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来的时候，感觉脑袋大了三倍，胃里充满了酸水。这些事情不会太困扰我——大多数二十多岁的男性都已经习惯了典型的严重宿醉——但前一天晚上出现在我脑海中的模糊画面就像往大脑泼了一盆冰水一样占据了我的思绪。

“小马……”我用干裂的嘴唇咕哝着，然后觉得这值得笑一笑。

没错。那是一匹小马。一只黑色的家伙对我大喊大叫，并试图用牙齿咬掉我的脸。

"我想史蒂夫不会再出手了。"（？）

我用手摸了摸额头，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浓密的黑发粘在我的手指上，比我头顶的头发黑得多。

我颤抖地呼出一口气，试图再次笑出声来。卡在我门前的梳妆台很快就让我憋了回去。

我迅速地想了想，走到衣柜里拿了我需要的东西。

在我把椅子从门上移开并打开储藏室之前，小马已经醒了。我记得他前一天晚上就在同一个地方。他坐在地板上，用两条腿支撑着。他的眼睛从未离开过我的眼睛，似乎一眨不眨。

对于一匹小马来说，他的面部表情有些奇怪。今天早上的表情我认为是坚忍的烦恼。

“你穿的是啥子？”他问。

我快速地看了一眼自己。“我的旧曲棍球装备。在意识到自己有多糟糕之前，我在防守上打了一年半的时间。”自从我打球以来，这些设备的尺寸已经太小了，而且让我憋得慌。 尽管如此，在几英寸厚的橡胶和泡沫后面我还是感觉更安全。“这也是为了让你的牙齿远离我。你又想尝试把我当零食吗？”

“是的。”

“至少你很诚实。”

“但当你穿着那件衣服的时候就不想了。这种材料可能有毒。”

我翻了个白眼。“也许是因为成年累月的汗水，但说实话，我并不是想杀你。除非你逼我这么做。昨晚……我认为我们都有错。”

他浅浅一笑。“你把我困在袋子里，还想把我扔掉。”

“我以为你死了。”

“我相信现在很多马都这么认为。包括暮光闪闪。”

“暮光闪闪？那是什么？一种棒棒糖？”

他沉默不语，目光锐利地盯着我。我很难绷得住，因为他的鬃毛里装满了炸薯条，而且他的肚子一侧贴着一片番茄片。

“你叫什么名字？我觉得它以 's 开头。'”

“以‘s’开头，以‘ombra’结尾，”他粗声粗气地回答道。“黑晶王。你最好记住这一点。”

“明白了。我叫史蒂夫。”

我伸出一只套着垫子的手。我还是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条件反射。

黑晶看着那只伸出的手，仿佛它是一块石头。

我扬起了眉毛。“没人教你握手吗？”

他抿起嘴唇。“你的结局是什么，史蒂夫？为什么我在这里？你对我的力量做了什么？”

我举起一根手指。“我对其中任何一个问题都没有好答案，但现在这并不重要。 你闻起来。糟透了。就像热垃圾一样糟。”

“我不在乎我现在的状态。你浑身散发着恐惧的气息。一种可以被操纵和用来对付你的恐惧。告诉我，实话实说：你最害怕的是什么？”

我叹了口气。“没完没了的对话。”

“我不喜欢这样！立刻停下！”

我把他抱在怀里，把他的腿压在我身上，这样他就无法攻击我。从储藏室到洗手间只有几步之遥，但他却让这一切看起来更加漫长。

他扭头朝洗手间看了一眼，发现浴缸里满是水和泡沫。“就是这样了？你打算淹死我吗？”

我把他抱到水面上。“如果我想淹死你，我就不会在你身上浪费肥皂泡沫。我可能把你头朝下塞进马桶里，尽管我确信这最终只会堵塞厕所。”

我把他放进浴缸里，他的尾巴擦过水面。

“停下！烫！”

“很难做到不冷不热，你个爱哭鬼。”

他乱动的四条腿与我的手臂垫相连，几乎什么也没做。当他的屁股接触到水面时，他的瞳孔放大了，他抬起头，可怜兮兮地看着我。

我没有办法。他臭的要死。

当他在浴缸底部消停下来时，他停止了挣扎，只是坐着，鼻子皱起，这很快就成为他标志性的不爽表情。他心不在焉地用蹄子踢水。“我猜水没那么烫。”

我从水槽下面抓起一把大刷子和一个杯子。我用杯子把水倒在他的头上，然后刷掉剩下的食物。我一直小心翼翼，以防他再次咬我。从头到脚都穿着护垫和头盔，我认为他不会造成太大伤害。

我笨拙地将一只装满洗发水的手套塞进他弯曲的鬃毛里。“你很幸运，我习惯照顾大狗。”

黑晶仍然把注意力集中在银色的浴缸把手上，忽略了我的存在。“这只杂种狗在哪里？ 或许我可以说服它站在我一边，吃掉你的尸体。”

“它不在这里。”我对此只说了一句话。

我发现护发素瓶旁边有一个塑料玩具——这是我妈妈送给我的玩笑乔迁礼物。

我抓住它，在他面前捏了一下。“你想和橡皮鸭一起玩吗？”

不知怎的，他鼻子皱得更紧了。“你凭什么认为我想要这么幼稚的东西？”

我又捏了一下。“所以不要鸭子？”

他从我手中夺过它并亲自捏了捏。“我从来没说过我不想要它。”他把它放进水里，把它从一边推到另一边，绕过小堆的肥皂泡。“我认为在某些方面，这只橡皮鸭代表了我。它孤身一马，被困在非常热的水中，但它仍然继续漂浮着并适应这种情况。”

我把更多的优质洗发水倒在他头上。如果这匹小马在这里待一个多星期，我的护发账单就会惨不忍睹。

我点头。“我完全同意。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认识你已经让我知道你是多么像一只橡皮鸭。里面空空如也，每次张开嘴，我听到的都是吱嘎吱嘎的声音。”

黑晶似乎泰然自若，让鸭子漂浮在空中转圈。“你觉得你很幽默，不是吗？”

“这是我妈妈告诉我的。”

他慢慢地用蹄子捏着鸭子。“我没有主动试图伤害你或逃跑的唯一原因是我仍然不确定自己在哪里。毕竟这里很有可能是炼狱，而我只是承受着和你在一起的永恒。” 他转向我，傻笑起来。“我所做的只是奴役一个种族并谋杀数千匹小马。老实说，我不知道我是否应该受到这样的惩罚——和你困在一起。“

我从他手中夺过鸭子，把它放在柜子上。“你知道，如果你现在不是在洗泡泡浴，你会显得更吓人。”

他抱怨道。“如果水感觉正好会怎样？你只会让我想起我的老奴隶。除了在我的老城堡里，我曾经被几十匹母马服侍洗澡，而不是被奇怪的史蒂夫们。”

我用毛巾擦干手套。“哦，强者是如何堕落的。出去。是时候弄干了。”

“我不喜欢这个。”

黑晶看着我手中的装置，扳机放在我的手指下，喷嘴正对着他的头部。

“你一直这么说，但这并没有改变我所做的任何事情。”

老实说，他看起来吓呆了。“那是什么？某种刑具？”

“吹风机。或者就你的情况而言，鬃毛烘干机。呆着别动。”

我一只手抓住他的脖子后面，另一只手启动吹风机。吹风机一打开，他就尖叫起来，试图后退。我握紧了手，将烘干机倾斜到他的鬃毛和体侧。 喷嘴喷出的热空气将他的嘴唇向后推，让我看到他那许多锋利的牙齿，令人毛骨悚然。我可能会补充一点，有着奇怪的白色和抛光。一分钟后，我把烘干机收起来，把“黑晶”抱到镜子前。他左右歪着脑袋，点了点头。

“我想，这样就可以了。”

我叹了口气，把他扔到了地板上。

真是个傻*。

我不顾厨房里剩下的烂摊子，给自己做了一大盘吐司和培根。我本来会加一个鸡蛋来搭配它，但我的宿醉告诉我两个才行。我的大脑里仍然有一只精神错乱的小马，我怀疑这些想法会很快消失。

把黑晶弄干净之后，我花时间跟他讲道理。无论他在这里呆多久，我都不想在这一直穿着曲棍球护具，但我也不想一直监视我的屁股后面是否有杀人的小马。我告诉他，如果他尝试任何事情——任何事情——我会尽我所能用力点他的鼻子，该死的善待动物组织。

尽管这个笑话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他还是不情愿地同意了，不管那意味着什么。

当我给自己做早餐时，黑晶忙着在公寓里闲逛。考虑到这个地方总共有六个房间（考虑到客厅和厨房是相连的，即使这有争议），他不应该花很长时间，但每次他进入一个房间，他都会对我大喊大叫。

“楼上在哪儿？”

我嚼着油腻的培根。“没有。”

“楼下？”

“只有一层楼。”

“仆人的住处？”

“在你的想象中。”

“螺旋楼梯？”

“到衣柜里看看。”

我听到他打开另一扇门。

“我找不到它，史蒂夫！”

我吃了一些吐司，没有理睬他。有什么东西摩擦着我的腿，我低下头。那是我的猫，米坦斯，从桌子底下走进厨房。我不知道他到目前为止怎么完全没有注意到大厅里那只喜怒无常的小马。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罐猫粮，放进他的碗里。工作完成了，他留下我一个人吃饭。

黑晶走出来，环顾客厅。这次短暂的旅行似乎并没有让他的心情好起来。

“就这样了？”

我举起一只手。“你期待什么？这是一栋单收入住宅。这个尺寸正好。”

他抬起下巴。“也许适合你，但不适合国王。 这个地方只有我的旧城堡里的一个单间那么大。”

“明天我从城堡商店买了一些大理石后，一定会添加第二层。”

“好的。” 他走进厨房，看了看我的盘子。“你在吃什么？闻起来很香。”

“早餐。”

“那我就吃吧。”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就把舌头伸到了一块培根上，又把它送回嘴里，大声咀嚼着。 烧焦的肉块掉到了地板上。

“那应该是我的，”我开始说道，然后我才注意到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咀嚼到一半的时候，黑晶停了下来，一条粗大的口水顺着他的下巴流了下来。他的眼睛翻到了后脑勺，整个身体都抽搐起来。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倒在地板上，闭上眼睛，身体瘫软。他的胸口一动不动。

我慢慢地吃完吐司，用餐巾擦了擦嘴。吃完后，我站起来用叉子戳他。

“好吧，我想这次奇怪的冒险就结束了。”我双手叉腰。“现在看看沃尔玛是否有垃圾袋促销活动。”

黑晶再次吸了一口气，猛地睁开了眼睛。他一跃而起，急忙向我冲来，让我跌跌撞撞地坐回椅子上。

“再来点。”他直言不讳地说。

“再来什么？”

“无论那是什么。再来点。”

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他的一侧下眼睑不规则地抽动着。

“这叫培根。那是微波炉培根，因为我很懒。但我想你已经吃够了。”

他摇摇头。“那你就错了。我还没有够。远远没有。所以给我。现在。”

我交叉双臂。“我能从中得到什么？”

“没有什么。事实上，这与你无关。我买了更多培根，仅此而已。”

我假装沉思。“唔。 尽管这听起来很诱人，但我宁愿不给你培根，因为你有点混蛋。”

他露出牙齿。“你这可不太好，史蒂夫。”

“我会确保尽快见到一位牧师，以赦免我与小马培根有关的罪孽。”

黑晶想了一会儿，又一滴口水从他的唇边流出。“你想要什么？”

“道歉。”

“为了什么？”

“首先是谋杀未遂。”

他挑起了眉头。“我真的不认为这是一件消极的事情。”

我抓起我的盘子，把它放在柜台上他够不到的地方，然后我从里面抓起一块培根，夹在我们之间。

“每次你说一些不是道歉的话时，你可能有一半的培根都会进我嘴里。”

他的眼睛睁大了。“你不敢！”

我把培根撕成两半，吃了一块。

黑晶的下巴颤抖着。“你为什么要这么残忍？你为什么要——”

我又撕下来吃了。

我想我看到他的眼睛流泪了。他当场开始手舞足蹈，嘴巴张开又合上，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恳求道：“但你已经吃饱了。”

我又吃了一部分，看着小马的内心裂开来。我知道我不应该因为看到饥饿的小马几乎在纯粹的痛苦中当场抽抽而感到如此恶意的欢乐，但谋杀未遂有时会对人们产生这种影响。

黑晶左右看了看，仿佛是在寻找目睹这恐怖场面的人。最终，他低下头，低声说道：“抱歉。”这不过是耳语而已。

“为了什么？”

他抱怨道。“试图结束你这个非常悲伤和绝望的存在。你必须明白，我只是想帮忙。”

尽管这是一个糟糕的道歉，但我认为这是必须的。

我站起来，把剩下的一块培根举过头顶。 “非常好。我确信按照这个速度，一百年后我们会成为最好的朋友。”我摇晃着头顶上的那块肉。“你想要培根，嗯？你想要它？”

他疑惑地看着我。 “这当然是我想要的！ 我们就此进行了一次完整的对话。 你怎么了？ 你为什么把它举得那么高？我就这样够不到的。”

我没有放下培根。“跳起来吧。你能行的。”

他用后腿站起来，蹄子高高举起。还很远。当这不起作用时，他将一只蹄子放在我的胸口上，然后伸出另一只蹄子。仍然遥不可及。

过了一会儿，我把可怜的小马从痛苦中解救出来，把食物扔给了他。一秒钟后他接住了它，狼吞虎咽地吃下去，当它消失时，他坐在地板上，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

看着他，我在心里提醒自己：始终保持培根库存充足。

“你腿上那堆绒毛是什么？”

我从电视上转过身，看到黑晶站在厨房旁边。他似乎不确定是要进入我坐的客厅还是待在原地。

我看着米坦斯，它睡着了，心满意足地躺在腿上。“这是我的猫，米坦斯。”

“对于一只猫来说，这似乎是一个糟糕的借口。”

我挠了挠了我的猫的头顶。“我工作时，他防止沙发飞走，所以他做得足够了。”

黑晶又靠近了一步。“你为什么这样碰它？”

我把手从米坦斯上拿开。“什么？挠头？这是我的宠物(pet)猫。所以我抚摸(pet)猫。大多数动物都喜欢被抚摸。”

黑晶瞪着米坦斯。“我觉得这看起来蠢透了。”

“小马不喜欢被抚摸？”

“你再碰我，我就吃掉你的手。”

“记下了。“

我又回到了电视前。 黑晶没有离开他的位置，但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灼烧着我的头的一侧。我回头看了一眼。

“你想要什么？”

“食物。”

“你刚刚吃过饭。而且我认为我没有任何适合小马的东西。除非你想要猫粮。”

黑晶花了一点时间嗅了嗅厨房里米滕食物碗里的东西。 他干呕了一下，用一只蹄捂住鼻子。

“你是一个残忍的怪物，史蒂夫。强迫那只动物吃这种恶心的糊状物。”

“这是一场盛宴。猫喜欢那些垃圾。”

黑晶再次走进客厅。“我这辈子主持过很多宴会，但还没有见过这么恶心的。”

我把手放在猫的背上，小声地抱怨着。“真棒。一会儿我给你买点狗粮什么的。”

“我不是狗。我是一匹小马。”

“嗯，抱歉，但我认为我当地的杂货店没有卖小马食物，所以你可能得预定。无论如何，小马吃什么？干草？我想我的邻居看到我把成捆的干草拖进公寓会感到担心。”

黑晶走到沙发旁边站定。“我不想要干草。我想要培根。”

“只吃培根会要了你的命。”

他咧嘴一笑。“至少我会幸福地死去。”

对此我无法与他争论。“确实。”

他等了半分钟，才大声清了清嗓子。“你为什么不看我？”

我指着屏幕。“因为我正在看电视，而且今天是休息日。在休息日，我会看电视，不管我的烤面包机里是否会奇迹般地出现有智慧的小马。”

黑晶大声跺着蹄走到电视机前的区域，挡住了我的视线。“你为什么不停止抚摸那个绒毛球并关注我？”

我侧过身子，环视着他。他挪动身子来反抗我的这一举动。

我把遥控器指向他。“你是那种需要持续关注的类型，不是吗？”

他皱起了眉头。“你怎么会那么说？”

“因为自从你进入房间以来，你的目光就一直没有离开过我的猫，现在你又挡住了电视。”

“我只做正确的事。我很重要，你应该关注我。而且，我仍然不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或者我是怎么到达这里的。而我仍然不太清楚你到底是什么。”

“我们可以在周一担心这一切。 我现在宿醉了，所以外星种族之间的任何重要对话都应该推到那时候。”我拍了拍旁边沙发上的位置。“坐下来，别再乱来了。你让我很紧张。”

他无聊地看着沙发。“那我们该怎么办？”

“看电视。”

“你是说你一直看着的这个奇怪的图像机器？”

“是的。”

“在那之后？”

“再看电视，具体取决于正在播放的内容。”

小马权衡了一会儿他的选择，首先向厨房迈出了一步，然后爬到了沙发上。他花了好几步才终于爬上来。

他紧张地用两只蹄子抓住扶手。“感觉我正在陷进这玩意里面。”

我转向他。“这就是你知道这是一张好沙发的方式——当它感觉它想吃掉你的时候。”

“我不确定我是否喜欢这个。”

“它最终会长在你身上。”

我已经赢得了统治这一小块土地的傻瓜的信任。我得出的结论是，直接攻击可能会导致我的灭亡，但缓慢而稳定的策略可能会证明是更可靠的方法。

我不喜欢这个史蒂夫。他对待我就像对待比他低等的东西——就像对待某种动物一样。 这是不能允许的。我是国王，应该受到尊重。

当我找到他的培根供应源时，我会吃掉尽可能多的培根来恢复体力。在那之前，我会耐心等待。我会思考和计划……尽管我内心有一部分奇怪地想回到史蒂夫的沙发上。它由比我习惯的柔软得多的材料制成。也许一旦史蒂夫死了，我就会把它拆开，把它变成我的新王座。

是的。听起来不错。

另外，必须对史蒂夫的猫采取一些措施。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