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发环境用户数据不会保留;如欲参与内测请联系站务
飞鸟弦琴Lv.18
天马

【MLP】《被诅咒的王国》章节9-24 爱情 长篇小说

文
译
长
E

发表于:

209,415
19
7,543
22
0
7
42
740
7

~ 第二幕 ~ 13 ~ 肉桂糖的不寻常审判 ~

第 6 章
1 年前
243

~ Act II ~ 13 ~ The Unusual Trial of Cinnamon Drop ~

~ 第二幕 ~ 13 ~ 肉桂糖的不寻常审判 ~

作者的话:
——五个月后端着星巴克走进来——
嗨,是我还有《TEK》!

我写了一篇两千字左右的简短搞笑回顾,给需要回忆剧情的小伙伴们用~

一如既往地感谢我超棒的赞助者们、优秀的编辑团队,还有才华横溢的章节插画师 ArcticWaters 和 lilfunkman。
如果你发现有任何错字或失误,请务必私讯告诉我!谢谢你!

「瑞瑞,我们也算是多年的朋友了,不是吗?」

她笑了笑。「三个星期可称不上是多年啊,亲爱的。」

他咧嘴一笑。「啊,但时间不是相对的吗?对我们这段美好的友谊而言,也许不算,但──」他语气一转,皱起眉来。「对妳和暮光公主来说,这三周恐怕早已漫长如永恒了吧。」

她脸上的笑意霎时退去,快得令人措手不及。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北山?」

「我是说,看起来妳又染上了旧毛病。提醒我一下,当初妳花了多久才肯读那封信来着?」

要是是瑞瑞走在这座森林里,她肯定会有一大堆话想说。她会说,这条熟悉的道路已不再带来喜悦,而是痛苦。她会说,森林里的声音——木精狼的嚎叫与回响的风声——已不再让她安心,反而令她恐惧。

又或者,她也许会说,即便曾在森林里饱受折磨,这片静谧仍让她心神平静。她会昂首阔步地走着,腿上的疤痕不再是软弱的象征,而是幸存的印记。

对瑞瑞来说,无论如何,无尽森林终究只是座森林。

但对暮光闪闪而言,如今与朋友一同走在这片林地里,她眼中所见的,不过是它的真面目。

她的牢笼——字面意义上的牢笼。

那些树木从地面拔起,彷彿它们唯一的意图就是将她藏起来,藏离任何会想找到她的小马。

曾有士兵为她死在这座森林里。她问起被囚后的状况时,音韵亲口告诉她的。若光是知道这件事已让暮光觉得凄苦,那么音韵拒绝透露具体人数更让她无法承受。

光是想到瑞瑞差点也成了那批小马之一……就让她——

「亲爱的」瑞瑞开口,声音将暮光的视线从自己疤痕累累的臀部拉开,转向她戏谑的眼神,「我知道妳很喜欢这风景,但能不能稍微收敛一点?」

与瑞瑞并肩而行的柔柔忍不住咯咯笑出来,不过不太清楚她是在笑瑞瑞的话,还是暮光的尴尬。

「我才不是在盯着那里看!」公主抗议道。

虽然两位朋友都信了她,也很快回到原本的谈话里,暮光却仍无法平息心头那份隐隐作痛的困扰,跟在两马身后闷闷不乐地走着。

「瑞瑞」她出声叫住对方,两位小马停下脚步回过头来时,她带着痛苦的认真开口,「我是说真的。」

瑞瑞表情一柔。

「我知道,亲爱的,」她微笑着,眼神诚恳温柔,「我只是想让气氛轻松一点。我知道这对妳来说有多难。」

暮光也不禁回以微笑,还带了点调侃的语气。

「什么?是说不准盯着妳看吗?」

「正是如此!」瑞瑞笑道,又迈开轻快的步伐。「好了好了,你们俩,快点,我们快到了。」

她们继续穿越森林,直到来到那棵巨大的橡树前,暮光曾在其中生活了那么久。这座图书馆出现在森林里的景象异常诡异,毕竟它原本应该矗立在山谷之中。也许,正是因为这点,让暮光觉得这里早已不再是她的家。

再加上重返此地时,那从胸口升起的焦虑也一点都不帮忙。

她本以为自己能再踏入这栋图书馆,但如今人就站在这里,却……

「书在哪里啊?」柔柔问道,往树的方向走去。

「大概还是在迷宫里吧?」瑞瑞答道,已经走到地板上的暗门前。她回头看向暮光求证:「对吧——」她皱起眉。「暮光?」

暮光站在离图书馆老远的地方,也皱起眉头回望她。

「怎么了?」她问,完全不是有意不靠近图书馆。当然不是。

瑞瑞的表情变得柔和。「亲爱的……」她轻轻一笑,朝自己身旁的位置示意,她接下来说的每个字都象是施了法般,轻声牵引着暮光前进:「没什么好怕的。」

「我们在妳身边,暮光公主,」当暮光从她身旁走过时,柔柔说道。暮光回应了一声介于感激与焦躁之间的鼻音。

「暮光」瑞瑞开口,等公主终于走到暗门前。「我知道这对妳来——」

「真的很难」暮光打断她的话,语气并非无礼,只是希望瑞瑞能真正明白。光是看着那扇暗门,光是想到那座图书馆,就足以让她感到反胃。

「我知道的,暮光,我知道,」瑞瑞说,语调既温柔又坚定。她抬起前蹄,轻轻托起暮光的下巴。「但正因如此,妳才必须下去,勇敢面对它。」

暮光半是苦笑地说:「妳听起来像露娜公主。」

瑞瑞扑闪着眼睫:「妳是说露娜公主像我吧,」她说,这一记魅力攻势果然又成功让暮光拾起一丝勇气。瑞瑞让到一旁,给予暮光空间,并朝暗门示意。「请吧,公主殿下?」

暮光一脸振奋地凑过去蹭了她一下,才终于转向暗门。只要瑞瑞在身边,她就能做到这件事。深吸一口气,她用魔法打开暗门……

然后,一看到那条黑暗的通道,她的喉咙便骤然紧缩,方才好不容易聚集起的勇气此刻几乎摇摇欲坠。

「暮光?」瑞瑞提醒道。

「我没事,」暮光咬牙说道,一句谎言,是说给瑞瑞听的,更是说给自己听的。

她突然变得格外意识到自己的身体,感觉到前蹄踏在地上的触感,风从身旁拂过的触感,而她只能一再告诉自己不能再失去控制。她只是来拿本书,就这么简单。她不能再失去自己了。

她踏出一步,抬起前蹄,往那个通道踏去。

但这时,无序的声音在她脑中低语:

「妳罪有应得。」

这句话刚一落下,她的蹄子便踩上那层钢铁楼梯,清冷、金属质感的声响倏然响起,让她彷彿见鬼似地猛然退后,象是那混沌傀儡马上就会从通道里爬出来一般。她不顾瑞瑞的呼唤,猛力用魔法将暗门砰地关上,然后拔腿就逃,一路逃到了柔柔身后的空地上。

「暮光!」瑞瑞喊道,「暮光——!」

「我不想进去!」暮光回喊,挣扎着把话说出口,羞耻、惊惧、愤怒全都烧灼着她。她没办法回到那个监禁她的地方。她做不到。她真的做不到。

「喔,公主……」柔柔轻声说道。她这句话无疑是出于诚心与怜爱,然而在暮光耳里,却完全是另一回事。

怜悯。

她逼自己移开视线,不再看柔柔、不再听她的声音,转向瑞瑞,看到那只独角兽依然站在暗门旁,直视着她,表情难以捉摸。

两马谁都没说话,直到瑞瑞的魔法亮起,又一次轻柔地打开那扇暗门。

暮光的心跳加快。

「瑞瑞?」

那只独角兽没有微笑,也没有安慰。

「那我就不久待了,」她说,虽然她多半不是那个意思,但暮光心里听到的,却只有比怜悯更糟的一种情绪。

失望。

她眼睁睁看着瑞瑞走进那条通道,就在她即将消失在地底深处时,暮光突然开口喊了她的名字。

那只独角兽惊讶地回头看她。

「怎么了?」

「我……」暮光迟疑了一下,做出选择。「对不起。」

瑞瑞凝视她片刻,随后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入地底。

「太好了」暮光说道。

她转身背对图书馆,朝森林走去。

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

「公主?妳要去哪?」柔柔问道,语气充满警觉。

「我需要冷静一下」她解释,希望这样就足够了。

她原本打算再补上一句,保证自己不会离太久,而这句话才刚说到一半,大地便毫无预警地猛然震动起来,强烈的摇晃让她重心不稳,整只小马扑倒在地。

「啊啊啊啊!」柔柔的惊叫声传来时,暮光也慌忙抬头。

奇怪的是,地震来得快去得也快。摇晃的时间不超过几秒,但比这还骇人的,却是接下来发生的事。

地震刚结束,便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来自图书馆通道深处。

「瑞瑞?!」柔柔大喊,才刚站起来,暮光就风驰电掣般冲了过去。

「瑞瑞?!」暮光大喊,离隧道只剩几步之遥,几乎准备跳下去——直到她真正站在那里,再一次,隧道的景象让她强烈作呕,猛地把她从冲动中拉了回来。

她的呼吸卡在喉咙,心脏彷彿挤在胸腔中央,象是过了好久,她才终于能重新呼吸。

「公主?!」柔柔也跟着喊,困惑又慌张。

「我不行」暮光沙哑地说道,尽管她想下去,她真的很想。「瑞瑞?!瑞瑞,妳还——」

尖叫声打断了她,但这声音明显不是瑞瑞,更不像尖叫,倒象是愤怒的咆哮。

地面再次震动,她才刚及时往后跳,一个熟悉的怪物就从隧道里钻了出来,依旧愤怒混乱,看起来一如既往地象是无序化身的无序。

「不!」暮光倒抽一口气。「不!你应该已经消失了!」

怪物才不管「应该」与否,怒吼一声,挥拳砸地,震荡了整片土地,周遭的树枝全被震落。落地剎那,它又一声嘶吼,这些树枝浮了起来,形体扭曲,彷彿被注入了生命。

被木精狼包围,面对一头不是要杀她就是想夺走她的怪物,暮光‧闪闪一时间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公主!」柔柔喊道,暮光回头一看,只见她满眼惊恐、几近恳求。「公主,我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什……什么?柔柔,妳问这个干嘛——?!」

「我们怎么来的?!」柔柔重复问道,「妳不记得了吗?!」

暮光瞠目结舌地望着好友,这个问题荒谬得让她错愕不已,可不知怎地,这答案竟突然变得比什么都重要,只因为——无论她怎么努力回想,她都找不到答案。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而这个事实,竟比那混乱傀儡还要可怕得多。

那怪物显然对被忽视感到不满,发出尖锐的咆哮声,再度吸引了暮光的注意。她的大脑疯狂运转,却无法决定要优先关注什么。

有哪里不对劲,某件事,非常非常不对劲,而问题并不在于那傀儡、也不是瑞瑞——但在她能理清之前,傀儡的双掌开始发出光芒,火球在牠的掌心凝聚,朝她砸了过来。

火球飞了出去,又快又猛,温度高得象是熔岩,而她匆匆召唤出一道护盾,挡住她与柔柔。

但火球从未击中她。

她偷偷睁开一只眼往上看,却发现不只火球与傀儡定格不动,连柔柔也一同静止不前。

「什么……?」她喃喃道,紧接着,一个熟悉身影现身在她身旁,表情一如既往地严肃。

「我想今天已经够了。」

最先浮现的是迷惘,然后她的心跳总算慢了下来。「露娜公主?!」她浑身紧绷的肌肉这才松开,跌坐在地,大口喘气。「谢天谢地,只是一场梦。」

但她才刚说完,松一口气就立刻化为惊惧。

「一场梦?!」她倒抽一口气,转向公主。「不!等等!可是——!够了?!我、我就快发现那是梦了!我已经快要成功了!」

公主挑起眉毛。「妳已经这样说几次了?」

「那不重要!这次真的不一样!」她抗议道。「我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但『觉得』是不够的,暮光闪闪」公主语气沉重地说,「妳必须『知道』。能够掌控梦境是清醒梦的关键。如果连清醒梦都无法驾驭,想引导他人梦境,便会是一场恶梦。」

「我知道」暮光喃喃说,低下头。

「没人期望妳在几周内就能掌握一切,」露娜道。「这需要时间。」

「但我们没有时间了,」暮光反驳,压力与挫折全都涌了出来。「『寻夜节』就在几周后!瑞瑞为此努力的每件事,都得靠我学会梦行术,但我们甚至还没开始练习,我就已经失败了!」

「妳已经有进步了,暮光。上次妳梦到这个场景时,甚至连进图书馆的念头都没有。」

暮光冷笑一声。「那又怎样?这次我会进去,只因为妳操纵了瑞瑞的投影。『妳听起来像露娜公主』——我怎么会没看出来那是妳?!」

「妳搞错了。瑞瑞和柔柔都是妳潜意识的产物,并非我设下的构造。」公主解释,「柔柔代表妳自己在提醒妳进行梦境测试。至于瑞瑞……」她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我想她一定很高兴,即使在梦里,她也还是能逼妳面对自己。」

这还用说吗?暮光差点回嘴。她从没见过哪个瑞瑞不试图逼她正视该处理的事。

「我倒宁愿这些真有用,」暮光闷声说。

露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妳能带我去月影镇吗?」

「我……外面?妳是说现实中的月影镇?」

「不是,」露娜道。「就在这里,带我们离开这座森林,前往月影镇。」

暮光一怔,随即明白这是一个测验。她犹豫地看向周遭虚假的常青森林,闭上眼,努力描绘月影镇的模样。她想象那些绘有星座的房屋、挂满灯笼的树屋、穿着斗篷的居民……

我在月影镇,她在心中默念,魔力在角尖闪烁。我在月影镇。

「睁开眼睛。」

她睁开眼,惊喜一涌而上,森林景象已变成月影镇,周遭的居民如幻影般走动、生活着。

「妳做得到,暮光。妳刚刚完成了几堂课前还办不到的事。妳很快就能准备好进入他人的梦境。」

「我现在就得准备好,露娜公主,」暮光说,那份雀跃仍敌不过沉重的责任感。「『很快』远远不够。」

「那么,或许是时候验证一句古老的谚语了。」

「什么谚语?」

「熟能生巧」露娜说。见暮光困惑地看着她,她补充道:「今晚妳将梦行。」

暮光睁大双眼。她没听错吧?「梦行?今晚?」

「没错,今晚。艾畏教授应该已经把我过去的书从城堡带来了。我猜你都看过了吧?」

「是的」暮光回道。「可是清醒梦怎么办?我还没掌握,而且——」

「那并非梦行的必要条件。虽然能帮助妳更容易掌控梦境,但没有也不是做不到,」公主安抚她。「再读一遍那些书。好好研读,我们午夜再见。」

她的角闪过一道魔光,四周景物渐渐模糊,随着公主声音的淡出,暮光缓缓醒来。

「祝妳今天愉快,暮光。」

然后,没有惊醒的剧烈动作,没有转折的梦境反转,暮光睁开了双眼。

阳光从几乎拉上的窗帘缝隙中洒进来,勉强照亮床头柜上的时钟——午间早已过去半小时。她轻声呻吟,揉了揉眼睛,只见两只小猫头鹰与牠们的父亲紧紧窝在她胸口,全都睡得香甜。

「艾劳拉在哪……」

一声轻柔的咕噜回应了她未说完的话,她转头望去,只见艾劳拉与金妮站在床边的笔记本上,小猫头鹰嘴里还叼着支笔。

「对了。」

她拿过笔记本,把自己还记得的梦境记下。写完后,她小心坐起,没吵醒熟睡的猫头鹰们,然后望向房内四散的书堆——全是瑞瑞房间里的藏书。

唉,读书嘛,她决定,还是等我把脑子清醒点再说吧。

她打了个哈欠,背上背着两只猫头鹰,走出房间,立刻就被一群尖叫的孩子们团团包围。

「暮光公主妳醒啦!」一只小雌驹倒抽一口气。

「呃,是——」

「妳有看到露娜公主吗?!妳有帮我跟她说哈囉吗?!她有回妳吗?!」一只小雄驹急切追问。

「这个嘛,我——」

「我可以用金妮陪我玩洋娃娃吗?!」另一只小马哀求道,已经伸蹄想抓那只猫头鹰宝宝。

「艾劳拉,不要啄牠!」

「我们真的要见露娜公主吗?!」又一个小马问,扯着她的前腿。「瑞瑞说我们要帮忙救她!」

「是的!」暮光喊道,用魔法将那群小马一股脑地全都漂浮到半空中——不过他们才不在乎,漂来漂去对他们来说太新奇了。她把他们放了下来——放到离她远远的地方——然后继续说:「我现在要去找瑞瑞……商量一下我们的营救计划。」她东张西望,想找个转移注意力的话题。「在这之前,你们为什么不去问问……萍琪?问萍琪她打算怎么帮露娜公主!」

她的计谋成功了,群马一阵乱奔冲下楼梯,完全不管那位公主的安危。暮光松了口气,还好两只猫头鹰都还在自己身边,她正准备跟着他们下楼,结果熟悉的一只小马扯住了她的腿。

「暮光公主?」那只小马开口说,耳朵垂了下来。「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当然可以,柠檬糖。你想问什么?」

柠檬糖低头看着地板,眉头皱成一团。「嗯……」她抬起头。「螺帽说,呃,坏小马会被关进监狱?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或者说,现在是了。瑞瑞去年给我的法律书里已经没有提到地牢了。」她坐了下来,仔细看着这只小马。「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那,坏小马要做什么事才会被关进监狱?」柠檬糖继续问,完全忽视了暮光的反问。

「呃……要看情况?有很多理由会让你被关,但基本上就是你违反了规则。」

柠檬糖的眼睛瞪大了。「违反规则就会被抓去关吗?!」

「是的。呃,其实还会先经过审判,」她说,忽然意识到这是个复习现代法律的好机会。「其实这一整套制度很有意思!以前是由公主主持审判,决定小马有没有罪,但现在的制度是——有一位法官,是负责裁决的小马,然后那位被告,也就是你说的坏小马,会有一个律师帮忙为他辩护,根据收集到的证据证明他是无辜的。整体来说比我们以前在坎特皇城做的还仔细很多,虽然也有缺点。其实,瑞瑞给我的一本书里就提到了一个很有趣的案例,有一只小马被冤枉关了一辈子,结果真正犯案的是他的双胞胎哥哥!」

「是不是很有意思?」她满心期待地问,直到她看到柠檬糖瞪大眼、嘴巴微张的表情,才想起自己正在跟一只小马说话。她尴尬地笑了笑。「……我重新说一次好了。」

「不不,没关系!」柠檬糖连忙说,声音微微发抖。不过还没等暮光回话或追问,她就一溜烟地跑下了楼梯。「谢谢妳,暮光公主!」

「等等!」暮光喊道。

她连忙追了上去,但等她抵达大厅时,小马早已不见踪影,肯定是混进了那群要参观梦境乐园的小马堆里。她考虑要不要继续找柠檬糖,但这念头很快就被打断,因为音韵公主的剧场大门「砰」地一声被打开,一个雄壮的雄驹身影窜了出来,还笑得震天价响。

「唉呀别这样啦!」他朝着剧场里回头喊道,没注意到暮光。「这真的很好笑嘛!」

「好笑?!」瑞瑞的尖叫声从剧场里传来,紧接着她人也跟着冲了出来,戴着眼镜,魔法抓着一卷卷起来的羊皮纸。「好笑?!那我就拿这卷东西来让你看看什么才叫好笑!」

「瑞瑞,饶了我吧!」他求饶,却一点也不像真的懊悔,反而还笑得很开心。「放我一马嘛!」

暮光虽然对墨灵的感情仍然复杂,但说到底也还算勉强喜欢上这只变形虫,于是决定救他一命。

「嗨,」她提高声音说,把两只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墨灵的笑容立刻消失,立正站好,对她敬了个礼。

「暮光公主!午安!」他说,还差点又笑出来,因为瑞瑞冷哼了一声。

「喔~看看这是谁!」瑞瑞夸张地走向暮光说道,「这不就是——」她回头瞪了墨灵一眼,「——那位又爱我又敬我的小马吗!」

「不像我。」墨灵礼貌地补上一句。

「没错,不像你!现在别再胡闹了,正经点好吗,拜托!」

「是,长官!」他高声喊道,还打了个假模假样的敬礼,然后连忙溜回剧场里,避开瑞瑞手上可能发射的卷轴攻击。

瑞瑞翻完白眼后,戴回眼镜,审视起暮光。

「你今天起得可真早,」她说。

「早?现在都中午十二点了,瑞瑞。」

瑞瑞瞪着她。「喔,哈、哈。妳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妳的课上完了?」

暮光垂下耳朵。

「嗯……暂时算上完了吧。」

瑞瑞咬了咬嘴唇。

「那怎么样?有成果吗?叫什么来着?鲜明梦?」

「清醒梦,」暮光纠正。「而且,没有。不太顺利。」

瑞瑞同情地笑了笑,拍拍她的脸颊。「别太气馁了,亲爱的。我相信妳很快就会领悟的。」

「现在那不重要了,」暮光回答,语气带着一丝微苦。「露娜公主今晚就想让我开始梦行。真的梦行。」

瑞瑞瞪大了眼睛。「梦行?真、真的梦行?」她重复问道,声音里竟带着……担忧?她也觉得暮光还没准备好吗?

「没错,真的梦行。」暮光慢慢重复。「怎么了?这不是好事吗?」

瑞瑞眨了眨眼,有些意外。「好事?当然、当然是好事!是的,是的……我只是稍微有点意外,毕竟露娜公主之前说起来还以为需要比较久。」她清了清喉咙,重新挤出个灿烂的笑容。「不过不管怎样,这是好事!」

「那妳呢?」暮光问道,望向剧场里。「这边发生什么事了?」

瑞瑞叹了口气,转身朝剧场走去。「和昨天一样,我怕是得说。进度还是比我希望的慢了一些。」

暮光兴致勃勃地跟着她走进去,马上就被里头嘈杂的声音和拥挤的人群淹没了。整个剧场的地垫都被清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大小不一的塑胶桌子,每一桌都坐满了忙碌的小马和变形虫,各自做着不同的事。

左侧最近的几桌坐着十几只交谈不断的雌雄小马,每只都在缝制不同款式的泰迪熊,而柔柔正温柔地鼓励他们。再往右看,苹果杰克和她哥哥正围著书迷宫的模型图,跟一群木工讲得激动。最右边,暮光看到墨灵正跟八只音韵讲话——其中一只甚至长了五只角,看起来乐在其中。

「瑞瑞!妳在说什么呢?这哪里算慢?!」暮光惊呼,跟着她朝舞台走去。

这可是进度啊!真正的进展,比她自己那边的情况可好多了。

瑞瑞不为所动。「这些的确不错,我承认。自从音韵公主派来更多帮手后,速度是快了,但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她们登上舞台,瑞瑞的工作站上堆满了设计图、待办清单和一大叠正式请求信。

「象是?」暮光问,拿起一张清单读了起来。

「让我看看」瑞瑞说,拿过笔来接手了那张清单。「首先,我们还要等苹果杰克和她哥哥决定建造书迷宫需要哪些材料;第二,我们还在等云宝确认云端城是否能帮我们弄瀑布;第三,我还得跟萍琪坐下来,好好想想我们到底该怎么把这里变成音韵的城堡;除此之外,我还得找时间去骡钉汉取书。」

暮光的耳朵竖了起来。「书?」

「是的,是为了书籍迷宫。我最近和骡钉汉图书馆的馆员交了朋友,他愿意把他们的书借给我们,只要支付一点费用,并帮他们图书馆打打广告。」

暮光简直不敢相信。

「呃,我有书啊,」她皱眉说道,「我不介意拿我的书来用。」

「暮光,」瑞瑞说,「我知道妳有书──」

「很多书。」

「是的,我知道妳有很多书,亲爱的,但直到最近为止,我们也不能动用那些书,嗯哼?不过嘛……」她拿笔尖轻点下巴,「书要放在外面一整天,而妳那些书上可是有防护咒的……」

她放下清单,拿起放在一旁的记事本,翻到今天的日期。

「不过,我还是想用一些红色内衬的书,毕竟他那么好心愿意提供。所以,我们把整个活动排在这周末吧。我们去图书馆……」

她的声音慢慢淡了下去,眉头蹙起,耳朵也微微垂下。

「……怎么了?」

瑞瑞立刻回神。「嗯?喔!真不好意思。」她清了清喉咙,脸颊微红。「我刚刚说到哪了?对,我会在这个周日去骡钉汉和他见面,然后周六──妳和我──我们就可以……可以一起去图书馆挑书。」

「等一下。妳和我?是我要跟妳一起去图书馆?」

「当然啦,」瑞瑞回道。「如果露娜公主不介意妳的训练被中断,我不觉得有什么理由我们不能一起去。」看到暮光脸上那不太确定的表情,她挑了挑眉。「还是说,妳有什么顾虑……?」

「什么?没有啊,怎么会?我很期待和妳一起去!」暮光说着,努力把「做噩梦梦到图书馆大概是个不祥的预兆」这种想法丢到脑后。她会没事的,尤其有瑞瑞陪着。除非……「除非妳不希望我一起去?」

「什么?我?当然不是!我怎么可能不希望呢?我当然没有问题。」

「那我也没问题。」

「那就太好了,亲爱的。」

「真的很好。」

两只小马就这么静了一会,绝对不是在对峙,只是……直到瑞瑞将眼镜顶上角闪亮的独角,露出微笑。

「亲爱的,对于要回去,感到紧张是可以理解的,」她柔声说,轻轻抬起暮光垂下的脸庞。

「露娜公主告诉妳我做噩梦的事了?」

「完全没有」瑞瑞放下蹄子说。她微歪着头,眨了眨眼。「我只是很了解妳……而且啊,尽管我很希望妳能跟我一起去,如果妳还没准备好面对这一切,也许还是等妳准备好再说吧。」

这话一出口,暮光就反射性地说了出来。

「妳在梦里可不是这么说的。」

瑞瑞皱眉。「我……什么?什么梦?」

等她终于反应过来,暮光急忙补救:「噢,呃……我做了一个梦,妳……我是说,不是现在这个妳,是梦里的妳。她说正因为这很困难,所以我才更该去。」

瑞瑞听了沉思片刻。「……她这么说啊?真有趣。」她把眼镜戴回鼻梁上,耸耸肩。「不过话说回来,亲爱的,还是由妳自己决定。」

「我想去,」暮光斩钉截铁地说,「我会没事的。」

如果瑞瑞有不同意见,她没有说出口。「既然如此,那我就开始安排准备吧。」

「那么!」暮光环顾四周,试图推进话题。「妳还有什么要做的?」

瑞瑞也环视了一圈,发现几位裁缝正试图招呼她。「看来要去支援我那支令人印象深刻的新裁缝部队了。」她转头看向暮光。「那妳呢?准备复习今晚的课?」

暮光点点头后,瑞瑞的眉头又蹙了起来。

「今晚要进入噩梦?」

「目前的打算是这样。」

「这样啊!真有意思。」瑞瑞舔了舔嘴唇。「那就今晚见囉。」

两马之间陷入一阵小小的静默,直到暮光终于开口,问出心中所想。

「……妳还是不希望我进入妳的梦里吗……?」

瑞瑞勉强一笑。「不。不,现在还不行,亲爱的,」她说道。暮光没有追问,但瑞瑞还是像要解释什么似的继续说,「不是因为我不信任妳!只是这件事真的……真的太沉重了,妳知道吗?我们现在还得准备寻梦夜,而且──」

「而且妳需要时间?」暮光接话,瑞瑞立刻露出痛苦的表情。

「暮光‧斯帕克!这样不公平!」她哀号道,「我可是给了妳整整一年时间耶,妳这位『我不想谈论我那黑暗又忧郁的感受』小姐!」

暮光露出心虚的笑。「好啦好啦!我懂了。」

「我知道妳很担心,亲爱的,但别担心。我的噩梦是我自己的课题,我会去面对的。」

「妳保证?」

「我保证,」瑞瑞说,举起蹄子,放在暮光胸前发光的项鍊上。「事实上,我已经开始了。」

梦境行走很象是冥想。

她所需要的,不过是一间安静的房间、一个可以坐上几个小时的软垫、一个从古书上找来的符文——还有天角兽的魔法。

「还是说……其实比较象是进入恍惚状态?」暮光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扫视梦境领域中四散分布的无数扇门。

「恍惚的说法不正确,」坐在她身旁的公主回道,「我们并未对外界封闭感官,也并非半昏半醒。妳现在的感觉象是在作梦吗?」

「不像」暮光回答。

「那就进行测试吧。」

「测试──?喔。」

暮光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妳是怎么到这里来的?」露娜问她。

「我下午醒来,下楼去找瑞瑞,我们聊了寻夜节的事,然后决定去图书馆拿我的书,再来我去找萍琪,和她吃午餐,然后去找教授,接着我回家唸书一直唸到午夜,进入梦境状态,遇到妳,再从梦境掉出来,再进来一次,然后我们开始说话,而我记得这一切的过程,代表我没有在作梦。」她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完成!」

「非常好。」

暮光对自己这一点小小的成就感到相当满意,也对接下来要学习的新知感到兴奋。她看了一眼那些成排的门,试着寻找是否有熟悉的气息,但很快又将目光转回露娜。

「接下来呢?」

「妳和瑞瑞真的要去图书馆吗?」露娜问。

「嗯,这个周末。」

「妳们两个都去?」

暮光眨了眨眼,有些摸不着头绪:「对啊?」

公主微微一笑:「我明白了。」

「什么啦?为什么说什么『我明白了』?」

露娜耸耸肩,目光望向那无尽延伸的门扉。「考虑到妳的所有恶梦都发生在图书馆,我很惊讶妳竟然还打算和她一起去。」

暮光吞了口口水。「我知道……但应该没问题的。我会没事的。」她坚定地说,但当她看向露娜,发现对方正用一种期待的目光望着她时,她的坚定就有些动摇了。

「什么啦?」

公主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月亮公主,妳怎么这么……这么神祕兮兮!为什么每个小马都神祕兮兮的?!妳啦,瑞瑞啦──!」

「我可不神祕,暮光闪闪。我只是观察入微,而这似乎是妳还不具备的能力。」她还没说完,暮光正想反驳,露娜便已起身向前走去。「梦境行走,」她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可不是单纯地进入小马的梦里。」

「……技术上来说是啊,」暮光一边跟上她,一边回嘴,「妳只是再顺便帮他们处理恶梦而已。」

「我们的职责不是处理小马的恶梦,暮光闪闪。我们的职责,是引导他们直面恐惧,而非替他们解决。」

她停下脚步,将蹄子重重跺在地上,下一瞬,暮光惊叫着跳了起来,只见一头覆满尖刺、拥有八只脚与八颗眼睛的庞然怪物赫然现身,凶光闪烁地盯着她们,但却丝毫未动。

「恶梦的根源来自现实,是我们心中的恐惧。」露娜再度跺蹄,那骇人的怪兽便凄厉一吼,然后猛然缩小成一只睁着大眼的小蜘蛛,痴痴仰望两位天角兽。「梦境行者当然能驱散恶梦,但只有梦者自己,才能真正将它驱逐。」

暮光点头,召出羽毛笔与笔记本开始记录──虽然无法带回现实世界,不过还是得记下来。

「嗯哼。」

露娜又道:「这也是为什么我们不能对梦境投入情感。」

「妳是什么意思?」暮光抬头问,迅速跟上。

「我们是客观的存在,暮光。在别的小马的梦里时,妳就不再是暮光闪闪。妳拥有她的学识、她的逻辑、她的同理心,但其他的一切?必须被压下,必须收起。妳的首要任务,是他们的情绪、他们的感受、他们的经历,不是妳自己的。」

「这也是为什么,作为梦境行者,我们从不进入所爱之马的梦里。」

暮光低声道:「嗯。妳之前也说过这点,不过……我还是不太懂?为什么不行?我们比谁都了解我们爱的小马。还有谁比我们更适合帮助他们?我可以当那个客观的角色啊。」

露娜停下脚步,思索着发出一声鼻音。

「这听起来很简单,对吧?甚至很容易。但妳还记得我说过的另一件事吗?」她的目光灼灼逼视着暮光。「妳准备好要看见妳所爱的小马最深的恐惧了吗?他们最黑暗的时刻?」

暮光想到瑞瑞,答案显而易见。

「当然,没问题。」她挺起胸膛,「我爱他们。无论是什么,我都会陪在他们身边。」

月亮公主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以严肃的眼神直视她。

「那妳还记得我说的另一件事吗?萍琪对妳说过的那句话?」

暮光语气一滞:「呃──」

「那么告诉我,暮光闪闪:如果妳就是他们恶梦的根源呢?如果让妳所爱之马痛苦、困扰、夜夜不得安眠的,正是妳呢?」她的表情柔和了一点。「我知道妳的过去,也曾看过妳的梦,我相信这样的想法妳一定早就想过无数次了。」

暮光沉默,脑中一时无法处理这可能性带来的冲击,公主于是继续往前走。

「我们不可能事先取得每一只小马的同意。梦境行走,本质上就是闯入他们最私密的空间──所以,正如我说过的,当我们进入梦里时就不能带着自我,也因此进入我们熟悉的小马的梦境,是一种风险。」

「因为我们可能会情绪失控,」暮光接着说,整个人比刚开始时要冷静许多。

「有些恶梦甚至不需要我们插手,」露娜继续说,来到一扇仅带些微黑气的门前,将前蹄轻轻抵在门上,魔力顺着掌心注入门扉。她转头对暮光一笑:「象是怕蜘蛛这种,就不值得进去干涉,妳也能理解吧?」

没过多久,门面闪烁白光,随即回复原本柔和的淡蓝色。

「更别提我们根本没时间进入每一场恶梦。有轻重之分,也有优先级。我还能进入成年小马梦境的时候,我会说,有些小马还真是受益于一场好好──」她眉头一皱,目光瞥向暮光身后某处,「──地惊吓一下。」她停顿了一瞬,接着语气如常地继续说:「所以,妳的第一堂课──」

「刚刚发生了什么?」暮光打断了她的话,露娜的话没听进耳里,她的目光已开始四处搜寻。「妳刚刚──公主!」

她惊呼出声,只见远处有一扇白色的门忽然剧烈脉动,开始不断变色,在纯白与漆黑之间闪烁不已。一场恶梦,若以那道黑的浓度来看……恐怕是极为严重的恶梦。

的确很惊人,但……

也太令人着迷了!

暮光顾不得询问许可,一路狂奔向那扇门,丝毫不理会露娜在她身后唤她的声音。一场严重的恶梦!她讨厌自己的恶梦,但可完全不介意研究别小马的!不是说她希望别小马作恶梦,当然不是,但从研究的角度、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没有什么比恶梦更复杂、更真实、也更生动的了!

「暮光闪闪!」

月亮公主的声音在梦境空间中回荡开来,随即她的身影出现在暮光前方,笔直挡在闪烁门扉之前,双翼如屏障般大张。暮光紧急煞车,尴尬地仰头看着公主,露出一抹笑容。

「对不起,我太兴奋了。」

露娜挑眉。「有小马正在受苦,这不是值得妳兴奋的事。」

「呃,当然不是。只是,从研究的角度──」公主的表情让她瞬间闭嘴,清清喉咙,摆出笔挺又冷静──绝对没有兴奋──的姿态。「我们去帮他们吧!」

露娜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暮光。她在想什么、她要做什么,暮光完全无法推测,也无法从刚才的话语中找出任何错误,她只能重新站好,清了清嗓。

「公主?」

露娜依然没说话,但她缓缓收起双翼,往旁退开,让那扇门后的图案显露出来──

三颗熟悉的蓝色钻石,静静浮现在门板上。

也就在那一刻,暮光的兴奋感,彻底熄灭。

「『瑞瑞?』」她惊讶地问,彷彿从未想过瑞瑞会做恶梦。关切立刻接踵而来,推动她向那扇门走去。「瑞瑞?!她为什么会做恶梦?!」她的蹄子伸向门把。「我们得——」

话到嘴边,她猛地止步,咬紧牙关,强迫自己退后。

「我猜她还没允许你进入她的梦境」公主说,语气象是问句,却更象是陈述事实。

「是的」暮光低垂着耳朵,防备心也降了下来。她瞥向公主,见对方眼神锐利、头微微歪着,暮光感觉那象是在评判她和瑞瑞的关系,于是防备又升了起来。「我相信她有她的理由!」

「我相信」公主说。

她转回身,举起蹄子按在门上。门散发魔力波动,却没修复变回正常色彩,只是不停闪烁着黑白两色。

露娜公主的神色凝重。

「这个梦可能需要我亲自介入。」

「怎么了?」暮光迈步向前,也将蹄子贴上门,彷彿能用这样的方法探查。「她还好吗?!这恶梦是关于什么?」

公主盯着她看,暮光尴尬地笑了笑,退了回去。

「你知道你不会告诉我,因为那是她的私人梦境,这没问题。」

「学得快」公主微笑道。随即她环顾四周,指向远处一扇微微暗淡的门,「那扇门是柠檬糖的。妳去帮助她处理恶梦,我会照顾瑞瑞的。」

「等等?要我独自一人?」暮光紧张攀升。「妳要我去修复——呃,引导她的梦?」

「那只是个简单的梦,暮光」公主安慰她。她示意看暮光的笔记本。「妳已经会创造物件和情境,影响一只小马不会是什么难事。」

「我……但是……」

「妳很有能力,暮光,」公主微笑。「我还没见过不相信妳的马。我们都该相信自己。」

暮光深吸一口气,挺直身躯。「好,我会的。」

「很好。记住,暮光,我们不是去解决恶梦,而是协助马儿发现她们为什么会有这些恶梦。」

说完,她走向那扇门,打开一条缝,暮光得以瞥见里头像是一片森林的景象。

但她还没看清更多,公主就踏进梦境,关上门,将暮光留在外头。

「森林?」她喃喃自语,眉头紧蹙。

是哪片森林呢?是那片无尽森林吗?她顿悟了。当然!瑞瑞一定是在梦到那天被木精狼攻击的事!

她回头望向门,把蹄子再次放在门把上。进去很简单,她想要进去,想要在梦中拯救瑞瑞,拯救那些现实中她无法救赎的伤痕。那本该很简单。

但她没有,也不会。

暮光离开门口,最后带着几乎是歉意的目光瞥了瑞瑞的剪子标记一眼,转身快步朝着一位需要她的小马的门走去。

她打开门,刚一进去,立刻被一片怒吼声淹没。随后,她踏入梦境,门在身后淡去,留下她皱着眉头看着聚集在空洞阴影镇议会厅内的暴民。雌马和骏马聚成群,呼喊声几乎听不清,但几句醒目的喊话仍清晰可辨:

「惩罚他!」有人喊;另一些喊着「正义!正义!」,还有些甚至喊出「放逐!让他离开!让他离开!」

「让谁走?惩罚谁?」暮光问旁边的一匹雌马,却被继续吵闹的人群无视。

这是未来常见的做法吗?千年前,塞拉斯提亚公主和露娜公主也曾面对暴民,但她本以为现代社会会更……嗯,她不想听起来像瑞瑞,但会更有秩序。

她尝试与群众交谈却毫无结果,只能继续向前,挤过人群直到最前方。

暮光曾见过公主们主持审判,却从未亲眼目睹过这种现代法庭。她只在瑞瑞借给她的法律书籍和法庭小说中读过,但这是她第一次真正见识这种审判。

或者说,只是尝试审判。

「审判?为什么——」她打断自己,想起早先与小马的对话,胃一沉。难道是她造成的?

「安静!」月光长老怒吼,惊得暮光一跳。她坐在一张极大的椅子上,敲着桌上的法槌,「安静!」

群众非但没遵守,反而吵得更凶,暮光双耳紧贴头骨,急着逃离,她扫视会场,终于发现躲在左侧桌子后方的柠檬糖。

「柠檬糖!」暮光在人群中喊道,见到小马转头寻找她时,她心头一松。

「暮光公主!暮光公主!」柠檬糖挥着蹄子喊,「妳来了!」

那一刻,人群不但安静下来,更把视线集中在暮光身上,数十双眼睛火热地盯着她。

「对——」她尴尬地说,迈步向前走向柠檬。

这是怎么回事?她想,回头看那寂静的人群。现在他们注意我了?为什么?是因为柠檬糖认识我了吗?

这就是公主说的影响梦境吗?

「守卫!」月光长老大声命令。她示意两匹披着斗篷的马,帽兜拉低遮住脸。「把辩护人带进来!」

「辩护人?」暮光嘀咕,「她是说被告吧?」

「公主!」柠檬糖叫道,眼泪汪汪。

暮光急忙走过去,坐在桌旁,召唤一张凳子让小马坐下,而不是藏在桌后。

「律师呢?」她环顾四周,没看到任何马匹。看向满是期望的柠檬糖,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得扮演那个角色。「喔。」

「安静!」月光长老再次怒喝。「辩护人到了!」

看台上的群众惊呼窃语,斗篷马回来了,身后悬浮着被囚禁、惊恐的驹马。

「肉桂!」柠檬糖惊呼。

「柠檬糖!」被囚驹马喊回去,透过栏杆伸出蹄。「帮帮我!」

「肉桂?!」暮光吃惊,看到一只无助的孩子被关在笼中,勾起她不舒服的回忆。「他为什么被囚着?」

「他很调皮!」月光长老回答。

「那他应该被囚起来吗?!」暮光义愤填膺。

「暮……暮光公主,」柠檬糖含泪问,「妳为什么在吼?他们会更生气的!」

被柠檬糖的眼泪和语法唤回现实,暮光强迫压下情绪。她本该是个客观的代理人,观察者而非操控者,而考虑到梦中角色,她已经在两者中失败了一半。

「抱歉」她说,「我……」清了清喉咙,看向月光长老「辩护方请求让被告出笼!」

「辩护人现在正处于刑事“冷静期”」月光长老再度重重敲槌。

“「冷静期」是一种法律或契约上的保护机制,指的是在签约、购买或做出重大决定后的一段时间内,当事人可以无条件取消或反悔,不需承担违约责任或损失。这段时间的目的是让人冷静下来、重新思考决定是否正确,避免冲动做出错误选择。但在这段话里这是个充满儿童逻辑又带点法庭戏剧感的术语”

「『没小马能逃出冷静期!』」柠檬糖低声对暮光说。

「可是……」暮光皱眉,眼神在囚笼和柠檬之间来回扫视。她知道,如果想影响这个梦境,就得先影响柠檬本人。她清了清喉咙,抓起旁边的一本涂色书,随手翻阅页面。「虽然如此,但根据《公平冷静期及其他处罚第五条款》,小马必须在审判中获得公平的座位。」

月光长老皱起眉头。「嗯……」她重重敲下法槌,喊道:「批准!」随即转向守卫,示意他们打开囚笼,「将辩护人从笼中释放!」

「妳是说维持原判,但也算吧,」暮光低声自语。

守卫们打开笼子,抽泣中的肉桂走出来,坐在旁边忽然出现的一张小蓝椅子上。

暮光微笑。

「谢谢妳」她说,「我的当事人被指控什么罪名?」

月光长老语气明确。

「违反规则!」

「……我知道了,谢谢,」暮光礼貌回答。「我是说,他违反了哪条规则?」

事后回想,暮光不得不承认,看到这位备受尊敬的月光长老、露出严肃神色,眯起眼,无情宣判:

「他把饼干罐里的所有饼干全吃光了。」

法庭陷入沉默,只有群众的惊呼和低语,还有暮光自己的惊叫声。

「什么?」

「不是啦!」肉桂坐着嚷嚷,「我没吃饼干!我保证!」

「他全吃光了,」长者继续用法槌敲出轰鸣声,「连葡萄干口味的也不放过!」

「他因吃饼干被审判?!」暮光瞪大眼睛,震惊得说不出话。这场闹剧竟是为了……「饼干?!」

柠檬糖抓住暮光的前腿使劲晃动。

「什么?!怎么了?!他不该被审判吗?!他有罪吗?!吃饼干的小马不该受审吗?!」

暮光回头看着她,显得有些错愕。

「等等?妳从哪里——」

轰!

还没等暮光多说什么,梦境忽然变形扭曲,金属碰撞声响彻房间。令暮光惊恐的是,肉桂又被关回了笼子,这次笼子比之前小得多,还缠着锁链。

「有罪!」长者尖声喊着,敲打桌子似乎都敲出洞来了,「有罪!有罪!」

「等等!」暮光恳求。

「我没罪!」肉桂哭喊,双蹄紧抓栏杆。「我没吃饼干!我保证!」

「别再撒谎!」长者怒吼,「你让我失望了,肉桂!」话音一落,一道闪光闪过,法庭里突然出现一对哭得撕心裂肺的父母,彼此相拥承受着难以言说的痛苦。「你让你的父母失望了!」又是一闪,丹萨公主出现了,泪眼婆娑地拿着面纸。「你让公主失望了!」

「不!」柠檬糖和肉桂一齐喊道。

再一闪,粉红马骤然出现在法庭上,夸张地泪流满面。

「你让粉红马和咒语失望了!」又是一闪,一匹可怜的变形虫带着受伤的目光望向肉桂。「还有瑞瑞!」再闪,她安静冷静,神情正是暮光在梦中见过的那种。

「住手!」柠檬哭喊,眼睛肿得通红,冲上前抱住暮光,把脸埋进她的毛皮里。「拜托!让他们……让他们停下来!」

暮光不需再多说第二次。

「住手!」她命令,站起身重重拍打桌子,声音比任何法槌都响亮。「够了,长老!」

长老沉默后,暮光试图恢复些许掌控。

「我需要一点时间思考!」她说。没有人反驳,她松了口气。「谢谢。」

她转身安慰哭泣的小马,同时努力理清为什么会在小马国梦到她的弟弟因吃饼干入狱?这是哪个世界——

「等等。」

会不会是……

「公……公主?」柠檬糖抬头看着暮光。

「等一下,」暮光温柔说,等小马松开自己后转向长老。「月光长老!辩护方请求与被告的妹妹短暂会面!」

长老重重敲下法槌。「批准!」

「我们该怎么办?!」柠檬糖问暮光。

暮光望向远方的囚笼。「我们必须证明肉桂无罪,让他免于不公的惩罚。」

「嗯哼!」

「为了做到这点,我们得提出无可辩驳的——」看到柠檬糖的表情,她重新开口,「我们得提出,嗯,一个非常有力的理由证明他是无辜的。」她蹲下身,确保与小马四目相对,问道:「柠檬,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肉桂没吃那些饼干吗?」

柠檬糖看着她,眼中忽然充满泪水。

「我……呃……我……」

「柠檬糖」暮光尽可能温柔耐心地说,「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肉桂没吃饼干吗?」

柠檬糖颤抖着点头。

「是什么?」

三秒过去,小马突然放声大哭。

「对不起!是我吃了饼干!!」她哀号,将脸埋进蹄子里。「真的……真的很好吃,我不是故意吃光所有的,我保证!而且,我不想让肉桂进监狱!我自己也不想进去!」

她扑进暮光的前腿,抓得紧紧的,一串断断续续的恳求无法连贯。

暮光抱住她,忍不住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她等了一会儿,哭声渐渐变成抽泣,随后坚定又温柔地说:

「柠檬糖」她说,「没有人会进监狱的。」

柠檬糖抬头看着她。「可是——!坏马违规就要坐牢!」

「没错,但你不是坏马。监狱是给真正坏的马的,你吃饼干不会被送去坐牢。」

柠檬糖退后,揉揉眼睛。「妳保证?」

「我保证。」

法庭景象逐渐淡去,月光长老和其他马匹从梦中消散,只剩下暮光和柠檬糖两人在一个厨房里。

「不过有一件事,」暮光继续说,意味深长地看着小马,「你得告诉你的父母真相。」

柠檬糖低头,用蹄子拨弄地面。「即使他们会处罚我?」

「即使他们会处罚你。」暮光蹲下身,朝柠檬糖微笑,「下次记得,没经过允许别吃饼干,好吗?」

「好!」柠檬糖点头。一会儿过去,小马沉思良久,然后胆怯地抬头看着暮光。

「暮光公主?……妳不会失望我吧?」

暮光舔了舔嘴唇,想起自己的恶梦,以及她那根深蒂固、害怕有一天会让瑞瑞失望的恐惧。她确实害怕,但现在她知道,自己不能永远逃避。

「嗯,我有点失望。」看到柠檬糖愧疚的神情,她用蹄子轻轻托起小马的下巴。「但我更为你感到骄傲,因为你勇敢做了对的事,并承担了责任。」她斩钉截铁地说,「这才是一只好马该做的事。」

「『像妳这样的好小马!』」柠檬糖说着,急忙跑过来抱住暮光,没注意到那只翼角龙眼中闪过的泪光。

「像我这样的好小马,」暮光轻声回应。

「奇怪,」第三个声音响起,「我记得我姐姐曾多次抓到妳在食品库里偷吃啊,暮光。」

「露娜公主!」小马惊呼,从暮光身边跳开,跑向公主,「妳来了!」

「是的」公主说,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暮光一眼,「我处理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暮光松了一口气。好极了。

「至于妳,小小的柠檬糖」公主接着说,轻轻用魔法将她托起,「我希望我们都学会了睡前不要吃甜食,免得做恶梦。」

「吃一颗可以吗?!」柠檬糖拍着蹄子,噘着下嘴唇问。

露娜公主深深叹了口气。「……一颗应该没问题,如果妳的父母同意的话。」

公主将柠檬糖放下,正好暮光的魔角闪烁起魔法,场景从厨房渐渐褪去,变成了小马可以尽情玩耍的华丽游乐场。

「真厉害,」露娜公主看着奔跑玩耍的柠檬糖说。

暮光得意地笑了。

「妳给的建议也很棒。」

「谢谢!」

「妳也该考虑听从自己的建议。」

暮光尴尬地咳嗽。「嗯,好啦,我会的。」

公主笑着坐下,欣赏眼前的景象。「妳做得很好,暮光。姐姐会为妳骄傲的。」

「是啊,」暮光回答。她做得不错,对吧?虽然出了一些错,但整体还算成功,她做对了!「我迫不及待想告诉瑞瑞。」她转向公主,「她现在好点了吗?」

「好些了,」露娜公主谨慎地说,「不过她还有很多事情要面对,还有……」她与暮光四目相接,语气顿了顿。

「……还有什么?」暮光追问。

公主转开视线。

「无序带来的影响……她受到了不小的伤害,我想她自己还没完全意识到。」她停顿片刻,苦笑着说:「甚至连我也没预料到会这么严重。不幸的是,即使不是在身体上,她和妳某种程度上已经互换了位置。」

「我该怎么办?」暮光问,心里一阵疼痛。「我怎么帮她?她已经承担了那么多……」想到无序影响了瑞瑞,心中怒火翻涌。想到他侵扰瑞瑞的生活,她觉得厌恶。「我要帮助她,露娜公主,我不能让他……」

她心里想说:改变她,伤害她比现在还多。

她不能再让那种事发生在瑞瑞身上。

公主沉默了好一会儿。

终于开口。

「妳必须先修复自己,暮光。如果妳想象她当初陪伴妳那样支持她,就得先继续修复无序留给妳的伤痕。」

「那会帮助到她?」

「会的。即使是梦境行走本身,也能让妳在时机来临时更好地帮助她。」

暮光移开目光,看向远处沙坑里玩耍的小马,心里盼望着事情能如此简单。她多希望能像帮助柠檬糖那样轻易解决瑞瑞的问题,也希望能一拳打爆无序的脸,想到这还让她稍稍安心。

「我们明天继续课程」露娜公主说。像每次课程结束时一样,她对暮光点了点头,魔角发光,身影渐渐消散,「晚安,暮光。」

暮光闭上眼睛,专注用魔法唤醒自己。

虽花了一会儿,但她终于成功,眼皮轻轻颤动睁开,映入眼帘的是瑞瑞书房的景象。她站起伸了个大懒腰,跟着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睡意朦胧的眼睛。

她不确定现在是几点,但无论如何,她已经准备好睡觉。匆匆去了一趟点心房,虽然自己偷吃了两个杯子蛋糕,却没去管这矛盾,然后走上楼,看到卧室门透出灯光。

「嗯?」

她打开门,发现瑞瑞正醒着,在床上读书。

「瑞瑞?」

「哦,暮光,亲爱的!」瑞瑞说,放下书本,招呼暮光过来,「发生什么事了?妳的课结束了吗?」

「是的,刚结束,」暮光说,爬上床坐在独角兽旁,轻轻蹭了蹭她才继续,「妳呢?为什么还醒着?」

瑞瑞轻笑,坐直身子,拨开暮光的刘海。「我想妳知道原因,亲爱的。」

暮光皱眉。「噩梦?我没有进去!」她赶紧补充。

「我知道妳没进去,」瑞瑞真诚地笑着,「我非常感激。我知道……知道这对妳来说不容易,因为我……妳懂的。」

「没关系」暮光小心翼翼地选择措辞,「我会继续努力修复自己,好帮妳。」

「很好!妳该这样,」瑞瑞展露灿烂笑容,「我们都该如此。」

暮光看着瑞瑞的正面反应,又多问了一句。

「妳想谈谈那个噩梦吗?」

瑞瑞咬着嘴唇,思索片刻,终于放下书本。暮光稍稍往后退,想给她空间,也努力不因瑞瑞有可能愿意敞开心扉而太兴奋。

「我……如果……」话说得断断续续,但她说出口了,「我害怕……如果『寻夜节』没有效呢?」

想起课堂内容,暮光试着保持客观。

「妳是说什么意思?」

「我也不确定,」瑞瑞继续,语气中渗出挫败感,「如果……如果一切都没有结果呢?那事件,那些小马,一切?我……我害怕这一切。万一我们失败怎么办?」

答案不需多想。

「我们不会,」暮光挺直身子说,「我们不会失败。」

瑞瑞怀疑地看着她。「妳不可能知道那点。」

「我知道,我知道!」暮光坚定地说,看到瑞瑞挑眉。她低头理清思绪。「我们正努力做该做的事。我们有清单,有计划,有数十位小马帮忙。」她回看瑞瑞。「这一定会成功。」她坚定决心,「无序不会再伤害妳了,瑞瑞。」

「无序?」瑞瑞轻声问,眼神难以读懂,显然思绪被他带来的痛苦占据。

「对。我不会让他再伤害妳、我,或其他任何小马。」

瑞瑞凝视着暮光,像柠檬糖一样,她问道:「妳答应吗?」

暮光抬起蹄子托住瑞瑞下巴。「我答应。」

一阵寂静笼罩两人,瑞瑞嘴角露出充满爱意的微笑。

「暮光」她轻声说,温柔的笑变成了调皮的揶揄,「偷学我的招数了,是吗?」

「什么?!」暮光吓了一跳,缩回蹄子,「瑞瑞,我是认真的!而且,那不是妳的招式!」

瑞瑞笑声充满整个房间。

「别傻了,我只是在逗妳!」她说,魔法召回了不久前那位一脸愤怒闪开的公主。

「我才不是傻小马呢,」暮光嘟囔,任凭外力把她拉入怀抱。

当暮光终于屈服,让自己被抱紧时,瑞瑞继续说:

「谢谢妳,亲爱的。我真的很感激,妳说得对,现在一切会好起来的。那么!别再闹脾气了,来告诉我妳和公主上课的事吧?」

「好,但……妳真的好点了吗?」

「我好点了,」瑞瑞说,语气中隐约透着宽慰,「尤其是妳在这里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