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紧抓住我们称之为生命的倚杖
难道只有我这样想？
第 5 章
1 年前
————第二天——坐在方糖甜点屋入口处的一级台阶上——星光熠熠到底在哪儿呢？————
“呃……”
匿名的声音渐渐低下去。他就坐在那儿，正对着方糖甜点屋，等着星光来和他碰面，可当然了，他陷入了一个尴尬的境地，而且这完全不是他自己造成的。相反，这是一匹小马引起的，一匹青色的小马，头上长着一只角。她紧紧地眯着眼盯着他，眼睛在他脸上搜寻着，鼻子慢慢地越凑越近。然后她会微微歪一下头，这让他不禁怀疑她是不是要扑过来，而这很可能会触发他的“战或逃”反应（他肯定会选择逃跑，他可不想跟这个长角的怪家伙比划，管她心里在想什么呢）；还有些时候，她的耳朵会轻轻动一下，然后耷拉在脑袋上，而在那一刻，就好像看着一只狗等着主人把球扔过来。要是他看到这匹母马的尾巴在身后摇来摇去，嘴里仿佛在说“哦，把你左口袋里的球扔给我呀！”，他可能会有点惊讶——
当这匹母马突然摇了摇头，向后靠了靠，站得比之前更直时，他咳嗽了一声。
“你……？”
“抱歉。”她喃喃地说，金色的眼睛眨了眨。“你常来这儿吗？”
“不常来。”匿名说。
他不想再多说什么了。这匹母马让他心里直发毛。但不知为什么，他又不想就这么离开。他有一种感觉，一种让他后颈的汗毛和脊梁骨同时发毛的感觉，要是他去别的地方，这匹母马会跟着他。所以匿名留了下来。他等啊等啊等。什么也没发生。
他又等了一会儿。
……
这匹母马的口鼻抽动了一下。
匿名看到她的角开始汇聚魔法，魔法的颜色是浓郁的金色，就像她的眼睛一样，他的眼睛瞪大了，然后——
“你是什么种族？”
“我是一 个 人——”
“嘿，天琴！”
突然，又一匹小马凭空出现了。这次也不是那匹粉色的。这是一匹奶油色的母马，她的声音相当欢快，尽管她刚才像从地狱里冒出来似的吓了匿名一跳，让他的心脏猛地一缩，而那匹刚才还在聚集魔法的小马现在转过身面向她，然后——
“嘿，糖糖！”
两匹小马亲昵地蹭了蹭对方。
“呃……”
“糖糖”转向他，她的鬃毛很有弹性——有点像星光的——她微笑着。“很抱歉，天琴就是这样。她每次遇到没见过的新种族就会愣住！”
她有遇到新种族就愣住的前科，这让匿名小心翼翼地回应道：“好吧……” 他挑了挑眉看着天琴，天琴现在正嘟囔着关于他“形状奇怪的蹄子”之类的话。“她没事吧？”
“大概没事。”糖糖耸了耸肩说。“真奇怪，我们今天才第一次在这儿见到你。你是不是叫匿名？”
听到她喊出自己的名字，匿名心里猛地一紧。他瞥了一眼刚才还紧紧盯着他看的小马，她叫天琴（太好了，至少他现在也知道她的名字了），看着她正温柔地对着他们俩微笑。然而，在匿名的想象中，那笑容变得邪恶起来，咧到了脸颊两边，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内心的恐慌，才在脑海中编造出这些画面。
很可能是吧。
“是的。”
匿名决定不再多说什么。他得让自己的话简短些。不理会她们。也许不理会她们就好了。应该会有用的，只要别再凭空冒出个“糖糖”似的家伙就行。哎呀，要是来的是那个“天选之马”（萍琪派），再把他吓出一次心脏病，他也能接受，不过他已经有点习惯她突然凭空出现了，所以他可能只会觉得自己的一生在眼前闪过。但发现又有一匹小马有这种突然出现的能力，让他不禁怀疑这些小马的军队里是不是有个间谍部门。
“哦？你好！我参加过你的欢迎派对。你还记得我吗？”
他眯起了眼睛。当时派对上有好多小马（当然，这都多亏了萍琪），所以要记住那天每匹马的名字根本不可能。于是，他摇了摇头。
“不，很抱歉，我不记得了。”
“别担心，匿名。当时派对上小马太多了，我一点也不怪你。”糖糖兴高采烈地回答道。“很高兴在派对之外终于能和你认识一下。”
“我也很高兴。”他干巴巴地说，但看到糖糖把蹄子伸到他面前，好像是要他跟她握蹄。他看了看那只蹄子，看起来很正常，然后就用手指握住了它。接着，他摇了摇。
她慢慢地把蹄子收了回去。从她刚才用另一只蹄子揉搓这只蹄子的样子来看，匿名知道这场尴尬的互动会往什么方向发展。她可能在想为什么他的手碰到她的毛时感觉很奇怪。他当初让暮暮的朋友们跟他握手的时候，也经历了好几轮这样的情况。他们说就像有小蜘蛛在他们皮肤上爬，光是这一点就让他们觉得不舒服。但后来他们意识到那是他的手，也就接受了。
糖糖似乎也是同样的反应。尴尬地笑着，嘴唇微微抽搐，而且那只蹄子完全停不下来。
天琴注意到了这一点，她的脸上明显露出了不悦的神情，但当她转向糖糖时，表情又变成了关切。“你没事吧，糖糖？”
她颤抖着把蹄子放回地上。“我没事。他的……嗯……”
“手指。”匿名补充道。
“对，手指……”她说着，颤抖了一下。“它们弄得我痒痒的。”
“痒痒的？”
“就像有蜘蛛一样。”
匿名在心里暗自得意。他简直是个读心术大师。也许他可以成为那种搭着古怪帐篷、拿着魔法球“哦哦哦”的人——等等，那不是看手相的吗？
他轻声哼着，不再理会旁边正在进行的对话。他们很可能还在谈论他的手。随它去吧。星光在哪儿呢？她又要像往常一样，踩着时尚的舞步迟到吗？
唉。
他又看向那两匹母马。她们现在不说话了，正看着他。其中一匹张开了嘴，然后——
“你有听到我们刚才说什么吗？”
匿名眨了眨眼。
“抱歉，我刚才开启了选择性听力模式。你们说什么了？”
糖糖摇了摇头，一边啧啧有声。“公马啊……我们在问你是不是在等什么小马。”
“哦，对。我在等星光。”匿名说，他的注意力现在被吸引了过来。他微微向糖糖倾了倾身子，表示他确实在认真听。“她应该来这儿和我聚一聚的，但她迟到了。”
这两匹小马抬头看向天空。太阳在天空中开始有了变化——是在升起还是落下呢？——不管了，反正已经很晚了，这一点他很清楚。他刚下班，天呐，他可太高兴能下班了。镇长有一些报告需要分析，于是他就做了，然后他又要写几份许可证，之后把这些许可证拿给需要的小马看，然后那匹小马毫无问题地签了字，这样他就可以把它们妥善归档了。这是有史以来签得最轻松的协议了。哦，而且在这期间，镇长又在逗他了。说什么关于——
“你和星光的约会怎么样啊？”
他在心里暗自懊恼。
“那不是约会。”
他还记得他对镇长说这句话时，她的口鼻微微扬起的样子。
“哦？那是什么？友谊的初次尝试？”
“镇长，以后别再说这个词了。”
“友谊？”
那一刻，匿名威胁说要直接走出门去。但镇长一点也不相信他会这么做。到目前为止，匿名在这儿生活，为镇长工作，他了解到的是，母马有时候的行为举止和地球上的男人一样，这倒也还好…… 只是有点奇怪。这让他有些不适应，主要是因为他不喜欢她们在跟他调情的时候突然像那些“哥们儿”一样说话，不过，嘿，情况还可能更糟。可能会糟得多。
可能会是像暮——
“匿名？”
他眨了眨眼，看向左边。
她在那儿。那匹叫星光的小马。
嘶。
“嘿，星光。”
星光更自然地向他靠近了些，靠在他身边，亲昵地蹭着他。“嘿，匿名。” 他看着她轻轻哼着，让他的胳膊感觉有点异样，然后她转过身对着那两匹——等等，她们一直都在那儿吗？——“你们好，天琴。糖糖。”
她对她们的态度更直接、更坦率。
“嘿…… 星光。” 天琴打招呼道。她的耳朵贴在头上，身体向后退了一点，就好像她的后腿在确认身后的地面是不是真的。
糖糖也有点类似的反应，脸上挂着一个尴尬的笑容。“你好，星光。”
她的尾巴夹在两腿之间。
星光笑了笑。“你们俩是怎么认识匿名的？”
“我…… 我们认识？”
糖糖笑了笑。“天琴看到了他，因为她之前从没见过他，所以就想看看他是谁——”
星光惊讶地轻呼一声。“真的吗？天琴，你从没和匿名说过话？”
天琴点了点头。“他们办他的欢迎派对的时候我生病了。”
“哦，对。” 星光回答道，差点用蹄子拍自己的脸。“我忘了你当时发烧生病了。”
“是——是的……”
一阵尴尬的沉默笼罩了这片区域。
“好吧，我们就不耽误你们了。” 糖糖插话道，她还在努力维持着那副明显已经维持不下去的样子。她们为什么这么不自在呢？
天琴也回以微笑。“是啊，匿名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
他的这位友好伙伴歪着头看着他。“你等了我多久啊？”
匿名想找些词来回答。
介绍、经济、支出…… 不，这些词都不合适。
哦，等等。他想到了一些。“没多久。” 其实他已经等了十五分钟了。“我等你的时候，她们正好陪我聊聊天。”
之前还很不自在的两匹母马看起来比刚才开心多了。他刚才是不是帮她们解了围？
星光咧嘴笑了。“我很高兴。抱歉，我最近的守时记录可不太好。”
“切。” 匿名说着，用空着的那只手在面前挥了挥，而星光又亲昵地蹭回他身边。他说话的时候，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你的记录也没那么差啦。你至少准时过……” 他停顿了一下，数了数次数——“到目前为止，一次。”
“三次约会里才一次。” 星光小声嘟囔着，表情有些失落。“我会改正的，匿名。只要确保放学后小马们别再在走廊上横冲直撞就行了。”
“别担心，我等着瞧。” 他也回以一个调皮的笑容。“你是想要那个‘朋友’的头衔的，对吧？”
“当然！” 星光欢快地叫着，微微挺起了胸膛。一撮鬃毛翘了起来，突然，匿名想知道为什么之前他们在沙发上依偎的时候他没注意到。“那么，你准备好出发了吗？”
“好啊。” 匿名说着，转过身面向糖糖和天琴。“我们要去哪儿——”
匿名突然停住了。“呃…… 星光？”
“怎么了？”
“她们去哪儿了？”
糖糖和天琴已经不见了。就好像她们从刚才的场景中走开了，现在就只剩下他和星光了。
“她们可能看到我们这样聊天就走了。你知道小马们都是这样的……”
“其实我不太清楚。是我们让她们不高兴了还是怎么着？”
星光叹了口气。“不…… 至少不是因为你。” 她站起来，跳下了台阶。她转过身，用蹄子向匿名示意。“来吧，我们去散散步。我边走边跟你说。”
“好的。” 匿名回答道。他走下剩下的几级台阶（反正也没几级），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然后，他像昨晚一样从她身边走过，靠得很近，几乎要碰到彼此了。
他不禁想，这就是和某马亲近的感觉吗？
“那么……”
“那么……”
星光轻轻撞了撞他。“你想知道母马之间是怎么交流的，嗯？”
“母马…… 之间的交流？”
她点了点头。“你刚才看到的那整个互动过程。你以前从没见过小马那样表现，对吧？”
“我想我以前可能见过类似的情况，但我从来没怎么往心里去。”
“真的吗，你以前见过类似的情况？”
“是啊。”
“你当时和谁在一起？” 星光挑了挑眉问道。
“和暮暮。她根本没对那些小马那样。实际上，我们就站在那儿看着这一切发生。当时有两群小马：一群有一匹公马和三匹母马，另一群只有两匹母马。一群小马缠着另一群，就为了能和他们那一群里的公马说话，然后——” 匿名哼了一声。“哇，我刚意识到你刚才做的事和她们做的还挺像的。”
星光叹了口气。“是啊。抱歉。”
“抱歉什么？”
“我可能不该那样把她们打发走。”
“你把糖糖和天琴打发走了？”
她又点了点头。她看向别处，留意着其他小马（至少，匿名觉得她是在这么做）。“我不是故意要恶意赶她们走的。我只是…… 想给她们传达一个信息。”
“你以为你是谁啊，黑蹄党吗？”
“嗯？”
看到星光皱起的口鼻，匿名笑了起来。
“你在嘲笑我吗，匿名？”
“不——不是！你只是让我想起了一件非常非常蠢的事。”
“所以我现在很蠢咯？”
他笑得更厉害了，这换来了星光轻轻的一撞。
“你不蠢，星光。真的。”
她翻了个白眼。“当然…… 是不是所有人类都像你这样啊？”
“我希望不是。”
他说得如此斩钉截铁，这让星光歪了歪头。
“真的吗？”
“是啊。想象一下，要是每个人都像我这样？我觉得我们这个种族可能撑不了这么久。”
“你们这个种族存在多久了？”
“大概从三十万年前开始，而且在过去的一百年里，我们彻底改变了生活方式。”
星光的眼睛瞪大了。“等等，真的吗？”
“没错！” 他说着，侧身绕过一对没注意周围环境的小马。星光又回到了她刚才的位置，不过她的侧腹蹭到了他的腿，这让匿名有些困惑。“你是故意的吗？”
星光…… 脸红了？“是的。”
他眨了眨眼。突然，人类的历史似乎没那么重要了。
“那么……”
“你刚才说到哪儿了？”
现在历史又变得重要起来，因为他们离一个看起来像是公园入口的地方越来越近了。“所以，没错！有一些历史记载表明，在六百万年前出现了和我们不完全相同的人类种族，但我所属的这个特定种族是在三十万年前才诞生的。”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因为接受了广泛的教育。我们这个种族？是通过在一个叫非洲的很酷的沙坑里挖掘化石知道的。” 匿名挥了挥手说道。“倒不是说那个地方全是沙子，但那是我们的起源地。据说有个人挖到了一具断了一条腿的人类化石。”
她惊讶地轻呼一声。“你在开玩笑吧。”
他轻笑了一声。“最后那部分可能是开玩笑的。”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你就爱搞这些花样。” 她从匿名身边转过身，轻呼一声。“哎呀，看来我们不知不觉走到公园来了，是吧？”
“是啊。” 匿名说。“这可比再去吃顿饭好多了。”
“你不喜欢莱姆·艾兹的咖啡馆？”
“就她定的那些价格，她可撑不了多久。”
她又轻轻呼出一口气，还伴随着一声嘶鸣。“我们真得给你涨涨工资了。”
“那你跟镇长说去。” 匿名反驳道，这让星光轻笑了一声。“但说真的，那些价格太离谱了。尤其是就我们吃到的东西而言。比如，谁会给一个只有盘子十五分之一大小的汉堡拍照啊？”
“有些小马会。” 星光平淡地说。他歪了歪头，这促使她继续说下去，“而且那也没什么。但那次的整个经历让我意识到，你肯定不是那些小马中的一员。”
“你喜欢那种地方吗，星光？”
“不，不太喜欢。我只是觉得看看你喜欢什么会比较好。我…… 我想更好地了解你。”
我想更好地了解你。
这些话在他耳边回响，他的心跳也稍稍加快了。“真——真的吗？”
“嗯嗯。” 她一边小跑着，耳朵一边上下晃动着说道。“了解朋友喜欢什么是件好事，对吧？”
突然，他的心跳在刚刚加速后又停了下来。“很高兴你能这么想。”
“总得有人这么想呀。”
他用握紧的拳头轻轻碰了碰她的侧腹。“小傻瓜。”
她像个爱傻笑的小家伙一样，用蹄子捂着嘴咯咯笑了起来。她停下来，用身体蹭了蹭他。
“嗯？”
“想不想去坐一会儿？”
匿名甚至都没注意到，就在他们前方几步远的地方，有一条长椅。长椅很长，大概足够两匹以上的小马舒舒服服地躺在一起，它是红色的。一种深红色。就像消防栓的那种红色。看起来它不知怎么地被固定在了地上，嵌在小径上，动弹不得。这是个不错的设计选择；小马们可不想遇到长椅突然把它们掀到空中或者到处滑动的情况。要是看到一匹没有翅膀也没有降落伞的小马飞起来，那画面肯定很有趣。
“好啊。” 匿名回答道。
于是便走了过去，或者说，至少匿名是这么认为的。看起来星光像是瞬间传送到了长椅旁，然后一屁股坐了上去。结果长椅上还剩很多空间，于是匿名往她身边挪了挪。
他刚一坐下，效果就立竿见影……
她一下子倒在他的腿上，抬头看着他。
他瞪大了眼睛。
“星——”
“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却又停了下来。他望进她的眼睛。它们是那么明亮，看起来又是那么可爱——
匿名在心里暗自懊恼。他现在完全证实了镇长的想法，而且他感觉脸颊有些发烫。他真心希望自己没有脸红，他可不想让星光再追问下去了。
但他又看了看她。她的表情没有变化。她只是一只温柔微笑着、心满意足地仰躺着的母马，头枕在他的腿上。她动了动，鬃毛扫过他的裤子，痒痒的，而她身上传来的温暖让他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一种全新的感觉。一种……
“不。一切都很好。”
这让她的笑容更灿烂了。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一直让她保持这样的笑容。
“太好了。那我就待在这儿啦。”
在那一刻，匿名开始认真思考作为朋友到底意味着什么。
匿名真的花时间去了解星光了。也不知道他们在公园里待了多久，话题一个接一个地聊。他已经不记得他们都聊了些什么，主要是因为她的位置。她还在那儿，头枕在他的腿上。而他也沉浸在其中，抚摸着她的鬃毛。一开始，她轻声哼着，后来她告诉他，他抚摸的方式有点太亲昵了（他的手顺着她的脖子往下摸了一点，这让她轻叫了一声），所以他停了下来，把手稳稳地放在她鬃毛的上方。显然，再往下摸会引发一些他还没准备好面对的事情，而且他也绝对不想去弄清楚那会是什么。
在过去的这段时间里，他的脸一直热得发烫。这绝对不是朋友之间会做的事。这更像是恋人之间会对彼此做的事。而且他能感觉到这种情感，这种感觉是他和暮暮在一起时从未有过的，这很奇怪。奇怪，但又有点让人欣然接受？
他无法把这些碎片拼凑进他现在称之为生活的这个拼图里。他只知道，这种关系已经超越了友谊的范畴，正朝着那个他曾经以为和暮暮有过的方向发展。在那些让人困惑的暗示出现之前。在遭到拒绝之前。
匿名讨厌那些让人困惑的暗示。他非常讨厌。
他讨厌这些暗示，以至于他不想再进一步试探了。他可能只是想得太多了。而且，现在也不是合适的时机。他可以在一个更私密的环境中问她，在那里他们不会被打扰，也不会这么暴露在众人面前。那样会更好，对吧？
对吧？
……
“我说，匿名？”
“嗯？”
她微笑着。“谢谢你今天来见我。”
他歪了歪头。“不客气？”
“切，你听起来不太确定啊。”
他耸了耸肩，接着说道：“没办法。你有点傻气。”
“我才不傻呢。” 她说。
“不，你就是。” 他用一根手指戳了戳她的口鼻。“你就是那个傻家伙。”
她的眼睛斗鸡眼了，这让匿名又歪了歪头。是他弄的吗？
“谁把饼干送到酒店的三楼去了？”
匿名感觉自己像被频闪灯晃了一样，完全懵了。“你刚才说什么？”
她站起来，结束了刚才的抚摸互动，快速地摇了摇头。她转过身面向匿名，右耳微微抽动着。“你刚才做什么了？”
“我用一根手指戳了你的口鼻。”
“哦。” 她的脸突然变得通红。她是生气了还是……？“嗯……”
她用前蹄摆弄着，咬着嘴唇。好吧。她不是生气。只是觉得尴尬。太好了，他又有点过分了，不是吗？
“我刚才让你不舒服了吗？”
“不——没有。我…… 我觉得你应该把那样的举动留到别的时候。”
“别的…… 时候？”
她在他面前挥舞着前蹄。“忘了它吧！就当我没说过。”
“嗯…… 我应该忘记吗？”
她轻哼了一声。“你应该忘记。”
“好啦，好啦！” 他说着，举起双手。“别伤害无辜的人类。像我这样的人类可就这么一个。”
“魔法能让克隆变得很容易哦。” 星光坏笑着说。
“太棒了。克隆一个我，这样我就能回家冬眠了。”
“那…… 现在我可不能克隆你了。”
匿名打了个响指。“错失良机啊。”
“这完全是你的错。”
“没错，完全是我的错。”
“嗯嗯。”
互相对视了一眼。
“你还好吗？”
“嗯，嗯。” 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脾脏。还在那儿。“你呢？”
她非常热情地点了点头，但接着，她重重地哼了一声，保持沉默，面无表情。“你想回去了吗？”
匿名深吸了一口气。她把这个选择抛给了他，坦率地说，他还想在这儿再待一会儿。毕竟，抚摸她以及发生的这一切并不是那么糟糕，只是…… 有点奇怪。就好像他这么做是被禁止的，尽管如果是在地球上，他所做的事情根本就算不上什么坏事。嗯，除了他觉得她的眼睛很可爱这种想法。
可爱的眼睛。
可——
他很快就要给自己一巴掌了。
“我还想在这儿再待一会儿。你…… 想聊点什么别的吗？”
“除了你的工作，嗯，就像现在这样——”
“——谢谢——”
“不客气！” 她愉快地说完。他笑了。“但说真的，除了工作，还有什么可聊的呢？我是说…… 我知道我们以前聊过你的世界，但是……”
他轻敲着下巴。“你都知道些什么呢？”
“你的世界…… 和我们的世界出奇地相似。”
“你这话可真不假。” 匿名喃喃地说。
“好吧，你的世界和我们的世界出奇地相似。”
“我那是反问句——仔细想想，当我没说。”
她咯咯笑着，又倒在他的腿上。她倒下来的时候并没有完全撞到他的腹股沟什么的。一点都没有！而且她倒下来的时候，他肯定也没有畏缩。他得把那种疼痛藏起来，不能破坏了此刻的氛围。“谢谢你，匿名。”
“你…… 呃，不客气。”
她抬头看着他，一脸疑惑。“有什么不对劲吗？”
“没有，没什么。你就把你那…… 漂亮的脑袋放在这儿吧。”
他眨了眨眼。
她也眨了眨眼。
“你刚才是说——”
“抱歉。那话就这么脱口而出了。”
她笑了。“别道歉。没关系的。”
“真的吗？”
“嗯嗯。” 她蹭了蹭他的裤腿，以强调她真的觉得没关系，而他则在想自己是不是要在这儿晕过去了。“这肯定是一种本事。”
“什么本事？”
“能不假思索地说出那样的话。”
“这可不是什么本事，相信我。我这儿脑子空空的。”
“你这是在绕着弯说自己傻吗？”
“是啊。”
她抱怨了一声。“你不傻，匿名！”
“很高兴有马这么认为！”
他轻声笑了起来。她也笑了。
友谊的世界将他们完全包围，他们俩都没有注意到周围路过的小马，只是沉浸在彼此的欢声笑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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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注：
顺便说一下，这一章并不在我原本的计划之中。感觉要是不在这一章和上一章之间加些内容，总觉得缺点什么，怪怪的。
所以，就有了这一章。在三个小时内写完并编辑了四千字。
不客气啦。希望你们喜欢！
本章歌曲：Loathe - Is It Really You? (OFFICIAL AUDIO STREAM)
顺便说一下，这一章并不在我原本的计划之中。感觉要是不在这一章和上一章之间加些内容，总觉得缺点什么，怪怪的。
所以，就有了这一章。在三个小时内写完并编辑了四千字。
不客气啦。希望你们喜欢！
本章歌曲：Loathe - Is It Really You? (OFFICIAL AUDIO STREA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