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特拉华并不像埃沃利全国性的战斗中面对的那些村庄和小镇之一。更确切地说，这是一座由最精湛的狮鹫石匠建造的力量超群的堡垒。夜幕降临时，埃沃利可以看到他们的火把在墙上来回移动，还可以看到空中巡逻大队的影子。

她在那里怎么也看不见一只幻形灵——尽管本来也很难确定他们的存在。但如果那里有幻形灵伪装成哪怕是一只鸟（指狮鹫），埃沃利都能够感觉到。但这并不意味着堡垒里没有幻形灵——也许他们会准备自己的信息素样本。就因为这个，埃沃利再不能在后方指挥——当她回到前面的时候，这些鸟可能早已粉碎了她的部队。

这次袭击并不是奇袭——她的人数如此之多，她不得不将他们排成一排，并谨慎下令。

她的军队有近50万人，其中五分之一是“后加入的”控制者。

德西姆斯王后跟着她走入军队。如果不是埃沃利，她将代表有史以来最富有的女王，拥有比任何一个女王有生之年所拥有的还要多的控制者。只剩下了一个问题：他们必须不断地收割小马，才能创造出她所需要的绝对多的爱意。

埃沃利对此有一个计划。“我要你的部队走在前线，”埃沃利一边说，一边用一只翅膀指着墙。“当我发出信号时，斯特兰德的武器会打到墙上。我要你从天空中监视它接近。一旦城墙被攻破，你就可以撤退了，让我的蜂群来拆毁这座城市。”

德西姆斯不安地用蹄子移动着。她太小了——小到还不能控制虫巢思维。她说话的声音像老鼠一般细小，穿着盔甲，使她看起来比实际高。就像一个玩着伪装的孩子，没有机会长大。不知怎的，埃沃利怀疑这位王后是否认为自己的地位是一种荣誉。

“伟大的女王……”她开始说，声音有些胆怯。“你的……请求将使我们遭受敌人最大的火力。那可是一支狮鹫部队。他们都能飞。如果我把像我们这么大的军队带到城墙边，他们肯定都会出来迎接我们的。”

埃沃利瞪着她。“然后呢？你的军队可比那些驻军还大。即使他们所有人都出来迎接你了，你的人数对他也是十比一。”

“我有两个……幻形灵。”德西姆斯看向别处。埃沃利女王，直到最近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是农民。我有五百年的军事经验。他们不是工蜂……即使他们是，我也无法指挥他们。我听说新特拉华州只有最强壮的狮鹫驻扎在那里。一个世纪或更长的战斗经验的嗜血战士。这似乎更适合你的工蜂。”

在所有传统的幻形灵战争中，她都是对的。工蜂可以再造，即使是埃沃利那心软的母亲也不在乎失去那些没有智能的东西。它们只是细胞组成的有机体，仅此而已。

但如果他们都活下来的话，我的军队就不会挨饿了。那些狮鹫越去浪费时间杀死无用的控制者，埃沃利失去的战士就越少。

“德西姆斯……”她把一只翅膀搭在她的肩上，沿着队伍走着。“你知道今晚之后会发生什么吗？”

埃沃利一碰那若虫，她就僵住了。她的样子有些奇怪，埃沃利在月光下也能看得出来。她的翅膀有点奇怪……就像在钙化一样。没关系。我也不怎么再需要她了。一旦我们打败了其他大女王，我就不用担心叛乱了。

“不知道，”她低下头说。“今晚之后会发生什么？”

“新特拉华州并不是我们的目标，它只是拉下来这场战争的帷幕。大女王已经在海岸的一个小马的城镇设了防。我听说小马们每天都在逃向那。关于……我们维持军队的手段……的故事也传到了这。他们这是为了使敌人统一战线。”

埃沃利怒视着德西姆斯，希望她责备或质疑她。但她没有，尾巴夹在两腿之间。“我知道那里有百万雄师在等我们。他们大多数都是应征而去的，像你的军队一样。不论哪一方都不能通过围攻来耗着等对方过来，因为我们双方都在不断地耗尽食物。我们必须在战斗中相遇，很快就会相遇。当这种情况发生时，我需要我的军队尽可能强大。你的控制者……就有这个机会。通过奉献群体来证明自己。你告诉他们无尽的荣耀在新特拉华州等着他们。”

德西姆斯抬头看了她很久，她奇怪的翅膀不安地摆动着。过了一会，她点了点头。“我……我明白。我会告诉他们的。”

“很好，”埃沃利说。“我希望你能高度赞扬今晚表现出色的那些。还有那些牺牲的——至少他们为了伟大事业而奋斗。一旦我统治了整个世界，就不会再有痛苦了。它们将帮助大家带来黄金时代。”

德西姆斯看都没看。她飞了起来，嗡嗡地向军队飞回去。埃沃利又盯着她的翅膀看了几秒钟。她以前好像在哪里见过……

不过没关系。一场战斗即将来临，所有的生灵也都知道。她现在可以看到墙上的灯被点亮了，一簇簇巨大的篝火在她面前闪耀着。那些鸟需要火焰才能看清——他们鹰一般的视力在黑暗中并不好。那些白痴是自戳双眼。暴露给我们完美的目标。

斯特兰德可能会认为这是那东西的弱点……但埃沃利却意识到这恰恰是一个优势。只有夜骐的夜视能力会比幻形灵强了。自己失去自己的优势是愚蠢的。

“大家都给我听好了！埃沃利喊道，她的声音响彻了集结的军队和严阵以待的要塞。她没有听到来自狮鹫的回应，甚至没有听到战鼓的声音。他们都在听。“今晚是伪装者和傻子们噩梦的开始！今晚我们向他们展示他们抵抗的下场！今晚我们不抓任何鸟，也不会抓任何战俘！让他们拼命战斗，让他们知道冲突结束后，留给他们的只有尸横遍野，乌鸦噬骨！“

她的虫群响起了一片赞成的欢呼——至少有五分之四的人同意了。德西姆斯和她的控制者只是心不在焉地跺着蹄子。表面工作。

现在去吧，德西姆斯。侍奉你的女王吧。突然响起了很大的振翅声，掩盖了其他一切。埃沃利的右手边扬起了尘土，虫群们集体起飞，混乱地围成一团嗡嗡地向城市飞去。他们携带着草草制作的武器——盾牌、长矛，大部分是木制的。埃沃利不会把装甲浪费在军队上，她只是出于内心的怜悯而已。

斯特兰德在瞭望台旁看着她，微笑着表示赞同。“我其实在怀疑您对那些累赘有没有其他消化途径的。我其实不应该怀疑您。”

埃沃利耸耸肩。“我觉得这问题不会长久。它们的供应量有限……我们需要尽快停止收割。”

“哦，我不太确定。”斯特兰德有一种完全激怒埃沃利但不会让她恼火到来报复的方法。他可以做不是争论的争论，而且听上去就感觉他比任何小马都懂得多。“当艾奎斯陲亚施放魔法时，有70亿人进入了保护法术中。绝大多数人还没有回来。如果我们在收割他们之后就不再管他们，我们有可能无限期地继续下去。一旦没有敌人要征服，我们就不需要这么庞大的工蜂军队了。也有可能有额外的资源会让我最终完善一种收割非小马种族爱意的方法。尽管我……不敢百分百保证能做到。”

苍天在上，我手下居然是一个疯子。埃沃利没有表现出她的感情——这雄性也没有机会感觉到。她只是点点头。“那真是……一个有趣的发展方向，”她说。“不过现在，我认为我们已经让德西姆斯打了够久的头阵了。释放破天荒者吧。”

“黎明之前，此战必胜。”斯特兰德保证道，振起自己（正常外观）的翅膀，消失在塔的边缘。

几分钟后，一声可怕的轰鸣震动了地面，吓得连埃沃利的工蜂都不安了起来。她咬紧牙关，只得不停集中精力，才能勉强控制巨大的虫巢思维。现在工蜂太多了，每当她命令小组做一些它不喜欢的事情时埃沃利就难免会遇到他们的抵抗。不过我们不必再这么一直下去总归是件好事。当我们包围平衡支柱（the Pillar of Equilibrium）的时候，我们会失去大部分的工蜂，但不会再制造新的了。我们只需要再坚持一下就够了。

新特拉华上方的天空已经完全变暗了——埃沃利再也看不见篝火了。尽管如此，她仍能听到呼喊声——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军事，用来削弱德西姆斯和她的控制者。她能听到他们死去的声音，但他们仍在战斗。但他们不是工蜂。它们最终会散开。我们必须趁热利用这个机会。

她能感觉到破天荒者巨大的身体，穿过军队的巨大开口。它并不在精确地移动，碾磨、咀嚼着地面上所有阻碍它前进的东西。在新特拉华的城墙外，一些小建筑被那可怕的下颚完全摧毁了。

几分钟后，它到了墙壁。她在虫群里感受不到破天荒者，但她不需要去特意感受那可怕的爆裂，一些石头就像初春的碎冰一样在周围翻滚着。

“前进吧，”她低声说道，无论是精神上还是身体上。她的工蜂和忠诚的雄性并没有逃跑，而是举起盾牌和武器，冲向缺口。

战争到破晓就结束了。当确定他们的防御系统已被摧毁时，许多防御的老兵已经逃跑了。更多的人躲在城市的街巷之中，在工蜂发现并消灭他们之前，死死地反抗埃沃利到最后。在堡垒里，只剩下了不到一千匹小马——他们幸免于难，但她需要收割他们。

当太阳最终冲破云层时，只剩下了火海和死亡。城镇中央是一座尸山，许多市内的建筑都倒塌了。不仅是埃沃利的士兵们攻击了这座城市——斯特拉特一释放了那玩意，它就横冲直撞了好几个小时。

埃沃利站在城堡顶端，这是为数不多的几座坚固的建筑之一，它在被围困后仍然屹立着。她和斯特兰德、德西姆斯以及其他六个重要的幻形灵站在一起。有将军、战术家、后勤长官。还有她所有最重要的顾问和仆人。

“这次袭击是毁灭性的，”德西姆斯低声说道，声音听起来差点就要哭了。“我们之中三分之一的小马死了。守卫部队骚扰我们的撤退……三万三千死者。还有一万伤者，有些人伤势严重。”

“尽你所能去照顾他们吧，”埃沃利说道，冷漠地耸耸肩。“你的军队打得不错。”

“还不够好，”斯特兰德咕哝道。“他们把破天荒者的眼睛挖出来了。如果他们能更好地掩护进攻，那就可能——”

“那东西不关我事。”德西姆斯瞪着那只雄性，露出若虫的牙齿。她在魔法的爆闪中消失了。

“行吧。”斯特兰德看起来毫无波澜。“正如我所说。要不然破天荒者还能完璧归赵。他们能找到的唯一弱点就是它的眼睛。对它外壳的所有损伤都是表面的。我不得不设计一种新的交流方法，因为我们用光交流的方法不再有效了。这也是当你命令的时候我撤退不了的原因。”

“但它还活着，”埃沃利咕哝道。“只要你能在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内准备好攻击平衡支柱。我指不定我们还会再需要它。”

“我会的，”斯特兰德自信地说。“我需要很多年的时间来繁殖，但是……我们的孩子和她更有血缘关系。”

“很好。”埃沃利转过身，面向北方。“这场战争已接近尾声。我希望你准备好了，大女王们。因为我已有备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