扯上月亮。”我掀开了画框,露出背后写下密码的墙壁:“密码是10,6,18。”

“好嘞!”晨星听到了密码马上在我身后打开了保险柜,保险柜中储存着一个大号的纸箱,箱中容纳了大量的笔记和印有怪异文字的古籍。我敢肯定它不属于艾奎斯陲亚任何一个时代,而是那更古早,乃至于历史出现之前就产生的文字。奇特的符号被整齐地排列在书卷上,却给马一种难以言述的违和感,它们比起我们所使用的文字更加厚重,却也表现出一种粗糙的质感,而这质感却又来自于这些书本的书写方式。所以的字都未能表现出任何笔触,像是由打印瞬间生成,但同样的字符却又有些细微的差别,仿佛这本书是由我们所无法理解的技术所书写。书本的材质柔软又充满韧性,像是用生物的皮而非植物纸张来制作,想必这也是它为什么能长存到今天的原因。古籍中存在着少量的插图,这些插图用黑色的笔墨粗糙却又堆积了不少细节的方式刻画了一些想象中的可憎生物。除了那些我无法理解的书籍,大量的蹄稿也堆积在箱子内,它们倒是由我们所熟知的语言构成,可是即使这样,这些内容依旧晦涩难懂。

“我会尝试把文件整理好,”晨星说“也许这样我们过几天就能更系统地去整理文件,另外,我看到挺多笔记里提到过一本叫《Necronomicon》,我从来没听说过,我需要你去调查一下。天琴,你有什么发现吗?”

“除了被撕去的那部分呢,也还有另一个怪怪的地方。你们看呀,这两篇日记中可是间隔了整整两个月!而前一天的记录似乎表示他要进行一次解决魔法事件的出海旅行,似乎…是要到一个叫阿卡姆的临海小镇呀?”

“也许那堆资料里会有不少相关的信息,谁知道呢?再说啦,迫不得已我们甚至还能去那边看看。”

“总之继续的调查需要在我整理了这堆文件后,不能太急,明白吗?”

“非常清楚。”我朝他摆了摆蹄子示意。这意味着接下来的两天调查会进入停滞状态,不过他说的那本叫…Necro…什么什么的书,也许我知道某马可能会了解这些东西:“你不介意我拿走一本古籍吧?”

“反正我也看不懂,”他从一堆书中挑出一本最不起眼的递给我:“也许你能找到谁来把这玩意儿解释出来?”

接下了书,此时太阳已经西沉,我将天琴送回了家中,便也回头前往自己的小窝。站在公寓楼前的邮件室旁,一张不厚的信封躺在近乎于空的信箱中,那是曼珠沙华的回信。在好奇心驱使我拆开前,来自身后的危机感使我不住转过身去。

“锈钥?你在跟踪我吗?”

“我的确在找你。”这位比我年长了不少的青年突然出现在我身后,而面对质问他却没有一丝慌张:“我需要你的进度。”

“我想你今天上午才问过。”

“是的,但我上午过问的是一个拿着资金去酒吧里逍遥的酒鬼,而非一个工作的干员。”

“好吧,好吧,我找到了荧光耀耀的家,想在里面找些线索。但你猜猜发生什么了?那里被盗贼给洗劫了,我想不只有我们对这个实验感兴趣。不过我还是从里面找到一些资料,也许和实验相关,但我也说不定。”

“资料?什么样的资料?”我注意到他眉头抽搐了一下,不过让我更加诧异的,是他似乎对偷盗缺乏应有的关心,他似乎也注意到了我的怀疑,在短暂的沉默后,他又继续说:“你提到了盗贼,他偷走了什么?”

“那些资料…其实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一堆老书和一些笔记,但我想我们需要一点时间来解读它。”

“请尽快。”

“而那个贼,他偷走了一部分日记…有关实验的那部分。我本是为了这一部分去他家的。”

“那可真是…”

“你认为我们可以利用一下国家的资源吗?”我晃了晃背在背上的书,“像是,解读这些古籍?”

“很抱歉,糖果,这是场秘密行动,我们只能靠自己。”看着这部满是奇怪符号的书本,他脸上泛出难色:“如果有任何进展,请务必马上报告。”

“当然…”我目送锈钥离开我的视线,他,或者说情报组织绝对有什么事在瞒着我,但为什么?他们又隐瞒了什么?我和他像这样一明一暗的交际对我而言是不利的…但考虑到我所赚取的利益,这本就不会是普通调查任务那么简单。一些机密?不,沙华和我的命都赖在了这笔钱上,也许不应该去想这么多,好好拿钱了事,但我内心深处的危机感却让我难以安心下来。

我撕开了沙华的信,她似乎最近采用了新的治疗手段,医生每天为她割下那些增生物,使得那些瘤子只集中于自我修复,而非去侵占其他的肢体部位,这只是权宜之计,没有马知道下一步会怎样恶化,但目前她还能保持生存。但她说她出现了很可怕的噩梦,沙华常常梦见漆黑的深海,或是璀璨的宇宙,其中她听见过千万只节肢生物的齐鸣,向她低语那些陌生却又邪恶的颂歌,她常常看见视野尽头挥舞的巨大触手和它卑劣而又丑陋的崇拜者。她说她最近变得极为嗜睡,常常在恐怖而又真实的梦境和现实间游走,快分不清哪个是真实,而哪个不过是个梦。糟透了…这真是糟透了…尽管她似乎暂时脱离了死亡的威胁,却依旧是慢慢离我远去,而想来近几年未能作为朋友陪伴在她身边,更是作为一个朋友的失格。现在呢?我会尝试一切去帮助她,但却不知道自己回避她的感受,像这样自顾自赚钱为她维生是不是正确的选择…也许我更应该去陪伴她?

踏入了公寓,这里却静得可怕,二楼托特克的房间门大大敞开着,房间中却不见他的身影。当我爬上三楼时,却看见他诡异地站在乌撒姆门前阴沉沉地笑着,当他发现我时便向我开口:“糖果,你真得看下这个,是我们的邻居乌撒姆。”

“抱歉,我没这心情…”一种不好的预感驱使我去回避他的邀请。

“乌撒姆,他转变了!”托特克无视了我的回绝,继续笑着,用一种有些癫狂的语气向我叙述:“变成了更高的生命体,变成了神的饲料,成为了伟大者的祭品!”

“你在说什么?”

“仪式开始了,你看不出来吗?”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鬼话,却不住向乌撒姆的门前靠近,而托特克越说越起劲:“天上的星星正连成一条线,一条只有伟大者才能看懂的线!当召唤者拥有了足够的灵魂,他就会苏醒!”

“他?”我拉开了门,室内弥漫出一种腐坏的恶臭,浑浊的空气瞬间充斥了我的口腔。按开开关,室内的一盏橙灯照亮了房间里一切。飘飞的苍蝇围绕着一团红褐色的烂肉,烂肉上增生出了一簇簇异色的罂粟花朵,像是教授家里挂着的那幅画一般恶心。仔细看那团肉块,几乎和曼珠沙华身上的增生物一模一样,只是更加庞大,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着:“这是什么?”

“他?没错,那个伟大者,这片土地真正的支配者!他的名字不应被说出,他的形象不应被描绘,他的声音不应去聆听!他是真理,是光,是终结!而他将要苏醒,在这些灵魂的召唤下他会返回马间。”

“这到底是什么!”

“乌撒姆,毫无疑问,一个可悲的祭品。”

“你干了什么!?”

“我?我什么都没干,这只是命运的指引罢了。”

“那他为什么…”我注意到尸体旁有一个小小的袋状物,和我在舞会上获得的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这一袋几乎被清空,只有少量的白色粉末残留,“该死,他,你说的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那应当由你来寻找,真理探求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