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切西斯死去并不意味着战争还没开始就落下帷幕。不出埃沃利所料，组成这支军队的大多数工蜂并不属于那异类“未来女王”，他们可是大女王们的军队。另外，拉切西斯有控制者和雄性可以阻止工蜂们变野。这一击只不过是激怒了她的敌人。

但现在，埃沃利本马并没有离开战场。她需要在这里，她照样要确保附近没有其他女王。这场新的化学战完全依靠谁离得近来取代所有其它工蜂的归属。

这将成为我为幻形灵的战斗转败为胜的重要一刻。一旦埃沃利显示出她有可能从她们那里窃取别人的军队，其他大女王们肯定能推断出这种方法。他们不需要斯特兰德般卓越的生物工程来发明新的物质了，特别在她揭示斯特朗创造的那些更为可憎的东西之后。现在开始，女王们将不得不和她们自己的军队作战。

从今天起，将不再有暗中受控的傀儡们，如果她们失败的话，她们都会完蛋。即使埃沃利本人也不得不亲临前线。

军队开始向她的防御工事进军，黑压压的虫群遮天蔽日。军队庞大到即使埃沃利所有的士兵都严阵以待都难以起效。

而且在她做了这些之后，HPI也肯定不会站在她这边战斗。她试图通过无线电为贸易筹集资金的尝试一直失败。

至少她没有看到与敌人作战的无人机或直升机。如果古人要干涉的话，她可能得把他们也消灭掉。

不管怎样，为了安全她可能真会这么做。一旦她统治了全世界，她就有责任确保她所保护的孩子们不再受到威胁。

她的部队无法管理动力装甲和火器，这些古老的机密早已被现世遗忘了。但是埃沃利可以在战场上隐藏一些管道，每个管道的末端都装上喷雾器，在敌人看来就像生锈的废弃物。大女王们给她宽限到春天，这太好了，她就可以在战场上行使事实权威（de facto authority）。

埃沃利从堡垒顶上望去，那些喷雾器开始喷出他们蒸发的东西，在军队上空密集地下了一场黑雨。它消散在空中，包裹住了大部分空中的幻形灵。那些还没进入它范围内的少数幻形灵立即开始飞得更高，极力地逃走避开那不明物体。即使他们不知道它的作用是什么，他们也会觉得很多其他个体从虫巢思维中断连了。数以万计的工蜂突然就在敌人的控制下消失了。

大风吹向要塞，埃沃利的许多部队也会受到打击。

那并不是单一原始的虫巢思维，因为工蜂是在没有女王的情况下自然形成的。这是突然之间没有目标，没有足够的智力形成思想的几十万个体。这比她把他们的翅膀从他们身上扯下来所给予的折磨更多。

许多工蜂开始互相攻击——但并不是像蜂群那样干净、系统。一群野工蜂迫使所有其他的工蜂要么加入要么被吞噬——这是一场斗殴。成千上万的小东西在互相攻击。

控制者和男性并没有免疫。当然，他们仍有自己的想法，但它们都依赖于虫巢思维来保持情绪稳定、收发指示和信息。在他们看来，这就像他们刚刚看到家人在自己面前被谋杀一样难受。

信息素用完了，喷雾器开始只泵出水蒸气，管道也耗尽了。水并不像信息素那样能悬在空中，所以这一幕她看得十分清楚。

在她旁边，斯特兰德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带来了自己的工蜂小组，护卫和实验人员。他一直叫他们“他成为女王前的大臣们”。

埃沃利让他一直认为那真的是他的未来。但它不是。

“这正如我所述，”他边开口，边用一支飘浮的笔写着笔记，边观察着野蜂群的行为。信息素不会到达他们这里——但如果它真的能到这，斯特兰德也会继续工作。他并不是感情用事的小马。“召唤你的军队吧，埃沃利。带走大女王们给你的礼物。”

埃沃利飞到空中。这不像以前她胜利一样能饱食一顿爱意。正相反——这些工蜂对她来说将是一个巨大的负担。在回到他们那里的旅途中，她会失去很多工蜂。

但她现在不关心这件事。“准备好茧吧。我们很快就要去石炉（Stonehearth，根据后文判断是一个小镇）丰收了。”

斯特兰德就评论墙纸颜色一样淡淡点了点头，而不是对幻形灵可能做出的恶劣行为加以指出。不过埃沃利已经远不再关心这个了。是时候保证食物供应了。“他们会等待你的军队收获的东西。”

她腾空而起，越过城墙，经过在地上翻滚的，和入侵的敌人大军混作一团的自己的幻形灵。她的一些老工蜂今天也可能会被杀。

这牺牲值得。

在工蜂群中，她还能看到一些零碎群体存在着秩序。一些年长的男性设法获得了多达50只工蜂来抵挡大量的野工蜂。但他们的控制力很弱，他们的思想也无法延伸太远。埃沃利也可以很容易带走这些工蜂。

她还是飞到了暴徒中央——呃，它的正上方。几架敢于攻击她的工蜂飞到一半就像被苍蝇拍打过的苍蝇一样掉下来。最后她到达了中心，那里开始发光。

这里虫巢思维已经消失殆尽——只剩下混乱，痛苦和绝望。工蜂并不是忠诚的生物，他们知道他们为之效劳的缘由。他们只是天性使然，对自己怎么获得爱意不感兴趣。他们只想要他们的归属。埃沃利会给予他们。

她定心凝神，牵引着由近至远的每一个思维。她给予了每一个思维爱意，非常少量，她几乎感觉不到——但对他们来说，这是引燃他们忠诚的契约的火花。她已经控制了一批工蜂，是成千上万工蜂的大脑。虽然那些工蜂还没有军队的一半多，但这没关系。这就是定心丸。随着群体渐渐壮大，越来越多的工蜂被吸引了过来。

它们和蚂蚁或其他成群的昆虫没什么不同。只需一呼，便有百应。真的只需要推倒最前面的那块骨牌。

她感到有什么在抵抗着，暗中混杂在她下面充满工蜂的地面上。她向他们伸出新的知觉，吞灭所有她感觉不到的那些。军队变得一片混乱，工蜂们被激活的嗜血欲吞噬着控制者和将军们。即使少数工蜂有足够的智力来抵抗她的意志，他们也会被大多数的意志所吞噬。

杀死控制者和雄性而不把他们抓起来作为战利品是错误的。但埃沃利不再在乎——从现在开始，将由她，而不是很久以前就死去的那位女王，来制定战争的规则。即使死去的女王是她母亲也一样。

不会再有规则了。不用再竭力把我们拉离死亡了。现在我们的未来是我们自己的。

嗯，她做到了。

当尘埃和鲜血最终褪去，进攻部队中十分之一的工蜂战死沙场。还有数量惊人的普通小马，他们已经准备好与蜂群并肩作战，装备着原始的盔甲和武器，而不是爪和外骨骼。无一生还。工蜂已经杀死了所有不在虫巢思维内的生灵。

埃沃利让他们排成一支大军站在她面前——这么多工蜂在早些时候还需要几个女王来控制，而她现在轻轻松松就能掌控。她母亲能指挥这么多军队吗？

并不能，瑞利放弃了压倒性的力量来扶植上百个控制者。真浪费。如果你关心你孩子的话，你就要给我一个横跨世界的帝国。我们不需要在小马的阴影下生活，他们会叫我们主人，崇拜我们。

埃沃利穿过她的新军队，不时踩过一具雄性或小马的尸体。在这样一个群体中，没有多少思想还停滞不前了。她一些被信息素缠住的外部守卫有些还带着自己的颜色。对埃沃利来说没关系——他们迟早都会纳入她的麾下。

“现在你们看见我们应得的力量了吧！”她向人群大声喊叫，但很少有人能理解。她能感觉到整个混乱中的一些控制者是一点点屈从于虫巢思维而不是被它吞噬的。没有一个雄性屈服于她，所以他们无一幸存。只有曾是工蜂的那些才会明白这种选择会给他们带来怎样的解脱。

浪费了那么多真是可惜。但同时，这也为埃沃利留下了喂出去也是浪费的食物。“石炉小镇离这不远——它南边的农民们早已转变为我们的了，因此他们不在意头顶上飞过的我们的工蜂。我们从前可以毫无畏惧地躲在那。不过，现在我们将不再隐藏。”

她在朝自己的雄性和控制者们喊话。他们需要争取到这一地方。他们中的许多小马在城墙上观看，剩下的也会收到她传过去的话。“那座城市有三千匹小马。足够建立一个小得多的定居点，像无助的寄生虫一样生存。我们还有一条出路，就是尝试一些新的东西。与其收集能抢到的少得可怜的爱意，还不如让你们这支大军过去全部吸干。”

嗯，其实不是整个大军。她所说的这个过程在没有可爱标记的小马身上是不会有效果的。这意味着要把年幼的孩子和其他没有可爱印记的物种丢掉。但这样的大演讲可不在意那些细节。“我们将收集食物来养活这支军队。虽然不足以行军，但足以支撑我们足够长的时间来武装我们自己。”

在她无声的命令下，上万工蜂嗡嗡地起飞升空。她对它们的控制仍然很微弱——但一两个小时之后，它就很牢靠了。其它女王就不能把这些工蜂领回家了，即使它们是亲生的。只有杀死埃沃利，才能恢复这个蜂群所有个体的原始归属。如果他们能欺骗她远离军队也可以，但这显然不会发生。

他们飞了起来，在战场上嗡嗡地鸣着，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一样。这些工蜂和任何新的蜂群一样，都渴望服从她的命令。他们听从她的命令——飞到村子里，把每一匹带着可爱印记的小马带回堡垒里。

“女王，”德西姆斯（Decimus）在她身后咕哝道。那是她其中一个从冰冻中醒来的忠诚的雄性。这意味着他还太小，不能繁殖——也意味着他太小，不知道质疑女王意味着什么。“我们在南方农场的照应呢？我们也要去收获那里吗？“

“是的，”埃沃利说道，克制着不把他打倒在地。这问题很合理。“但我们会让他们活下来。他们将作为新的管理者加入我们——作为对他们贡献的奖励。事实上，我会把它们分配给你。这是你的第一个命令，德西姆斯。祝贺你升职。”

埃沃利已经可以通过她的工蜂看到小石炉镇了。瘟疫幸存者的孩子们在这里建立了一个欣欣向荣的小农业社区，毫不知晓附近的危险。但这个晚上结束之后，埃沃利会让他们回想起恐惧。

也会让她忘了饥饿，至少能有一段时间。

如果在村庄起作用了，在城市起作用就会更好。我们竟然忽视了这样一个无限的食物来源，多么愚蠢！为什么要当你可以一次吸个够时你却要一点一点地去收割小马们一生中的爱意？

我母亲真的是傻到无马能及。我将成为最伟大的女王。埃沃利几乎不记得几个小时前她对拉切西斯做过什么了。她不会为失去那怪物而悲的。

如果我父亲还活着的话，他会为我骄傲的。琐屑会知道做这些必要工作意味着什么。他会赞赏我爬上的女王的位置。她自言自语，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对石炉镇小马惊恐的尖叫声充耳不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