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沃利望着她的军队，那交融着本是派来摧毁她的大军的军队。这些工蜂中的许多个体仍然装备着敌军的油彩或盔甲，它们在晨曦下闪闪发光。但这些可是保护不了他们的。

大女王们不可能不知道她做了什么。真正的问题是——他们的军队还有多少？他们至少要五年时间才能再生。这还要假设他们能找到爱意支持她们这样做。如果没有这么多手下，埃沃利觉得他们会迎来寒冬的。

“这次我们不穿越沙漠，”埃沃利对她的部队说道，既对有智能的说，也对工蜂说。“我们不会为了尽早回去而牺牲我们的人。相反，我们将直指小马定居点。我们要收获它们，用收成来维持我们前进。”

这是一个大胆的计划——而且埃沃利也多少知道——也是一个不可持续的计划。收获小马将得到巨大的爱意，那些爱意足以养活她的军队好几年的。但它就像竭泽而渔，而不是细水长流。这么做之后，就不会再有猎场，也不会再有食物。

但这并不重要。我还有很多地方可以收割呢。不管怎样，在我们与大女王们的战斗中，大部分军队都有可能被消灭。她大可不必担心如何维持帝国。一旦她打败了其他女王，她就会拥有她所需要的一切力量。

“我们新的控制者怎么样？”她向德西姆斯问道，演讲结束后，德西姆斯一直在城墙上等着她。他神情紧张，好像不愿意和她说话似的。

“没问……行吧，”他承认道，蹄子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德西姆斯是忠诚的，但他看起来像是被吓坏了一样。“它们……不太新鲜。收获起来是这样的。我从来没有见过非自愿的过程。我不知道他们要多久才能康复。或者是他们愿意提供爱意。”

“不管怎样，给他们下任务，”埃沃利小声说道，毫不在意。“只给那些工作的爱意吃。这应该能够让其他人知道为蜂巢做贡献的重要性。”她朝他走去，降低了声音，很压抑。“德西姆斯，还会有更多工蜂过来的。也许成千上万。我相信你能找到一种让蜂群利用它们的方法。除非只剩下工蜂，否则没有办法提取出所吸收的所有爱意。如果你认为简单地杀死我们所造的控制者会更好的话——”

“不要！”他一瞬间喊了出来。“我们会找到它们的用处的，我的女王。纳我一谏。别搞那些极端的东西。”

“很好。”埃沃利转身离开了他。“我知道相信你是明智的。你一直是我最优秀、最聪明的雄性之一。让它们起作用吧，当你的生命结束的时候，我也可以为你找到另一个归宿。我将有财富创造许多新的女王，德西姆斯。也许你会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也——也许吧，”他说道，显然是想掩饰这个建议给他带来的兴奋感。对晋升的渴望在幻形灵中普遍存在。尤其是那些一生受控的雄性。

我会让你成为女王的，这样好吧。所有异巢者的女王。只有你才知道如何养活他们。这也是一个让自己摆脱责任的好方法。如果一个女王不能养活她的蜂群，很明显是女王的错，而不是其他小马的错。尽管她这么快就提出了这个计划，但是屠杀所有新的控制者可能会造成来自敌人更加一致的反对。最好减弱敌对力量。我也该去担心这个了。

她的军队前进了。有着她的力量，不管是什么都阻挡不了他们。他们行进了数百英里——沿着东海岸扫荡，直达墨西哥和佛罗里达州。许多，许多小马从她的军队里逃走了——她也让他们逃走了。那些最投身战斗的人也是收获最多的人，而她也并不一下需要他们所有都这样。

这段时间内，埃沃利有了足够的食物，饥饿感也随之消失了。她只是在爱意供应开始消退的时候才迅速前进，而不是为了让其他部分继续前进而牺牲自己新的军队。当德西姆斯提出一个系统能保证不会让她的新控制者失控的时候，她几乎当场就兑现了对他的承诺。女王要花几年时间才能成型，所以最好尽快开始。尽管她积累了财富，但她只创造了那一个女王。被征服的小女王们可以为她的军队培养工蜂，而不是以自己的蜂群为代价得来的女儿们。对所有涉事者来说，这是一个简单的安排。

不过，她的成长不可能永远持续下去。大女王们和大部分马口都逃到了美国东北部，小马和幻形灵叛军在军阀的旗帜下团结在一起。他的名字叫副翼（Aileron）——或者那是他的城市名。埃沃利并不在乎。但他们有驻军，也有灵活的军队，而且也日益建造坚固的防御工事。

攻坚的第一关是一座名为新特拉华（New Delaware）的古城，有着50英尺高的光滑石灰石墙和一万名狮鹫雇佣兵组成的驻军。埃沃利开始完全停下前进，在军队准备围攻时靠补给过活。

这逃不掉——如果这座城市不被攻陷，那么他们就不能在毫无顾忌后面以骚扰她的补给线为手段的报复这一情况下进一步进入大女王区。埃沃利再也不能离开她的军队了，因为敌人很可能已经研发出和她最初用的一样的化学武器。

当她到达突围阵时，她参观了斯特兰德的工作室，在过去的几年里，他一直在努力工作。几个星期来，他一直呼唤着埃沃利，想给她看点东西。最后，是时候看看她信任的这个幻形灵遗传学家的结果了。

这一工作室是他们在新特拉华之外建造的第一批建筑之一，目的是保护和隐藏斯特兰德的工作。斯特兰德自己的守卫人员潜伏在外面——主要是控制者，是他们在收割期间创造的最残忍和最嗜血的一批。

因此，埃沃利不能简单地让他们脱离掌控——她必须教导他们，让他们知道她是谁之后才能让他们像苍蝇啃噬尸体一样在她面前散开。她可以从他们中听到一些窃窃私语，这是她之前收割过的小马给她的绰号。他们叫她“剥削者埃沃利”。

但是，尽管她创建的大多数控制者都会恐惧地如此嘀咕，但他们还是充满敬畏的。

车间建在一个巨大的帆布帐篷里，至少有200英尺长，将近100英尺高。它可以容纳体量较大的群体，不过大部分地方不允许小马进入。整个工作区被包围在入口附近的一个金属保护笼中，埃沃利的工蜂在征服时是拖着它过大草原的。除了几根加固的柱子支撑帐篷外，其余的地方什么陈设都没有。

这里几乎没有光，只有斯特兰德发明的某种化学物质显出的淡蓝色，那是用来使他们放在这里的东西保持稳态。

她还没进来一半的时候，那雄性就闻到了她身上的气味，然后就从距离心机不远的地方退了回来。“啊，女王。您来这儿太好了。”

“你说你准备好了。新特拉华每天都要更多的增援。你答应过我你可以拆掉那些墙的。”

“我可以，”斯特兰德边回答，边从她身边滑过，滑向笼子的出口——就是那个通向帐篷的出口。“现在是你认识蜂群最新成员的时候了。如果你认为武器化的信息素会彻底改变战争的话……我们甚至连这一切的皮毛都没了解。”

你这疯子，埃沃利止不住思考着。我很高兴其他人目光短浅，没有意识到你有多危险。要不然你就是我的对手了。

没有灯光照亮笼子外的东西。但埃沃利能感觉到外面有什么生物，几乎是一只工蜂，但不完全是。就像一个孩子，或是一个从茧中出来的半成品的工蜂。它没有进入虫巢思维，只是短暂地接触它。就像一个在寒冷中快要冻死的人，只能有力气打开一扇窗户，让透进来的温暖融化他们身上的冰一样。

“看吧，我的创造。我称之为破天荒者（Vaultbreaker Wurm）——这是同类中的第一个。”他走出笼子，以一种特殊的方式拍打着翅膀。

整个房间都在埃沃利周围摇晃。她看见有东西在房间里移动，有东西正对着他们。有一双散发着饥饿光芒的眼睛。地面摇晃着，有什么东西向他们隆隆地走来，绕过中央的柱子。最终，它离笼子足够近，埃沃利可以看见更多细节。

她有点希望她看不见。

就好像有人以基本的生物力学为蓝本做了只幻形灵，但却远高于此一样。它至少有三十英尺高，可能是帐篷的两倍长。几层几丁质盔甲沿着它的身体生长着，每一层几乎都和她的身子一样厚。它的前面没有下巴，只有一个有着一排排利牙的圆形嘴巴。它没有幻形灵的头，它的肿眼泡已经陷进了身体里。它充满了爱意，就像一根随时可以点燃的火线。

“苍天在上，你居然做到了。”埃沃利抬起头，试图更好地观察这个生物。她看到它的盔甲上有许多小伤口——有一个几乎和她一样厚的钢环被嵌入了它的身体里。伤口渗出绿色的粘液。

“不用怀疑，”斯特兰德说。“我当然可以做到。只有一件事情可能我才会去说它，女王。而且它变成了现实，这只是个草稿……如果你愿意的话，也可以是压倒性的武器。但我们得到的工具是强有力的。我觉得如果有几百只工蜂，再加上足够的魅力，我可以培育出更大的东西。像这样的活生生的武器，即使是那些久经沙场的老兵看到也会屁滚尿流。”

他想要更多工蜂？埃沃利已经给斯特兰德至少100只工蜂，什么年龄段的都有。甚至一些控制者，但她再也没见过他们。但在他们能批量生产成村成村这种怪物的面前，这已经不重要了。

她试图联结这个生物的大脑，但它立即作出反应，在地上打滚，像一头垂危的大象一样咆哮着。在她与它仍旧联结的那一瞬间，埃沃利几乎尖叫起来。她能感觉到它的痛苦和困惑。它的智能被剥夺得比工蜂还要稀少，但它的记忆更多。它想要毁灭，它也不太在乎是什么或者是谁阻挡了它。生命本身就是它的敌人。

“小心点，女王！“斯特兰德从一个钩子里拿出了什么东西——那是一个灯笼，他直接把它闪到这个生物的眼前。明亮的橘色灯光从灯笼里照出来，那东西碰到的地方发出嘶嘶的响声，就像被放在一个热平底锅上了一样。

埃沃利坐在他旁边，看得入了迷。那东西又从他们身边退了下去，回到了帐篷的阴暗处。“我不能命令它吗？”

“不能，”斯特兰德一本正经。“还记得信息素吗？想象一下，如果这样一个生物转向自己的军队，它会做什么！不过它会服从我。经过训练，它也会服从你。这要花上好几个星期，但如果你能及时像我一样令它服从。你就可以尽情使用它了。”

“真聪明，”埃沃利回答道。“但我们没有几个星期了。明天早上由你来命令它。我们不能在空中对抗新特拉华驻军……但是一旦你攻破城墙，我们既可以在他们的城市中摧毁他们，也可以把他们逼向空中。”

“明晚吧，”斯特兰德纠正道。“对不起，女王，但是破天荒者有一个弱点。它不能忍受阳光的照射。我希望最终能解决这个弱点，但是考虑到战斗要紧……我其实可以用巫术来加速这一进程的。”

埃沃利不高兴地咆哮着，不过很快就停下了。斯特兰德的工作深深打动了她，她能够相信他在下一代就能消掉这些bug（原文是solve the bugs，这里应该不是指幻形灵，因此极大可能是程序中的bug，即程序本身编码上的错误和缺陷）。一旦我征服了这个世界，我们就可以随心所欲敬小慎微地做这些。

“太完美了，斯特兰德。就定在明天晚上了。我会通知军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