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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鸟弦琴Lv.18
天马

【MLP】《被诅咒的王国》章节9-24 爱情 长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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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幕 ~ 10 ~ 心灵连结 ~

第 3 章
1 年前
291

~ Act II ~ 10 ~ The RariLight Connection ~

~ 第二幕 ~ 10 ~ 心灵连结 ~

「我无法想象那种感觉,」北山边走边说,「脑子里有其他小马的想法。」

「确实挺难理解的,」她承认道。「不是每个小马都喜欢这么彻底地共享心灵,尤其是当心里有些……不太愉快的念头时。」

「那妳后来怎么做的?」他问道,把话题拉回到她讲述的故事上。

「一开始我犹豫了。」

「可以理解,考虑到妳刚刚告诉我的那些事,」他说,目光落在她颈间发出微光的项鍊上。「那感觉怎么样?」

「令人陶醉」她立刻答道,闭上双眼,显然又回到了那一刻的记忆中。「就像在海外流浪许久后,终于回到了家一样。」

在清晨的几个小时里,在搬进月影镇数天后,暮光闪闪公主陷入了对过去漫长而挥之不去的回忆。

她想起了有一次星儿停止运作的事件,那时整座图书馆陷入黑暗,整整五个小时里,只有她和几个月前才结识的独角兽彼此的声音。

「这种感觉就是这样」她曾说,在这场她认为永远无法逃脱的惩罚中,不加掩饰地吐露出这句突如其来的真心话。「就象是我什么光都看不见了,只剩下黑暗。」

几周之后,在瑞瑞那天没来图书馆探望她的那天,又因暮光一个小小的计算失误,星儿再度停止了运作。那次的细节她已记不清楚,但记得非常清楚的是,在那片突如其来的黑暗中,一条放在桌上的发光项鍊顽强地与黑暗抗衡。

她清楚记得,那一瞬间对瑞瑞的深切情感如洪水般涌来,还有那灼热的领悟——她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并不是孤身一人面对黑暗。

「暮光公主?」

从回忆中被拉回现实,暮光将视线从厨房桌上的项鍊移开,转头看见咒咒站在门框下,还揉着惺忪睡眼。

「喔,早安,墨灵」暮光打招呼,稍微惊讶于牠竟然会这么早起床。通常墨灵七点才起,而现在才六点。

「你一大早就在想着老板的美味情感呢~」

暮光还是不太确定该对墨灵吸食她情绪这件事感到兴趣还是毛骨悚然。「……好吧。」

墨灵冲她咧嘴一笑,明显在享受她的尴尬。

「那么,为什么妳今天这么早起呢,公主?」墨灵接着问,「妳还在犹豫要不要接受露娜公主的梦行课程吗?」

暮光忍住叹气的冲动。

「不是」她回答,内心仍因自己的犹豫而感到些许罪恶。露娜公主非常希望她接受训练,而她自己每晚能记录下来的梦境片段却少得可怜。

她急于转移话题,决定专注在肚子传来的咕噜声,转换话题的优雅不失公主风范。

「妳今天也会做早餐吗?」

「会呀!而且因为甜贝儿今晚会留宿,我有准备鲜奶油和莓果松饼,」墨灵一边回答一边打开冰箱拿出一堆食材。「她今天要帮我们准备晚上的活动,一定要补充满满能量!」

暮光眼睛一亮。「喔!妳们今天有活动,对吧?」

「是啊,所有小马都会来听故事、吃杯子蛋糕,」墨灵说。「我们今天一早就开工,要补上妳跟 老板不会在这帮忙的空缺。」

「……我们不会在?」暮光疑惑地问,「为什么?」

「妳就等着看吧~」墨灵笑得坏坏的,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我……不知道该作何感想,」暮光说。虽然她才搬进来一周,但已经学会对萍琪和墨灵的「计划」保持戒心。

「那妳就先帮我做早餐,一边想吧?」

于是暮光照做了,一边帮忙,一边努力忘掉自己对「等着看」这句话的戒备。

到了快八点,当她吃完第六盘松饼时,大门打开,萍琪一如往常走进厨房——然后什么都没说。

没有「早安」、没有「嗨」、什么都没有。

一周前,暮光会问「妳怎么了」,但现在她学会不要插手。

几分钟后,萍琪抬起蹄子,暮光和咒咒立刻捂住耳朵。萍琪摇摆蹄子,一秒、两秒、三秒,彷彿配合时钟的节奏,直到一声凄厉的尖叫从楼上传来。

「你说什么?已经八点了?!」

「早安呀~每一位小马~!」萍琪开心地说着走进厨房,瑞瑞则在楼上边奔跑边怒吼:

为什么没马叫醒她?
这里怎么会变这么乱?
为什么大家还在悠闲吃早餐?
暮光为什么吃了六盘松饼?
她现在还要吃第七盘?
没马在乎这里的营运了吗?
她该给自己加薪,因为她值得!
不,算了,她要打包行李回小马镇去!

……一连串长达半小时的咆哮,暮光早已学会不要插嘴。

就在瑞瑞奔向书房打包的时候,半梦半醒的甜贝儿慢吞吞地走进厨房,一边揉眼睛。

「我想起来为什么我不再周末来这里了,」她一边抱怨一边坐下,感谢咒咒送上小叠松饼。

「喔~瑞瑞只是希望我们都早起呀!」萍琪说,一边为自己切下一大块蛋糕当早餐,还搭配一杯看起来极为可口的超大奶昔。

「没错,」瑞瑞拿着一张清单走进厨房。

「我还以为妳要搬回小马镇去呢?」暮光笑着问,笑意随着她马友那个杀气腾腾的眼神越发灿烂。

「暮光闪闪,我是疯了吗,还是妳真的在嘲笑我?」

「我?瑞瑞?怎么可能~」暮光一脸无辜地回答,忍不住偷笑,看着瑞瑞戏剧性地翻了个白眼。

「你们这些傻瓜!」萍琪含着蛋糕含糊地说,「现在可不是调情的时候啦!」

「什么?」墨灵停下翻松饼的动作。「当然是啊!为什么不让她们调情?调情哪里不好了?」

瑞瑞清了清喉咙:「墨灵,我很爱你,也理解你的状况,但我真心希望妳知道……妳有时真的挺诡异的。」

「……对不起啦,老板」墨灵低声说,转回去戳松饼。「又不是我愿意让妳的爱这么好吃……」

「总之」瑞瑞说着把话题拉回正轨,「我们最好赶快开始准备今晚的活动。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她转向妹妹,叹了口气,「对不起啦,甜贝儿,我知道妳想多跟暮光相处,但妳这次突袭探访真的太不凑巧了。」

「才不是突袭呢」甜贝儿满嘴松饼地笑说,「是萍琪找我来帮忙的~」

瑞瑞扬起眉。「妳竟然答应了?放弃和朋友相处的周末,来这里当义工?」她转向萍琪,「妳给她多少钱?」

「嘿!」甜贝儿抗议。

「我才没给她钱啦!」萍琪赶紧说,「我只说我们会需要人手,毕竟妳和暮光公主今天都不会在~」

瑞瑞皱眉。「喔,这倒是合——」她话说到一半停住,转向萍琪,「我们今天不会在?」

「我想帮忙,」暮光插话,她越来越渴望成为这个小家庭的一份子。

「妳当然会帮上忙的!」萍琪笑得灿烂。「妳们两个要去处理一件超~~~级重要的事情,对吧,甜贝儿?」

甜贝儿不停点头,嘴里还有鲜奶油。

「这可一点也不令人安心,」瑞瑞一边用魔法拿起餐巾纸粗暴地擦掉妹妹嘴边的奶油,「请问所谓的『超级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你们两个保证不会传送喔?」萍琪问。

「呃……好吧?」暮光答得比瑞瑞积极一点,而后者的回应是:「我答应了,但满脑子恐惧与疑问。」

「好~~那就跟我来吧!」

暮光与瑞瑞互看一眼,交换一个担忧的眼神,然后跟着萍琪走出大门。可一出了门,看来并没有什么急需她们处理的事。

「呃,我们到底是要来处理什么的?」暮光问,话音刚落,萍琪立刻冲回房子里。

「处理彼此~~!」她在门内大喊,然后「碰!」地关上门,还从里头锁了起来。

「萍琪!」瑞瑞冲去推门,门没开便开始猛敲。「她真的把我们锁在外面了?」

暮光忍不住笑了。「这就解释了她为什么叫我们不要传送。」

瑞瑞则是一点也笑不出来,现在改成拼命敲门。「萍琪派!妳给我立刻把门打开!妳到底在搞什么鬼?」

「哎呀~~拜托啦瑞瑞!」萍琪隐约的声音从门内传来,「我们只是想让妳跟暮光好好约会一下嘛!你们总是忙工作,所以我们安排了一个惊喜约——」

她话还没说完,瑞瑞就已传送进去,留下暮光独自在外,盯着门静默几秒。

「欸欸欸——妳们答应过了的!」

「萍琪,这太荒唐了!我还有工作,今天要——萍琪!」

门再度打开,瑞瑞被萍琪推了出来,要不是暮光及时用魔法扶住,她就跌在地上了。

门内,萍琪挂上「打烊」的招牌,关上门,又从里面锁起来。

瑞瑞清了清喉咙。「那么。」

「瑞瑞?」暮光终于鼓起勇气插嘴,尽管只是因为瑞瑞对突如其来的约会反应得一点也不令人鼓舞。「妳不想跟我约会吗?」

瑞瑞的恼怒瞬间消散。「亲爱的,我──我的意思是,我当然想,但──」她无助地朝梦境乐园一指。

「他们会没事的,瑞瑞,」暮光说道,显然是想安慰瑞瑞,而不是说服她接受这场突如其来的约会。「妳不相信他们吗?」

「我当然相信!我相信,但是……」她舔了舔嘴唇,显然对自己的想法感到不安,指尖不停拨弄着挂在脖子上的项鍊。「妳一定要理解,我不能因为妳回来了就丢下自己的职责。梦境之地(Dreamland)才是我现在的首要任务;对不起。」

暮光理解她,尽管她多么渴望这场约会。毕竟她最不想做的,就是为瑞瑞制造麻烦。再说,如果瑞瑞仍是两年前那个她所熟知、所爱着的瑞瑞──

「好吧,瑞瑞,」她微笑着说。

不多不少,就这么一句。

瑞瑞似乎有些意外,大概原本预期暮光会有更多反对。

「我──呃──是啊!很好,我很高兴妳能理解,暮光,」她说着,迈出一步想走向门口,又转头望向天角兽。「当然,我也不想让妳觉得妳不重要,亲爱的,」她赶紧补充。「妳真的不介意我们把这场惊喜约会延后吗?」

暮光只是笑着回应,神情无辜。「当然不介意,瑞瑞。我理解妳想专心处理梦境乐园的事,而且我也很乐意留下来帮忙。妳不是在小马镇时也说过吗?妳得专注在妳的工作上?」

「对,我是说过,」瑞瑞接着说,又往精品店方向走了一步,却又一次转头看向暮光。「妳真的不介意吗?妳之前还提过想去镇上看看呢。」

「瑞瑞,」暮光挑起眉头说道,「妳确定妳不想去吗?」

「什么?我?当然不!」瑞瑞否认。「我得专注在我的职责上!我只是担心妳罢了。」

暮光忍着笑意。「是喔。那如果我留下来帮忙,而请妳妹妹带我去镇上逛逛,妳会比较安心吗?」她歪了歪头。「我们可以那么做喔。如果妳愿意的话,我相信甜贝一定会答应。事实上,我觉得我们现在就该──」

「等一下,别,停下!」瑞瑞喊道,猛地跳到笑得一脸无辜的暮光和门之间。「我才是要带妳逛镇上的那个人!为什么要让甜──」她话说一半停住,盯着暮光看了一会儿,接着给了她一个介于调情与难以置信之间的表情。「天啊,暮光闪闪公主,妳真是把我玩弄得团团转。」

暮光凑近她。「我吗,瑞瑞?」她微笑着说,「我才不会呢。」

瑞瑞也凑近,回以同样的笑容。「喔,当然,妳绝对不会这么做,公主大人。」她叹了口气,往后退了一点。「好吧,妳说服我了。」

「是我说服妳的?」暮光说。「明明是妳自己说服自己。」

瑞瑞眨了眨眼,眼神撩人。「那就说是我们合作无间吧。」她噗哧一笑,抬起蹄子轻轻拨开暮光额前的鬃毛。她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摇了摇头,清了清喉咙,转身走向门口。「我马上回来。」

「嘿──!」

「唉唷,看在丹萨的份上,萍琪,我只是要拿我们的东西啦!真的!」

片刻后,门再度打开,瑞瑞走了出来,鞍袋已经背好,暮光的斗篷也漂浮在她身后。她关上门后转向暮光,娇媚地走上前来,亲手帮她披上斗篷。

「那么,暮光,」她轻声说,蹄子轻抚过暮光项鍊的位置,那感觉让天角兽浑身一震,「妳现在心里在想些什么?」

「呃……这个嘛……」

「是吗~?」

暮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某小马玩弄得团团转』是什么意思?」

瑞瑞忍不住笑了,笑得那么开怀。

「噢,暮光闪闪,」她说道,「我该拿妳怎么办才好呢?」

她们一起走向镇上的市集,瑞瑞一边走一边简短地介绍路过的东西,只不过暮光时常被路边的摊位吸引住目光。她注意到其中许多都围绕着露娜公主为主题。

「我不明白」暮光说道,当她们经过一座露娜的石雕像时,雕像底座上铺满了来自小马国与其他国家的硬币。「他们不相信她,却还要敬奉她?」

「这是一种传统,亲爱的,」瑞瑞解释道。「他们这么做太久了,早就不去追究原因了。我想他们觉得这带来好运吧。」她笑了笑,「而且观光客可觉得这些东西可爱极了,尤其是斗篷。」

「是妳做的吗?」暮光问,意识到她背上的那件斗篷。她大概得还回去,之后自己买一件。

瑞瑞哼了一声。「天啊,当然不是,」她说。「要是看到我和他们抢生意,月光长老肯定会把我逐出镇子。不过,观光季他倒是会雇我几次。」

暮光转向摊位,目光落在一幅油画上──画中描绘的公主们明显不太准确。亲眼目睹自己当年行动在现代小马间造成的影响,令她觉得既怪异又熟悉。娃娃、画作、书籍等等,全部围绕着那个据说是虚构的「四位失落的公主」故事。

「你们两个是暮光公主的粉丝吗?」

暮光从自己与瑞瑞正拿着的「暮光公主」小雕像抬起头,发现摊主正好奇地看着她们。

「噢是啊,」瑞瑞语气无辜地说,尾巴还特意扫过暮光的腿。「我敢说我是她头号粉丝呢。」

暮光翻了个白眼,笑着把小雕像放回原处。「这些东西都很……呃,有趣,」她说着,拿起一只长得像有翅膀与爪子的黑色滑溜生物小雕像。「这是精神体吗?」

「对,就是!」摊主兴奋地答道,然后指向摊位最上方。「那些是驱邪护符喔!」

各式各样的项鍊吊挂在她头上方,坠饰雕成不同形状与尺寸。

「这些可很特别呢,」摊主继续说道,「是几百年前就施了魔法的护符!这可不是一般的魔法!」

「我同意」暮光说「主要是因为这些项鍊根本没附加任何魔法。」

摊主倒抽一口气。「什么?!有的啊!」他抗议,「这些是从坎特洛特城堡里找到的,还附有暮光闪闪公主的亲笔信,她说自己在项鍊上施了咒语,能让精神体远离!」

「对啊。」

「哎呀,暮光公主真是体贴呢!」瑞瑞一边说着,一边将蹄子搭在暮光身上。「妳不觉得吗,亲爱的?」

「如果这些是用来保护别的小马的,那为什么要藏起来呢?」暮光问。

摊主叹了口气。「小姐,妳看,虽然暮光公主的魔法才华惊人……」他露齿笑了笑,「但她整天独自一人待在图书馆里,没半个可以说话的对象,可怜的暮光公主头脑就有点……不太正常啦。」

「她脑袋怎──」

「请原谅她,」瑞瑞立刻打断了暮光,免得她对这位显然脑袋才不太正常的摊主开骂。「她对『四位公主传说』有非常多,呃,可以说是非常强烈的看法。」

「喔,我懂了,」摊主瞧了她一眼,眼神开始变得怀疑。「妳是那种小马。」他眯起眼,「一个不信者。」

「什么?」

「妳不相信四位公主的传说,对吧?」他摇摇头,还发出咂舌声,彷彿自己是个坚信不疑的信徒。「就因为像妳这样的马,公主们才会一直被困在这片土地上!」

「没错」暮光说,「暮光公主被困住,就是因为我。」

瑞瑞咯咯一笑。「其实,亲爱的,妳要这么说,的确也算是因为妳呢。」看到暮光的眼神,她咬了咬唇。「太早开这种玩笑?」

「有点。」暮光转回摊主那边。「先生,这些项鍊没有附魔,您不该说它们有。」

「它们有!是公主加持过的!」他抗议,而暮光至少得佩服他固执的精神。「可怜的暮光公主,若是她看到这些,会怎么想啊?」

「她会说,你正在利用她和其他公主的处境来牟利。」

他挥了挥蹄。「这就是她的遗愿啊。」

「其实,先生,她真正的遗愿是──」

「暮光,妳看!」瑞瑞再次打断她,粗鲁地阻止暮光对摊贩说出她真正想说的话。她指向上方挂着的几枚吊坠,特别是其中两枚她们极为熟悉的半透明水晶。

「等等」她说道,一边伸蹄摸向自己脖子上的水晶,一边瞥向瑞瑞,「那是……?」

「正是如此。就是我买它们的地方。」瑞瑞指了指她自己的项鍊,下方仍是缺损的样子。「当然,是比较没那么破损的版本。」

「妳把它弄坏了?!」摊贩惊呼。「不、不、不行!法术坏掉了就不会生效了!小姐,妳一定得再买一个,否则魔咒无法正常运作!买吧,我还会送妳一本特价书!妳看过《暮光公主把月亮漆成紫色的那一天》了吗?」

「没有,我没看过!」

「或许下次吧!」瑞瑞礼貌地回绝,同时把暮光从摊位旁推走。「谢谢您!再见!」

当两人走得离摊位够远后,暮光毫不犹豫地用相当明显的皱眉表达了她的想法。

「暮~光~」瑞瑞忍笑说道,「亲爱的,妳可不能为了这种事不开心。」

「我才没有不开心,瑞瑞,」她说,「只是……我怎么可能把月亮变紫?那根本不可能啊!根据妳给我的那本科学书,月球表面积有一千四百万平方英里以上!我还得考虑要用什么油漆,必须要有足够复杂的化学成分才能适用于月球那样的大气层环境,而——」她顿了一下。「除非我根本不是去漆它,而是施展了让整个月亮看起来变紫的感知法术?嗯……」

她转向瑞瑞,但还没开口,瑞瑞便抢先说了:

「不准妳对整座城施展感知法术。」

「我本来又没要这么做。」

「暮光,妳当我是不了解妳吗?」瑞瑞问道,一边眨着长睫毛。

「妳好像真的不了解,」暮光平淡地回应,「我只是想问妳今晚有没有空,好让我对妳试试那个感知法术。」

「妳就这么理所当然地认定我会愿意当妳的实验对象?」

「如果我开口求妳帮忙,妳不愿意吗?」

「呃……当然愿意啦。」

「妳看吧!」暮光带着得意的笑容凑近她。「搞不好我是我们两个里头,更了解彼此的那一位喔。」

「哼!」瑞瑞红着脸说道,「看来今天某小马状态不错嘛。不过——!」她用蹄子轻点暮光的鼻尖,「即便妳觉得对方一定会同意,也还是要先问清楚、得到允许,懂吗?」

暮光戏剧性地翻了个白眼。「瑞瑞~」她说道,「我可以请妳当我的感知法术实验对象吗?」

「我很乐意。」瑞瑞说,说完还在她唇边轻啄了一下。接着她望向那个摊贩所在的方向,并摸了摸自己的项鍊。「不过啊……」她咬住下唇。「妳觉得他说得对吗?」

暮光微微皱眉。「妳是说?」

「那个法术——真正的那个——会因为我的项鍊坏掉了而无法生效。」她解释道。「妳觉得我应该换一条?」

经过瑞瑞允许,暮光将项鍊从她身上取下并仔细检查。确实,那法术施加的压力曾让它碎裂……

「我们之后几次用它时都没问题,」她说,「那两次出状况,是因为我们的过度使用导致的,但……」她眼睛一亮。「我们可以测试看看啊,如果妳愿意的话。」

「妳是说……再用一次法术?」瑞瑞问道,但看起来她的兴致并没有暮光高。「我不知道耶……」

「妳不知道?」暮光的兴奋显得有些动摇。「为什么?」

瑞瑞从她魔法中取回项鍊,低头端详着。「我……自从上次好好连结过心灵以来,已经过了很久了,暮光。」她语气缓慢地说,「已经快两年了,而我不知道……」她又迟疑了,「这两年我脑中浮现过太多念头,而我不确定,我是否已经准备好那么轻易地再次分享它们了。」

哦。

暮光感觉胃里瞬间翻搅,彷彿有道门狠狠关上了她面前。瑞瑞不想再与她心灵相连了。那是因为她造成的事。那道裂痕,是她创造出来的。那次爆发的情绪,就算她再怎么努力想忘记,后果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回来找她。

「……好吧。」她说,然后就没再说什么了。

一阵尴尬的沉默挤进她们之间,只有项鍊微弱的光亮稍稍缓解了那份僵硬。那道光是粉红色的,不是吗?如果瑞瑞真的不再信任她,那项鍊应该不会亮成那样才对。

唉……

「暮光?」

暮光抬头,看见瑞瑞正盯着自己那条破损的项鍊,耳朵垂了下来。

「嗯?」

「妳……还记得在我们解除诅咒后不久的那晚吗?我们连结心灵的时候,妳发现音韵有异状。还记得妳后来害怕再施法,因为妳怕我会想着妳看到的东西?」

「记得。」暮光答道。

「那妳还记得后来我们还是做了吗?因为我答应妳不会去妳不想让我碰触的部分。」

那段记忆暮光记得非常清楚。她还记得自己当时多害怕瑞瑞会发现她曾造成多么严重的伤害,而最终迎接她的,是瑞瑞用整整半个小时毫无保留地将她的爱意传进她心里,让她害羞得快死掉。

光是想起来,还是让她背脊发凉。

瑞瑞抬起头,两人四目交接。「如果我们再试一次那个法术,妳能不能也答应我,不去我不想让妳碰的地方?」

一股如释重负的喜悦涌上暮光心头,让她差点抑制不住想要展翅飞舞的冲动。

「当然可以!」她高兴地答道。的确,她心里还是……有些难过,因为瑞瑞并不完全信任她,但考虑到她自己过去那种什么都隐瞒的坏习惯,她其实也没什么资格抱怨。「如果妳想,我可以让法术以我为主,而不是妳。」

瑞瑞思考了一下,才露出温柔的笑容。「那好吧,公主殿下。」

暮光全身都快要雀跃地跳起来,但她还是克制住自己,进一步确认。

「妳确定吗?」她小心地问。

瑞瑞展露出一抹灿烂笑容,点亮了自己的角,让她们的项鍊一同发光。

「确定。」

暮光忍不住冲上去抱住她的恋马,然后一把将她用魔法举到空中,在瑞瑞半真半假的抗议声中飞奔离开市场。

她们在第一条找到的后巷中落地,暮光放下瑞瑞,开始飞快讲解法术步骤。

「亲爱的,我记得怎么做这个法术哦。」瑞瑞笑着抬眉看着暮光长篇大论的模样。

「我只是想确保没错,」暮光承诺,接着耐心等着瑞瑞闭上眼,施展法术。

一秒、两秒、三秒——清脆的一声「当!」

四周顿时安静下来,瑞瑞静静等待,而暮光……

暮光努力不要去想太多,尤其是瑞瑞刚才的犹豫,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愧疚。

「暮光?」瑞瑞唤道,「妳还好吗?」

「当然好!」暮光脱口而出,再次把那些负面情绪推开。现在重要的是瑞瑞,只有瑞瑞。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一、二、三……」

叮!

她们坐在黑暗中,等待着,静静等待着。一开始什么也没发生,既没有外来的想法,也没有其他感觉。只有静默,只有那熟悉的呼吸声,市场的远处喧嚣,和摊贩飘来的诱人香气。

实在太诱人了,以至于正在唤醒她那庞大的食欲——

「亲爱的星辰啊」瑞瑞倒抽一口气,「妳平常就这么饿吗?!我觉得自己像几个世纪没吃饭了!为什么?」

暮光咧嘴一笑。「问我干嘛?妳已经知道为什么了。」

「暮光‧闪闪,妳虽然变成天角兽后魔力输出大幅增强,但这不代表妳就可以像个未开化的穴居兽那样吃东西——噢亲爱的,我们刚刚伤到我们自己的感情了。现在我们觉得很糟糕,因为伤到了我们自己的感情。我现在真的分不出来,到底是哪一个我在——」

暮光忍不住笑了。「瑞——」

「我不在乎我们一起说出我们一起感受到的东西有多蠢!」瑞瑞打断她,「这还是太诡异了!」

暮光沉默了,轻轻咬着下唇。

确实很诡异,不是吗?但比起诡异,真正完全压倒一切的感受是……释怀。就像在外长途旅行后终于回到家的感觉。这才是暮光最自在的地方,一个她什么都不用隐瞒、什么都不用解释、什么都不用装作自己不是的人,只要做自己——和她最在乎的那只小马在一起。

她第一次完全卸下所有防备,毫无保留——而这样的自己,只会愿意给瑞瑞。

「暮光,真是的」瑞瑞说,暮光甚至不用睁开眼睛,就知道瑞瑞脸上一定烧得通红,满满的情绪在她脑海中翻涌,而她自己完全陶醉在让那只可怜的独角兽心慌意乱的乐趣里。而且说真的……

她毫无预警地睁开眼,欣赏起眼前这位闭着眼的瑞瑞——她正羞得快要爆炸,而她是那么地美,那么地迷人,那么地善良,那么地有魅力,暮光把她所有能想到的甜言蜜语都推向最前,成功让瑞瑞的脸红程度突破天际。

「我真的分不清,现在的我该觉得受宠若惊,还是该为这股强烈的自恋感感到羞耻」瑞瑞笑道,让暮光终于忍不住蹭了蹭她,抱住她,试图用一种实际的方式去表达这股心中难以言喻的感受。

「我可以一直待在这里,」暮光说,在瑞瑞开口提议继续导览之前抢先表态。她真的能就这样继续依偎着瑞瑞,而她也知道瑞瑞其实也愿意,这份理解,实在太让小马安心,也太——

——太让她忍不住想更多。这回是来自瑞瑞的感受,不是她自己的:一种渴望,一种想要让暮光看看她这两年经历过什么、遇过谁的渴望。而那份渴望又反过来点燃了暮光自己内心想理解、想知道、想终于解开「我错过了什么」这个沉默疑问的强烈愿望。

「我们要去哪里?」她问,早已跟上下一波思绪,还努力让自己的声音能和瑞瑞一样清楚。

「我们刚才已经逛过市集了」瑞瑞回应。

「可以去月石公园看看,不过月影广场那间小咖啡厅我也挺喜欢的。」

「应该说,妳喜不喜欢我不知道,只知道我本人很欣赏它的美感,而……而现在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魔法会让小马头痛了。」

暮光微笑。「当我们两个都一心想讨好对方时,要做决定真的很难,不是吗?不过我也赞同妳说的随兴一点,走走看看直到我们找到想去的地方。」

瑞瑞歪了歪头。「亲爱的,如果妳继续——」

「抢在妳开口前回答问题的话,这样我们一起说话就没意义了,对吧?」暮光说完后,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后脑勺。「对不起啦。」

「妳真是只傻马,妳知道吗?」

「我们真是只傻马」暮光补充。

然后她转向一条较宽的街道,正准备迈开步伐,结果有个陌生念头礼貌地在脑中敲门,提醒她瑞瑞眼睛还闭着,根本没办法走路。

这可不是第一次了。她们曾经在魔法连结下尝试同时睁开眼,结果造成视觉与感官信息过载,产生剧烈头痛,痛到即使暮光身体不在场,也能透过连结感受到瑞瑞的痛苦。

「可惜我们不能像一只马那样一起行动,」瑞瑞叹道,暮光心中立刻冒出个念头,瑞瑞的脸瞬间扭曲,「不行。绝对不行。不准。」

暮光天真无辜地眨眨眼。「我可什么都没说,瑞瑞」她说,「我只是单纯的假设性想法,妳好像有点开始接受了。」

「妳想太多,我可以保证。而且,我们打算怎么做?戴墨镜吗?我可不认为这镇上有人在卖,甚至没几个马会戴吧。妳得用点什么……噢。」她摸了摸项鍊,「嗯,妳戴着确实会显得神秘又有型,但……」

「瑞瑞……」

「好啦好啦好啦,行了!」她大叫,「不过,要让路上的马接受这个样子可得靠妳自己想好借口才行喔!」

黑暗。

完全的、彻底的黑暗,唯有几缕微弱的光线挣扎着渗透过暮光眼上的黑布,但她并不在意。反正这黑暗很快就会消失了。

「瑞瑞?」她唤道,通讯咒已经中止。「怎么了?」

「暮光,这太荒唐了!真是太荒唐了!万一我摔下去怎么办!」瑞瑞吃力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妳不会摔下去的,瑞瑞」暮光安抚道,弯下身子,张开双翅。「我保证。」

「等我腿断了躺在医院,妳的保证就一点意义也没有了!」瑞瑞反驳,但终究还是让步了,因为暮光朝着她声音的方向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神情。

在瑞瑞发出最后一声哀怨的抱怨后,暮光听见她小跑着走近,接着笨拙地爬上她的背,坐得一点也不舒服,甚至还不小心拍了暮光一下脑袋。

总算坐稳后,暮光听到项鍊「叮!」地一声启动,然后是瑞瑞戏剧化的长叹。

「好吧,那就让我们摔断腿去吧!」

魔法的噼啪声瀰漫空气,黑暗又延续了一瞬,然后一幅影像涌入暮光脑海。她们所在的小巷如白日梦般清晰地浮现脑中,她一边观察着,瑞瑞也随之调整坐姿,好让两人都能达到最佳平衡。

两小马屏息以待,直到蒙眼的天角兽相信了脑中的影像,踏出第一步。瑞瑞的蹄子紧紧抓住她,又在一切安好后放松。一种渴望涌上暮光心头,驱使她迈出第二步、再一步……直到她们如同一体,由一个心智掌控两副身躯,共享一声颤抖的笑。

她们完美无缺地协调着走出小巷,四下张望,一同评估、欣赏周遭环境。已经难以分辨哪一边是瑞瑞,哪一边是暮光。瑞瑞对手工纪念品的着迷,也许其实是暮光的强烈好奇;而暮光对魔法力量的欣喜,也未必不是瑞瑞的情绪。

「瑞瑞?」

她们朝一旁的摊贩看去,一名叫做银蓝(Silver Blue)的母马正站在摆满商品的摊位后头,好奇地望着她们。暮光现在想起来,两个月前在一次正式场合上,她见过瑞瑞与这位母马互动。

「你好,银蓝!」暮光透过瑞瑞的双眼看见她那困惑的表情,愉快地打了招呼。

「妳最近如何,亲爱的?」瑞瑞接着说,神色自然地用魔法将一只绿宝石手镯浮到眼前。「哎呀,这真漂亮!暮光,妳觉得呢?」

「喔!那段铭文!银蓝,那是古语吗?」暮光问,差点没忍住看银蓝结巴的样子笑出来。

「呃,是、是的,殿下」对方结巴地说,盯着暮光看得彷彿想搞清楚她怎么能在蒙眼情况下看东西。「它的意思是──」

「我们初见时还是陌生人,」瑞瑞抢着朗读。

「我不知道妳会读古语,瑞瑞」银蓝惊讶地说。

瑞瑞仅是微微一笑。

「我不会啊。」她转过手镯另一面,高声说道:「噢,这边还有下半句呢!快看,暮光!」

「但如今我们已是挚友,」还是蒙着眼的暮光接着念出,银蓝望着她满脸茫然地眨眼。

「真是美好的寓意,」瑞瑞感性地说。「让我想到我们。不过陌生人通常不会把别马撞上书架。」

「瑞瑞,妳认真吗?」

「是妳让我讲出来的,暮光」瑞瑞回嘴,随后把手镯放回桌上,扫视剩下的饰品。「暮光,妳还喜欢哪一件?」

暮光舔了舔嘴唇,闭着眼睛,努力从脑海影像中辨别方向。「角落那个蓝色的还不错吧?不过这只红蓝相间的椭圆形也挺漂亮的。」

「呃……请问一下」银蓝突然脱口而出,「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做到什么?」暮光与瑞瑞异口同声地说,齐刷刷盯着她。

「就是……这个」银蓝说。

「噢,妳是指这个吗?」瑞瑞与暮光又齐声回答,微笑愈发愉快。

「呃……算了,还是别问好了,」银蓝说,将绿宝石手镯装进小袋子里递给她们。「这个送你们好了。」

「妳确定吗?」她们第三次齐声问道,强忍着笑意不让脸上的笑容太嚣张。

「确定、确定,」银蓝说。「你们只要教我跟我老公怎么像你们这样互相理解就行!」

在她的目送下,她们继续走向下一个摊位,又下一个,直到一个声音叫住她们,而她们的笑容随之变得淘气起来。

教授艾畏朝她们快步走来。

「老天啊,」他走近时说,看着瑞瑞背上的盲眼天角兽。「你们在干嘛?」

「教授好啊!」她们又齐声说。「好久不见,回家的旅途还顺利吗?」

「显然比不上你们这趟来得精彩」他带着笑意看着两条项鍊交错闪烁的光芒。「这就是妳之前说的那个通讯咒吗?」

「其实啊」瑞瑞刚开口

「这是心灵共感咒」暮光补充。「虽然说不算完美啦,毕竟我们还是各有肉体,但基本上可以从对方脑中撷取任何信息。」

教授笑了笑。「有意思。那现在你们是共同意识体囉?我该叫你们『塔芮蒂(Tarity)』了吗?」

「Tarity?」瑞瑞惊叫。「哎呀那太可怕了!」

「那『芮拉光(RariLight)』?」暮光提议,但立刻否决。「好像也不太行。『瑞光暮』?」

「我觉得少了点……气质。」

「妳说得对。等一下……『瑞光』如何?」

「因为妳是我生命中的光,还是我是一道闪耀的时尚之光?怎么样?我说得没错吧!」

「我什么都没说,瑞瑞。」

「妳心里想了!」

「咳咳,」教授清了清喉咙。

「怎么啦?」她们又一同问道,瑞瑞将她们的视线转向他。

一阵沈默过后,教授似乎在掂量该怎么对付这……这种局面。他最终还是开口,看向瑞瑞。

「我带回来了露娜公主托我找的东西」他说,暮光本来以为会从瑞瑞那里得知那是什么,却惊讶地发现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是吗?」瑞瑞问,暂时关掉共享意识。「她想要的是什么?」

「一本书」教授说,视线转向暮光。「一本非常古老的梦行书籍。」

「梦行?」暮光立刻问,压抑着想掀开眼罩的冲动。话才刚说出口,一段记忆忽然闯入她脑中──是迟疑的瑞瑞在与露娜讨论,如果暮光脱困,有可能进行梦行。

「她已经问过暮光了」瑞瑞说,「但她还没下决定。」

教授叹了口气。「看现在这情况,总得有一个人让步。不是暮光公主,就是月光长老。」

「月光?」暮光问道。「月光长老?她怎么了──」

她的话被打断,又一段记忆涌现──一间她从没去过的梦境房间,瑞瑞与萍琪正马不停蹄地制图、写表、排计划……还有泰迪熊?

这……这该不会就是瑞瑞说的,那个她要负责「寻梦夜」的计划?

「暮光」瑞瑞突然说,语气温和却坚定,「我等下会解释。」

暮光吞了口口水,把那个问题暂时收起。「好吧,对不起。」

瑞瑞清清嗓子,转向教授。「刚才说到哪──啊对了。教授,妳也知道那位长老是怎样的人。我们也问过好几次了。」

「她见过我们这位亲爱的公主了吗?」

「见过了」瑞瑞说,「她还说她的假翅膀做得挺不错呢。」

教授皱眉。「这样啊。不过我们可不能放弃,妳们也知道。再问一次也无妨。我刚才在花园广场那边见到她了。」他笑道:「也许妳们现在这副模样,能让她看到『瑞光』也说不定呢。」

暮光皱眉,说出了她和瑞瑞共同的想法:「真的吗,教授?」

「所以我才不是个喜剧演员啊,」他笑着说完后便踱步离去。「再见了,女士们。」

直到他离开后,瑞瑞才终于回答了暮光心中的问题。

「是的,亲爱的,的确是关于我对寻夜节的构想,」她说道,「但我觉得既然月影长老像座山一样固执,那就没必要再纠结了,而且不管妳怎么劝,我们都不会去广场找她的——哦,好吧。」

「我什么都还没说呢,」暮光狡黠地说。

「妳知道吗,」瑞瑞轻哼一声,「我突然不太想继续施这个魔法了。」

「好啦好啦,我动身还不行嘛!」

如其名所示,花园广场里种满了各式各样的盆栽植物与鲜花,还有一座小型游乐场,正被几群小马仔们占据。唯一找不到的,就是月光长老本人,这让两位女士心情矛盾,既失望又松了一口气。

唉,算了。

所幸,暮光很快便忘了那点失望。只是一眼瞥过这些小马,她突然就「知道」了这些她刚刚才见到的小马的一切——名字、最爱的游戏,瑞瑞曾经了解过的所有信息,全都涌入她脑海。

事实上,这样的知识量让她开始思考,这样的「共享记忆」是否在伦理上站得住脚。不过说到底,这些小马最大的秘密也不过是谁暗恋谁,或是谁上个月尿床了。

「暮光公主!瑞瑞!」两道声音同时叫道,把她们从关于心灵融合伦理的沉思中拉了回来。她们转向一群小马,其中两位暮光认得出来:水钻和幽光,两位她似乎常碰见的小弟妹。

暮光正要走过去,却被瑞瑞那边的意念拦下。

「瑞瑞?」她问道。

「等等,」瑞瑞说道,然后也不给任何口头或心灵的解释,便从暮光身上跳下来、闭上眼睛,将暮光的视野拉入一片黑暗。「快,把妳的眼罩给我。」

暮光眨了眨眼。「我——好吧?」她一边说着,一边脱下眼罩,花了一点时间重新适应自己的视线。「妳为什么要——」

一个全新的想法在她脑中成形,她的眼神转向那些小马仔,露出一抹兴奋的笑容,接着她帮瑞瑞戴上眼罩。一切准备好后,她们两人装作若无其事地朝孩子们走去。

「大家好呀!」暮光热情地问候道,立刻就辨认出另外两位小马是萝西·波西和红草。

「瑞瑞妳为什么蒙住眼睛?」水钻仰头问道。

「我工作时太用力,眼睛过度疲劳了,」她解释说,然后指了指她和暮光发着光的角。「幸好暮光公主好心施法引导我。」她故意停顿了一秒,戏剧性地补充道:「她把指示直接送进我的脑袋里呢。」

孩子们眼睛睁得老大,看向暮光。「妳真的会?!」

「是的,我会,」暮光说。「我能读取她的思想,也能回传讯息给她。」

虽然幽光和萝西·波西热烈点头,但水钻与红草明显对暮光与瑞瑞的说法抱持怀疑。

「妳不可能读到瑞瑞的想法啦!」水钻笑着看着暮光说。「她现在在想什么?!」

「嗯,」暮光说,「她正在想要——」话说到一半,她突然咳嗽了一声,原来是因为瑞瑞脑中对她的「热烈想法」太过直接了。

「暮光?」瑞瑞天真地问道。「怎么了吗?」

「没事」暮光一边脸红,一边大声想着某些小马现在实在是太顽皮了。直到一个有趣到不行的念头闪过她脑中。「既然瑞瑞不介意,那我猜你们都有学过解——」

「暮光·闪闪!」瑞瑞倒抽一口气。

「瑞瑞?怎么了吗?」她天真地回问,连心灵连结都不需要也知道瑞瑞那声低哼代表她明白了。「妳刚刚不是在想派姬的杯子蛋糕多么好吃吗?」

「是的。没错。就是那个。」

「她才不是在想那个!」红草抗议道,气呼呼地跺了跺蹄子。「每个小马都会那样想啦!」

他跑向瑞瑞,拉着她的前腿,一等她低下头,就在她耳边悄声说了什么。起初暮光脑海中没有变化,但突然间,那孩子的声音就像在她耳边一样清晰响起。

「好了!」他得意地对暮光说,「她现在在想什么?」

暮光忍不住叹出一声过分「瑞瑞式」的叹息。「我不知道喔,红草。五角独角兽确实在魔法方面有极高的潜力」她说着,享受着他惊讶的反应,「但我不确定他们会不会比天角兽厉害,毕竟他们仍然缺乏其他两个种族的魔法。」

「妳怎么做到的?!」

「她是暮光公主!」幽光自豪地站到她身旁,挺起胸膛。「她什么都做得到,就像月亮公主一样!」

「妳也可以读我的心吗,暮光公主?」萝西兴奋地拉着她的前腿问道。「我现在在想什么?!」

暮光笑了,眼前这只小马象是生命都寄托在这问题上似的。「我现在没办法读妳的心,波西,但……」一个小信息温柔地涌进她脑中。「我知道妳最大的秘密。」

波西倒退了一步,震惊地说:「妳不知道啦!……妳知道吗?」

「没关系的」暮光蹲下来与她平视。「我也很怕蜘蛛呢。」

「真、真的吗?!」波西双眼闪闪发亮。就像黄昏一样,她骄傲地挺起胸膛。「别怕,暮光公主!我会保护妳的!」

「换我换我!」红草跳着说。「我的最大秘密是什么?!」

新的回忆涌入暮光脑中——瑞瑞安慰这个男孩的记忆,在梦之地夜宿活动中发生的小小意外。

她咬住下唇。「妳真的想我说出来吗?」

红草脸红了。「呃,不用了。还是不要好了。」他退到一旁,接着指着黄昏。「那他咧?他的秘密是什么?!」

「嘿!」黄昏抗议,但还是转向暮光。「……那是什么?」

暮光等了几秒,又有一段记忆冲入她脑海,让她忍不住笑出来。

「幽光」她装作一本正经地说,「魔咒可比你大太多了,不太适合当你的特别小马啦。」

幽光垂下头,用蹄子划着地面。「唉。」

「那其他小马呢?」水钻问道,指着广场其他的小马仔。「妳知道他们的秘密吗?!」

暮光迟疑了一下。「呃……我得先和他们聊聊才行,」她刚说完,那四只小马就火速跑向其他人,根本来不及阻止他们。

「亲爱的,你可真受小马欢迎呢,」瑞瑞走过来,靠着暮光娇嗔地说。「妳拆解我可怜脑袋的方式就像拆解所有让妳着迷的东西一样快乐,是不是?」

「我才没有拆解啦,」暮光抗议。「我只看了妳愿意让我看的部分,就像妳说的那样。」

「妳做得很棒,」瑞瑞回应,一股浓烈的爱意透过心灵连结涌进暮光脑海。「谢谢妳,亲爱的,谢谢妳尊重我的隐私。」

暮光蹭了蹭瑞瑞,此刻心中无比平静,还沉醉在刚刚震惊孩子们的快感中。多亏瑞瑞,她终于能够看见别人眼中那位她自己。短暂的一刻,她忘记了罪恶感、恶梦,以及那对彷彿拴住过去的翅膀。她终于能欣赏真正的自己。

「我希望这份对自己的欣赏能延续到魔法结束之后,暮光,」瑞瑞低语。

暮光没有说话,因为她想说的,瑞瑞早已知道。要真正自己走到这样的感受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这条路上有……

「有……?」瑞瑞轻轻追问。「别吊我胃口啊。」

「妳真是个傻瓜,」暮光说。

「而妳又在闪躲。」

「才没有。妳早就知道我在想什么了。」

「说得好,」瑞瑞笑着,再次蹭了蹭她。「这条路虽然漫长,但值得一走,不是吗?」

暮光正要回应,一声清嗓声打断了她,她回头便看到一整群小马仔已经聚集在她面前,每一只都期待地看着她,准备见识「暮光公主的读心术」。

「亲爱的,我们大概要在这待一阵子了,」瑞瑞低声说。「我们来展示一下所谓的『瑞光连心』吧?」

暮光笑了,胸前的项鍊闪耀着光芒。「听妳说出来,感觉更羞耻了。」

「我说的?拜托,这条路可是我们一起走的呢,亲爱的。」

「我知道,」暮光说。

她不会希望有别的方式。

作者后记:

我三周前在部落格里说:
「嘿大家,我写《The Enchanted Library》和《The Enchanted Kingdom》的真正原因,是想谈谈心理虐待,以及处理几年前经历的心理创伤。」

我在写这章的时候:
RARITWI 是这个烂透世界上我唯一在乎的东西!!其他剧情线都不重要!!她们甜死人我也甘愿我什么都不在乎了!!

另外,如果你们有发现任何错字,请用私讯告诉我喔!感谢你们~~~<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