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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无名之扉:马奎斯大陆游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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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7年3月5日,小马里亚的夜骐,露娜广场

第 10 章
2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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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一切安好。


其实严格来讲也不能完全这么说。就在我们熟睡的时候,几只贪食灵不知道从哪里侵入了我们的客房。在我们用杀虫剂消灭它们之前,我们有难以计数的零食和三明治、方便面之类的方便食品惨遭毒蹄。


要不是无瑕和弦刚好起夜,恐怕我们今天得从地板上醒来了。


康拉德.费米那边的情况更加混乱了。当今早我和霜日红杉去他的房间叫他吃饭时,却看到他用惶恐的表情迎接我们。我透过门缝看去,发现屋子里有多处被啃噬的痕迹,还有一幅墙上的挂画被开了个洞,洞口周边被熏成煤黑色。


据他自己说,他昨晚也遭到了贪食灵的骚扰,而且是一大群。情急之下,他想到用自卫魔法杀虫,结果就有了那个大洞。他一晚上都没睡好,因为他不知道该怎样和老板娘交代。


想到独角兽的自卫魔法起码都是没有杀伤性的,我问他:“不是,哥们,你这真的只是自护用的?”


“当然。我很抱歉搞成这样,但对于幻形灵来说,如果你真想动蹄了,就得来点狠的。”


“你这碰到什么事都会直接给对面打死啊。”我示意费米开门放我们进去,“幻形灵不讲防卫过当的么?”


“现在我不清楚,但以前的法条里没有,就算你只是小偷小摸,受害者都有权利把你打成肉酱。”


“问题是,康拉德,我们得看看你是不是要赔点钱什么的。”霜日红杉说回当下要紧的事情。


后面,我们陪同费米找到老板娘说明了经过。简单调查后,我们得出结论:贪食灵是从酒店过道敞开的窗户进入,然后从门缝挤入我们房间。


按这样说,市政府和酒店方有共同的责任。老板娘给我们的费用打了八折作为赔偿,不过费米那边还是要出点小钱赔那幅被他弄坏的画和墙面。


处理完这个小插曲,费米说他没睡好,想回去补个觉,所以没法去露娜广场了。我们约定下午回酒店跟他会合,之后一起去战争纪念碑。


现在是上午十点二十六分,我们正在前去露娜广场的电车上。


在露娜公主尚未被流放到月球之前,吠城一直都以彰显天角姐妹的亲情作为自己的招牌,这其中地理因素占了很大一部分:话说,如今被重新接纳不久的夜骐小马是现在常讲的“三族小马”的远亲,研究推测是由600多万年前从现新狮鹫尼亚,也就是小马族起源地,南迁的天马演化而成。


似乎是为了与诸多夜间出没的凶兽抗衡,夜骐族在漫长的历史中演化出夜视能力(古生物学家认为这样剧烈的演化可能与一些当时自然存在的魔法环境脱不了干系),并逐步建立了对黑夜与月亮的崇拜。


遇到露娜公主之前,原始的暗月信仰还没有建立起对某一神明的崇拜,只是单纯地膜拜“夜”与“月”这两个概念本身以及与它们相关的事物。不过基于现在的宗教学发现,暗月信仰很早就建立了,用今天的话来讲,相对统一的宗教管理组织,被称为“卡塞提”(在古夜骐语中大意为“团结”,后来演变为现代夜骐语中意指“城堡”的“卡斯蒂约”)——当有数个相邻近的聚落成功取得联系时,每个聚落都会推举出一名德高望重的老年夜骐,共同协调聚落之间的互助事宜,以及更重要的,在这些聚落的中间地带组织祭祀活动。


跟随古早夜骐文明的发展,不同地区的“卡塞提”总体上走向了统一和规制化。公元前1100年左右,世界上仅剩的卡塞提被周边的数个夜骐政权承认为指导暗月信仰的常设团体,独立于任何政权之外,是为当今暗月教廷的前身。


公元前800年,小马里亚与夜骐开始接触。因为夜骐主要生活在大陆泛东部地区,所以双方没有领土冲突。相反,两个文明之间的交融一开始非常顺利;夜骐们对一个富裕且和平的大国趋之若鹜,倡导团结的小马里亚也很高兴将这些外表与三族小马大差不差,就是习性有点古怪的生灵接纳为第四族。


这期间,数个夜骐王国和部落并入小马里亚,大量的夜骐马口也随之流入。彼时,小马之国里的夜骐文明基本上只能靠暗月教来支撑其独立性。


根据卡塞提定下的教义,暗月教到这时候还是没有形象化的神明,只是停留在泛灵论的阶段。但是在公元前99年,见到被众小马推举为共治君主的露娜公主后,暗月教廷几乎是立刻推翻了之前不允许拥立神灵的规定,宣布露娜为“月之女神”及“全体夜骐的至高守护者”。这顶桂冠本是暗月教在露娜不知情时戴到她头上的,不过公主在得知后也坦然同意了。


从此, 在大众的印象里,夜骐一族与露娜产生了紧密的联系,成为她不可动摇的追随者。


公元1年,暴走的露娜公主被流放后,怒火中烧的三族小马将夜骐也逐出了小马里亚,这对于塞拉斯蒂娅来说是无法制止的民间自发行为。虽没有引发太多流血冲突,但夜骐族就此从小马里亚社会中绝迹,遁入东南密林,与原住民和落后的生活为伴。即使在邻近东南大区的一些城市里,譬如巴尔的马和吠城,还有一些夜骐留下来,他们也只能过着相对拮据的生活。


战争开始前一年,也就是1008年,回归王座的露娜公主发起了意在让小马里亚重新接纳夜骐族的改革。站在当时的角度,改革进行得有些仓促;政府在多地强行禁止反夜骐行为,还有计划地推出吸引夜骐移民的优惠政策,引发了来自社会各界的批评和不满。


但是长痛不如短痛,夜骐的再接纳行动是以“贯彻谐律精神”的旗号进行,实际上真正发挥作用还是在卫国战争中。1010年至1014年,新动员的兵士中有大约8%是夜骐(约占当时小马里亚所有适役雄性夜骐的45%),通常在夜战环境下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在后方,夜骐马口也极大地补充了劳动力;1009年,工业劳动马口中夜骐的占比只有0.7%,却在一年后升至5%;截至1014年年末,这一数字已接近16%。


这样的付出为夜骐族在战后赢取了更广泛的尊重,日常生活中夜骐的身影也逐渐多了起来,不过真正跻身富裕阶级或融入小马社会的夜骐还是屈趾可数,因此我没法像官方宣称的那样说夜骐问题已经大体上得到解决。


看看我们周围就明白了:电车里有两只穿得破破烂烂的夜骐,神情憔悴,身上散发出垃圾桶一样的臭味,致使没有小马敢靠近他们。而他们能搭上这班车,十有八九是司机心善,不用他们交票钱。向外看去,夜骐流浪汉也不是什么少见的光景;还有几只衣着得体的夜骐正举着牌子堵在一个路口抗议,领头的穿着黑袍,疑似是暗月教廷的神职马员在明目张胆地显示自己的身份。


其实想辨别出一只夜骐与暗月教的联系并不困难,只需看他们在什么时段精神抖擞便足够。夜骐的夜视能力不代表他们天生就是夜行生物,不过暗月教鼓励信徒们朝这一方向发展;因此,信仰越狂热,或是在想在教派中爬上越高的地位,参与的那些会使他们生物钟颠倒过来的魔法仪式和药水也就越多。


有这么一群昼伏夜出的市民给各地治安部门带来了极大的困扰;如果这些夜骐想要作恶,那么警察想要在夜晚阻止他们犯罪的成功率显然是微乎其微。因为种种原因,政府现在没法取缔暗月教——但就算将之消灭也无济于事,因为那些仪式的步骤和药水的配方早就从教廷流出去了。


露娜广场本身可讲的不多,无非是专门纪念露娜公主的成分多一些。像这样的广场在巴尔的马和以夜骐居民为主的阿亚卡特里奇都至少有一座,布设也都大差不差,基本上就是一个布置了露娜雕像的下沉式小公园,吠城这里的还有一大片绿化带将其围起来。我在脑中想象了一下,似乎没有这些绿化,广场看上去要少了许多生气。


旅游指南推荐这里的原因是广场和周边的环境很搭,我倒是同意这点。不论是铺设的地砖还是附近的建筑,这一片整体的色调都以奶茶色为主。我能想到一个比较不错的角度就是从旁边的写字楼透过窗户向下看应该会有种比较暖心的感觉(虽说那几抹绿色可能会让效果大打折扣)。


这里有很多老骥带家里的小孩来玩。好好做游戏的不说,惹眼的是四只夜骐幼驹,爬到露娜雕像上面嘻嘻哈哈,还有的抓着露娜的独角骑到她头上。广场上没有似是他们长辈的小马出面阻止,我们三个坐在台阶上歇息,也觉得有趣,便没有理会。


这个时候,我想起来我们还没有好好讨论过康拉德.费米这只幻形灵。


“我对他说得那些不感兴趣,他又老停不下来。”无瑕和弦撇着嘴说。


“从没见过你那么明确地讨厌一只生灵。”我说,“你为什么不告诉他,叫他闭嘴呢?”


“因为我不知道打断他有什么后果啊,万一他急了怎么办?”


原来如此。我对他无奈地笑了笑。


“我也不能说的上是喜欢他这只驹,只能说想法跟你差不多吧。”


“所以,虽然听起来有些冒犯,看来我们当中真正喜欢听他长篇大论的就剩下一位了。”我注意到霜日红杉虽然在看书,耳朵却是偏向我们这边的。


“我能理解他。”霜日红杉放下书对我们说,“他看起来很能说,平时一定也没多少亲近的朋友。”


“这怎么说?”


霜日红杉歪着头,稍微想了下,接着对我说:


“我记得在我们相识后,你话最多的一次是在我们刚认识的那个聚会上,而当时你很坦诚地告诉我你朋友很少,心里不知道憋了多少话。”


“就是说他也是闷得慌喽?”


“我猜是这样。”


“就是说,再过几天他就不会这么唠叨了?”


“免了吧。”无瑕和弦仰天长啸,“我可不想再被他磨耳朵了。”


“不管怎么讲,他明天就要走了。你也跟我们一块去送他吧。”霜日红杉对我的旧日同窗劝道。


“再说吧……只要他今天别再整什么把我激怒的逆天活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