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幸存的骑士
第一章:幸存的骑士
微微睁开双眼,周围的一切都显得有些模糊不清。“殿下?”看见大公主的身影荣辉巨甲显得有些局促,因为他正躺在床上无法行礼。
“不啦,是我啊。”鸢尾花淡粉色的垂长鬃发从中间被发束扎住,自然地落在体侧,浮着在荣辉巨甲额前的湿毛巾翻了个面,轻笑着。
视线重新对焦,是鸢尾花啊,他撑起身子坐起。这里正是他的房间,在刚起来时甚至还有些犯恶心,因为之前的魔力透支导致现在宿醉般地难受。
荣辉巨甲晃了晃脑袋,这种怪异感觉还是挥之不去。“我躺了多久?”他转过头看向窗外,舒缓下神经。
鸢尾花转过身从推车里浮着早点放在荣辉巨甲床边的小桌上。“就一天啊。”
“一天?”荣辉巨甲对这么短时间略感惊讶,他能感受到自己身上的那穿刺伤已经不见了,全身的瘀伤也是,就算说一整个月他都不会感到意外。正准备点亮独角浮起食物盘却是吃疼地嘶了声,鸢尾花眼神关怀地摇了摇头,浮起餐盘上的面包递到他的嘴边。“赛拉斯蒂婭治好了皇家侍卫们身上所有的外伤,不过巨甲你独角开裂地很严重,近期就不要再用魔法了。”
现在荣辉巨甲的思维已经没之前那样模糊了,一件件大战过后纷至沓来的糟心事浮现在他的脑海中。完全没有了食欲,荣辉巨甲推开了面包,利落地下床准备出门。“谢谢你,鸢尾花,我现在感觉还行,劳烦你的照顾了。”一本正经地低头道谢,接着四下在自己的卧室里搜寻。木架上不见自己盔甲的踪影,也是,已经全烂光了。注意力移到了门边的布袋,鼓鼓囊囊地全是撑起的棱角。荣辉巨甲走过去抬蹄稍稍拨开袋口,里面是自己羽冠残损坑坑洼洼的头盔,更下面是属于自己七零八落的铠甲上的零碎。
鸢尾花把餐盘放回到推车,带着走到了荣辉巨甲身边。“哦,我觉得你可能会对这身行头有些感情,所以我特地跑回去把那些碎片给挑回来放在这儿。”鸢尾花小小声地说着,接着便扯开话题。“你乱塞在衣柜里的仪式服我已经熨平了,来,我帮你套上。”她从衣架浮下一件主色为皇室金的侍卫制服给披在荣辉巨甲身上,再走到他跟前,魔力收拢起制服一颗颗地扣上扣子,再围上纯白色的领巾把末端塞进制服里。这种仪式制服棱角分明华丽又不失威严,并且衣物相比起铠甲负担也小许多。但荣辉巨甲却很少穿着出门,因为他时刻准备着。
荣辉巨甲保持着淡定,鸢尾花帮着打理完后微微点头便朝门外走去,但说实话他现在有些懵,毕竟一直不习惯被伺候。在被鸢尾花叫住的时候正在思考该对她何种定位的荣辉巨甲不免地怔了下。“噢,对了巨甲。殿下给参与坎特洛特战斗的侍卫许了一个月的假期,在参加专门为你们准备的晚宴后就可以自由安排了。”鸢尾花好像并没注意到,同样也准备离开。
出了门,从不同的方向离开,荣辉巨甲这才长长呼了口气,那气氛实在可怕。虽然不能永远单身下去。但他有自己的追求目标,尽管没能鼓起勇气但也是正儿八经在朝这个方向努力……荣辉巨甲不喜欢规划被突然打乱的感觉。
珍珠庭院与往常相比除了零星几匹代替皇家侍卫执勤的云之都禁卫外并没有多少改变,抬头看了看中心消防塔上端的大钟,他昏迷了二十二个小时。应付几句经过慰问的侍女,荣辉巨甲不得不准备过去面对可能很残酷的现实了。朝前看去先前被派去保护暮光闪闪的第四中队长寒擎正守在庭院里作为唯一出口的珍珠门前,他披着的铠甲毫发无损呈光发亮,依旧是没多少长官样子地斜靠着墙直盯着自己。荣辉巨甲也不打什么招呼,开门见山就问道。“他们怎么样了,寒擎。”
寒擎亮起独角摘下了头盔,很多余地冲着里面吹了吹,重新戴上后便径直往珍珠庭院外的方向走去,荣辉巨甲也是紧随其后。“非要由我来跟你说吗?你们拼尽全力死而后已…我可是第一次为自己锃光瓦亮的盔甲觉得羞耻。”寒擎闭上眼,缓了口气。“德萨伊尔死了,他的中队也是全军覆没。银箔和他队里的六匹侍卫活下来了。石心也没了,一中队里只有十三匹侍卫幸存。而我的四中队,除了你差遣去云之都搬救兵的玛纳,留下的那三支剑队的伙伴……我来的时候只有萨贝尔一匹报道,右蹄彻底没了还好殿下救得及时才从失血中活下来。不过他们都完成了任务。”的确,这些话仿佛有着实质性的重量,荣辉巨甲也是沉重地说不出话来。几度想要开口,却还是苦涩地闭上了。
他一同与寒擎坐进小亭,闭眼痛苦地蹄捂着头。“对于这场叛乱我们皇室必须要保持沉默,那该让我怎么去跟那一百多个家庭解释?还有石心那边……莫名其妙就死了,哪个家庭不会疯狂?”胸膛里总有许多郁气,却怎么叹也叹不完。寒擎那面也是沉默不语,最后荣辉巨甲自顾自地摇了摇头,回复精神后蹄叩了叩大理石台面。“寒擎,事发时闪闪殿下那有什么异常?”他把话题转到工作上。
寒擎微微抬起头,但并没转向荣辉巨甲,他凝视着亭外路边来往的小马。“小马镇有些行迹可疑的独角兽,在我确认后就立刻突击那间旅店控制住了他们。里面藏着些武器,但他们不肯表明身份。不过我也没去追问,反正也八九不离十,当做了坎特洛特理事会残党交给禁卫军。”
又没什么话说,他们就这样愣愣地盯着路面看了半天。“不多聊了,我还得出城去向我老婆报道,之前一直都没顾得上……那说好了巨甲,你负责去慰问亡者家属,我和银箔就去忙补充新血液的事了。”寒擎离了长凳,拍了拍他后便走远了,荣辉巨甲依旧像是雕塑般地一动不动地坐在那。目光停留在那鹅卵石路上,但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看什么。
忘记过了几个小时,途径小马们的影子渐渐拉长。荣辉巨甲长呼一口气,一直到快窒息的程度,后蹄直起离开了长凳,他走出小亭。
名存实亡的血亲,最铁的两匹挚友,每一匹他所熟知的成员,因损失过多苦心经营付之东流的皇家侍卫团……那才短短两天的政变让他失去了好多,太多太多了。
又快到晚上了,荣辉巨甲望着城墙外渐渐下落的夕阳,余晖洒在城墙的门牙上,拖拽出长长的美丽光影。因为是痛苦就必须得去痛苦吗?那他还当什么皇家侍卫。荣辉巨甲走出了小亭,无论曾经有多情同手足现在也该归档了。
之前那段时间他都在回忆与石心卫盾和德萨伊尔这十几年的经历,他们是互相的见证者,为提升皇家侍卫的素质而不懈努力。荣辉巨甲自觉的,他侍卫长任期内的皇家侍卫是千年来拥有最出色素质与坚定意志的最强一届,否则也摆不平贵族理事会的动乱。现在皇家侍卫团已经损员严重,到底还得过多久才能回到原先的战斗力……
“侍卫长。”听到身后大公主的声音,荣辉巨甲转身立定并行了低头礼。赛拉斯蒂婭大公主相比双翼更喜欢通过步行去往皇宫各个地方,助理姬仪轻语小姐与大总管本尼克以及她偏好的两匹侍从一如既往地吊在后面。赛拉斯蒂婭从远处瞧见了荣辉巨甲后,便离开了主道从草坪径直走向他。殿下来到小路与他并行着,脸上露着温润的笑意。“感谢你们,皇家侍卫。”殿下的言语总是能令马心声暖意,无论是寥寥数语抑或长篇大论,时间的导师已经种进了她话语间的每一个字符里。
“我正准备提前去翡翠鸟大厅检查下晚宴的布置,虽然本尼克说他能够搞定,但我总不能在我的恩马们面前无事可做吧?”赛拉斯蒂婭亮起独角,荣辉巨甲这时才发觉到侍女托盘上叠成金字塔形的一堆卷轴,上面统统都流光着大公主魔力的金色蜡封,是皇室任命。赛拉斯蒂婭浮出最顶端的一卷递给了荣辉巨甲。“这是一份马哈顿总督与皇室代表的任命,是我的谢意,只要你同意就可以生效了。另外我也为参与争端的侍卫们在各地都腾出了位置,你们已经付出够多了,见证够多了,也该是享乐的时候了。”
荣辉巨甲的独角在康复,他衔住卷轴的末端并塞进他制服的便袋中,虽然他并不打算同意但这是殿下的谢意,那又有什么道理不接受呢?“感谢您的好意殿下,但我更喜欢现在的工作。并且皇家侍卫团百废待兴,如果我走了,我不觉得银箔与寒擎能够拉扯住侍卫团的战斗力。”他推辞着,只有皇家侍卫这工作才是他所熟悉并擅长的生活。
“这些位置会保留着的,直到任命被使用的那刻。”赛拉斯蒂婭料的到这样的答复,并没多劝什么,他们沿着翡翠鸟大厅的方向行进着。殿下的个子很高,即使比起普通小马高大些许的荣辉巨甲与她比起来也只能作为反衬,但殿下的高大不会带来丝毫的压迫感,赛拉斯蒂婭温和的形象早已经驻入进每一匹小马的内心。她抬眼望向不远处翡翠鸟大厅从花墙后隐隐冒出的圆拱屋顶,开口说道。“巨甲,我更希望我们能以好友相称。是你们拯救了我和露娜,是你们让我体会到了这种……在恐惧与惶惶不安中被忠实守护着的感受,摇摇欲坠却被有力扶持住的感觉。”赛拉斯蒂婭转过头看着他的侍卫长,她的言语总是一成不变地和蔼并透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对此荣辉巨甲并不发言,赛拉斯蒂婭也只得转到正事。“以前各地的总督执行官以及各种族的领袖都不会去想这一层问题,他们认为推翻我是绝对不可能的,那简直就是在与世界法则对抗般地天方夜谭。而现在贵族理事会毫厘之差的成功,暗地里看我不爽的势力现在有了奋斗的理由。无懈可击的天角兽终于露出了马脚,今后不怀好意的那些势力可能就不再会那么忌惮我的力量。”她淡淡地叹了声。
“那我就让他们开始学着忌惮皇家侍卫团。”荣辉巨甲的语气不紧不慢,好似并不是什么豪言壮语,就像在写年末的工作总结一样。赛拉斯蒂婭微微一怔,但并没有停下蹄步,她的表情丰富了片刻便重新回到了充满笑意的常态。“是啊……当彻底失去保护自己的能力时,才知道你们有多可靠。”殿下之后也不多言语,现在的皇宫仍然处于封闭状态,来往的都是宫内的成员,许多都聚集在翡翠鸟大厅附近准备参与为皇家侍卫们准备的晚宴。从花墙间的拱门进入,荣辉巨甲告辞离开,准备去寻找自己的下属们。就在这时一匹他熟悉的独角兽凑了过来,是露娜的科学官长牙。既然跟屁虫在这,那露娜殿下也因该到场了。
“很高兴你还活着啊,巨甲。”长牙弹蹄热络地拍了下荣辉巨甲的身侧然后就贴在他旁边。“你知道皇室欠了你多大的一份情吗?你可是真真切切的把殿下给从生死边缘拉上来呐!我觉的你以后不论提出什么要求大公主都会欢天喜地地答应。”接着长牙鬼鬼祟祟地左右看了看,低声说道。“包括解决你大龄单身的问题,赛拉斯蒂婭殿下的上一匹配偶已经死了有几十年了,是个好机会啊巨甲。”
荣辉巨甲皱着眉头,的确像长牙这样的科学官是没法在他奇思妙想的混乱大脑里塞进‘荣誉与忠诚’这种东西,是会发生反应剧烈爆炸的,就像他的实验室时常发生的那样。“管好你的臭嘴。”对此他也不多想跟他说什么,免得从言语上又被他耍地团团转。
晚宴就快要开始了,大家也从庭院纷纷聚进大厅,发觉周围空旷了些他的声音也相应地放开了。“你在犹豫什么巨甲?殿下对她的历任配偶可都是非常专一地,能一直守到你老得咽气。你看看记载里殿下千奇百怪原因入赘的前任们,你可是里面最正正当当的。你就该买束花儿,在晚宴当场求婚,就穿着你现在帅爆了的这套衣服!你们上一任侍卫长银甲闪闪不也是这样搞到韵律殿下的吗?而且要我说银甲付出的可没你多。你可是救了大公主的命耶,就像你经常看的那些骑士小说里千篇一律的剧情那样,过关斩将救出公主然后趁热打铁!相信我当场赛拉斯蒂婭殿下就会心花怒放……”荣辉巨甲刚好与他走到一个水池边,长牙话还没说完就被他给撞了进去,溅起了高高的水花。
长牙狼狈地爬了出来,识相些与荣辉巨甲保持点距离。“这可不公平啊巨甲兄,我就不信如果德萨在他不会这样说。”他抗议道,亮起独角瞬间烘干了自己身上的水渍。
“我只知道如果石心在的话他就会替我把你给踹池子里。”荣辉巨甲偏过头淡淡地道,回过头时嘴角也是上扬些许。虽然长牙嘴贫爱犯贱,但着实地适合做朋友。当宫廷所有马都来感激与安慰他们的牺牲时也只有他还在这当做无事发生过一样,这正是荣辉巨甲最想要的反应,朋友们的牺牲与付出,装在心里就够了,他不需要别的小马来提醒自己。不过荣辉巨甲还是嘲讽起了长牙。“总之我就求你别乱当媒了,还是先解决你自己的单身问题吧。”随即笑了几声快步走向翡翠鸟大厅的正门。
“一半一半!”长牙也走到了铺出来的金边地毯上,见扯到了自己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接着又开始豪言壮语。“我?我总有一天能获得露娜殿下的芳心,虽然现在只是一些小发明,但总有一天我会有大的壮举彻底征服夜之公主的无限的好奇心进而到爱慕之情。到时候我就有无限的经费搞最大的爆……!”长牙语速越来越快意识到什么及时刹住。“咳,露娜殿下柔软的心。”
荣辉巨甲使了个我会盯着你的神色,不再搭理他径直走入大厅,眼前的景物瞬间明亮起来。翡翠鸟大厅里尽是太阳公主风格的装饰与彩色玻璃,殿厅本身并不大,但却出奇地高。因为上三层就只有沿边的回廊,只有第四层上才设置了天花板,两个巨大的水晶吊灯从顶端的中心垂下将这长方形照的敞亮,给马一种这里很宽敞的错觉。
会场的布置偏向自由交谈,分散的的五张圆桌上排满了点心,桌子的中间也是由巧克力构成的糖分瀑布。“抱歉来晚了。”荣辉巨甲进到会场,他抬蹄并朝上翻转,他身边走过的侍女看懂了意思亮起独角从托盘上浮起一个盛着白葡萄酒的托底高脚杯稳稳放在蹄上。荣辉巨甲轻轻摇了摇杯中深琥珀色的液体,不怎么用蹄做这些事的他显得有些笨拙。“敬在奋战中倒下朋友。”他抿着杯沿一饮而尽,侍卫们也是纷纷效仿。身边的侍女浮过空杯,在荣辉巨甲的示意下又浮过一杯。“敬殿下,敬荣耀。”再次饮尽往前走去,皇家侍卫们以震蹄回音。
多亏了殿下的协助,在场的皇家侍卫们才毫发无损地站在这里免去了康复的过程。除了萨贝尔,她的右蹄彻底不见了,就连赛拉斯蒂婭殿下也无法修复这么彻底的损失,她往前瘸拐开几步给荣辉巨甲让出道来。这一瞬间荣辉巨甲的目光一直停在她的身上,直到彻底背过身。
走到银箔的身边,稍微相互提了下有关于德萨伊尔与石心卫盾,他们便不再多言。这时赛拉斯蒂婭与露娜殿下也进到皇家侍卫的圈子里,一匹匹地慰问并递给他们在各个城市重要职位的任命卷轴。“皇家侍卫,是你们大家的奋斗才让我与露娜今天能够站在这里。是你们在我对我所挚爱的一切无能为力时拉住了我。阴霾后面依旧是灿烂的晴天,这样的话我对一代又一代的小马讲过,也很感动在我绝望的时刻被你们提醒并付诸行动。对于大家为我做的,一点点的薄礼根本表达不完我对你们的谢意……这些职务也是我在短时间里能收集到最好的了,但我向你们保证,这绝对不是我对你们的忠诚所褒奖的全部。”赛拉斯蒂婭对大家保证道,此时她还剩下一份卷轴,走到了荣辉巨甲面前。“巨甲,我的那匹替身怎么还没来?这份任命是要给她的。”在侍卫们拆看卷轴分享喜悦的时候,赛拉斯蒂婭轻声对他说道。果然……先前就谈过要以好友相待,殿下的确说到做到。殿下对于自己称呼的改变令荣辉巨甲感觉有些不适应,但他仍是没有任何流露地迅速回答。“对于鸢尾花的去向我也不是很清楚,殿下,待会我就去找她。”他说道。
赛拉斯蒂婭点了点头,将任命浮进荣辉巨甲的便袋与他那份叠在一起。之后露娜走到了前面,独角浮着一个小木匣。“这些勋章是我在仓库找白板修改的,上面刻着‘永远的皇家侍卫’,怀揣着这份荣耀吧。虽然不够大,不够亮闪闪,不够…不够正式。”露娜殿下抿了抿嘴,接着直觉闪过打了个激灵抬起头环视侍卫们的表情,大家都很庄重并激动。直觉的来源只有在她下属里胆子最大的科学馆长牙在最后面嫌寒碜地缩着脖子装冷哆嗦,眯眼朝那方向瞪了片刻,露娜浮着盒子里模样各异的勋章接连走到侍卫们跟前配在他们的制服上“回头我会补更好的。”露娜给所有侍卫戴上勋章后便匆匆回到了赛拉斯蒂婭殿下身旁。
荣辉巨甲走到萨贝尔跟前。“那天你表现的很英勇,如果不是你的坚持,我们不可能挫败理事会的阴谋。”荣辉巨甲心怀敬意,无论是替鸢尾花挡下那一击为他争取时间还是最后忍着难以想象的剧痛到封魔容器那接应他飞过去的剑。无不体现出萨贝尔的机灵与大局观,但是为此付出的代价却是整整一只蹄,连一点关节都没能剩下……这样今后即使是飞行也无法保持住平稳灵动了吧。
对于荣辉巨甲的肯定萨贝尔眼神明亮,不过很快就冷却下来。“我应该也不能继续再担任侍卫了,现在这样子恐怕谁也保护不了。还是自己退出省得您为难了长官,明天我就跟寒擎队长报告这件事。而且殿下给了我一份宝石湾总督的差事,也算作一个圆满的收尾吧。”萨贝尔不擅长掩饰,此时这匹天马脸上满满地不舍在荣辉巨甲眼下一览无遗。
他鼓励地抬蹄拍了拍萨贝尔。“看看你勋章上的称号,只要愿意,那你就是永远的皇家侍卫,而我绝不是会随便放弃部下的长官。皇家侍卫团百废待兴我需要你来训练指导新兵,另外你右前蹄的问题我也会去解决的。”接着他转过头。“长牙!”荣辉巨甲朗声道,此时正被露娜殿下报复性地给按进巧克力喷泉‘洗头’的长牙挥蹄求饶。脸上满是融化的巧克力几乎认不出他的脸,正准备亮起独角把那些东西给清干净,却被一边旁观的赛拉斯蒂婭殿下掺一角给封住了魔法。
等着长牙一路滴着巧克力狼狈地走过来。“我先不管你让露娜殿下如何糟心,我想你给我行动不便的部下安置一个灵活的假肢。”荣辉巨甲退后几步避开巧克力的气味,对长牙说道。
长牙瞥了眼萨贝尔的断口处。“假肢?这位小姐的状况可不理想啊,彻底断掉那还怎么去灵活控制假肢?不过包在我身上,给我两个月时间。”在思索了片刻后长牙信誓旦旦地道。
虽然这个脑袋淋满巧克力酱的家伙怎么看都不靠谱,但只要他明确保证过的事,就算再怎么不可能荣辉巨甲也确信他能够办到。萨贝尔已经安排好了,荣辉巨甲又接连问候其他的侍卫,他们的情绪也都非常好,并且也声明在这段损失惨重的困难时期继续任职皇家侍卫。荣辉巨甲注意到了独自一匹站着的詹斯,这是先前荣辉巨甲带教过的新兵,归于一中队,可能是在战斗之前被石心卫盾给调到了后排才最终得以幸存吧。与他同时加入皇家侍卫的萨贝尔相比更是让他抬不起头了,荣辉巨甲也给不了这匹情绪低落的新兵什么安慰,鼓励几句便离开了。
这场小型宴会只有公主宫廷法师以及皇家侍卫参与,也因为时机的问题并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大家也就是小酌下相互交流探讨后面恢复皇家侍卫组织度的事宜。总之就是一个很无趣的聚会,并且荣辉巨甲也不能久待,明天他还得去奔波去给各地的亡者家属们一个交代。
荣辉巨甲走出翡翠鸟大厅,他瞧见鸢尾花正靠着花墙拱门下远远看着这边,在荣辉巨甲出来后便匆忙调转了视线。荣辉巨甲走上前来,对于鸢尾花为什么不肯进来心里还是有些数的,但依旧询问起来。“殿下也有邀请你,为什么不进来呢?”他朝着翡翠鸟大厅那偏偏头示意道。
鸢尾花低垂下视线。“我知道……只是…这里的牺牲很多都是因为要保护我,虽然是在保护我伪装的身份……但我还是有些自作多情……看着一匹匹小马在我眼前倒下,除了装模作样我什么忙也都帮不上,我感觉我没资格进去里面。”她轻声说道,那条被鲜血彻底染满的廊道再次闯进了她的脑海,不禁哆嗦了下。
“你没说错,我们的确是在保护你,无论是鸢尾花还是你扮演的赛拉斯蒂婭,我们都要守护。”荣辉巨甲笑了笑。“只要恪守自己的使命,那就是优秀的皇家侍卫。另外,殿下也给了你一份奖励,在我便袋的上面一张卷轴。”
鸢尾花迟疑了会,亮起独角缓缓抽出那份卷轴。“这是什么,巨甲?”她惴惴不安地问道,而荣辉巨甲抬眼看了看星空。“我可不清楚,可能是某些地区官员的任命,至少我的是这样。”
鸢尾花拆开蜡封,上面并不是什么高官的任命,而是赛拉斯蒂婭殿下亲笔的邀请信,邀请她加入皇家侍卫!惊喜地尖叫着。“实现了!这可是我从小的愿望!”看着兴奋的鸢尾花,荣辉巨甲也是感同身受地喜悦,她这自十三年前与自己一同报考皇家侍卫落选以来,一直贯彻到现在的愿望终于实现了,其实很多小马都有着他们这样的念头,不去当什么知名演员,不当什么贵族老爷。只是想成为一匹皇家侍卫,伴随在殿下左右,无论多么容易就能获得更高的成就,但成为皇家侍卫的愿望永远也不会变。就像是鸢尾花,还有萨贝尔还有新兵詹斯更是大家,选择成为皇家侍卫也都只是为了一个共同的目的。
“谢谢你当初叫我过来!”猝不及防地被拥抱住,鸢尾花带着些哭腔,虽然这么觉得有些夸大,但她那只比赛拉斯蒂婭殿下矮一小截的身型让荣辉巨甲觉的自己现在就像是小孩似的。荣辉巨甲找到机会脱身出来,低头干咳几声。
“你是不是脸红了巨甲?我看到了……”
“我先前喝了些葡萄酒…明天一早还有事,得回去睡觉了,作为新兵你就进去跟大家打个招呼吧。”匆匆离开,荣辉巨甲已经将近三十了,都快要被诗唱班的小鬼们叫叔叔了,可这是他第一次被异性小马拥抱过。听着的确有些悲凉,这也让他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赶在自己三十岁生日前抽出时间出城去开始追求他暗恋已久那匹小马。
一大早地起床,纵使极不想但始终不能回避。他得去给亡者的家属们一个交代了,作为皇家侍卫的最高指挥官,也理应是由他来做。
他不忘试了试自己的独角,已经开始在康复了,在洗漱间里念动力正浮着一个水杯,荣辉巨甲随意地翻转几下便放回原处。虽然控制起来脑袋会传来一丝一丝的酸楚感,但至少是能用了。洗漱过后看着镜子前的自己,就算大战刚过也没能给他留下一点雄心壮志或者是侠义气概的感觉,实在很是遗憾。被镜子里自己没多少生气的死鱼眼盯着,荣辉巨甲浮着梳子稍微理了理自己凌乱的金色鬃毛,但能不能把自己长期戴着头盔而根深蒂固的凌乱给捋顺?总之他自己是不抱期望的。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收起笑容,换个角度又笑了笑,收起笑容。一切完毕后荣辉巨甲面无表情的出了洗漱间,套上制服出门。出来是一面为窗的深邃走廊,他所在的是位于四层的官员公寓,不只是用来住宿,里面设备齐全空间宽敞。他的住所在尽头的位置,邻居是服务皇室半辈子的宫廷总管本尼克,依次下去就是暮光闪闪殿下的叔公皇家法师奥辉闪闪,大多数时候可以当做空房的皇家舰队舰长舵轮辉光,以及赛拉斯蒂婭殿下的首席助理姬仪轻语,总共为五个房间。
此时正好姬仪轻语也在外面走廊,她正靠在自己寓所门前正对着的廊道彩窗边,若无其事地像是要透过厚厚的彩色玻璃来看什么。荣辉巨甲自觉点这基本上只能透光的彩色玻璃他是没本事看透的,但是荣辉巨甲能通过彩窗的反射看到姬仪精心勾勒着眼线的深邃双眼,她应该是在看着自己。毕竟是同事,荣辉巨甲也不能装作没看见。“你在干什么,姬仪阁下?”
姬仪没什么反应,唯一在动的也就只有她的嘴巴。“看你。”她平淡地说道,转过头彻底面向他,姬仪戴着一副平光眼镜,又窄又小摇摇欲坠在鼻尖上,根本别想通过它来正常看东西,纯粹地装饰品。“便袋里装着出城的通行证,死鱼眼里难得的光亮,啧啧,甚至还试着挽回下自己无药可救的发型。在去向你逝去部下的家属慰问前再跑去看我小你整整五岁的妹妹,这样不太好吧?”她的语气平淡,注视着荣辉巨甲等待下文。
对于姬仪荣辉巨甲不敢怠慢,惹到这匹无论对死物活物甚至是殿下都控制欲旺盛并且伶牙俐齿的家伙是绝对不会好受的,更要命是后来才知道她居然还是季风的姐姐。“那个,姬仪小姐,我这次应该会奔波许多天,十四号就是连理节了。我不想邀请地太过唐突…虽然我是真心实意地爱慕舍妹,但一直都羞于明示,所以我更不能错过这次连理节。”稍稍斟酌一下措辞,他解释道。
姬仪低下头干笑几声。“原来连被几千匹叛军包围都敢带着部下追出来打的侍卫长阁下也会害羞啊。”
掩饰尴尬地干咳几声,荣辉巨甲并不想跟姬仪太多纠缠,同事那么久对她毒舌的程度自然是心里有数。“那还有事么,姬仪小姐?”往楼梯口那看了一眼,他打定主意,姬仪只要挪开哪怕一点他就立刻走掉。
“看在你救了殿下的份上,暂时我就不因为季风找你麻烦了。我妹妹是不喜欢拘束的小马,只要她心里不要另一半,你就不能为难她,听明白没?要是我回家的时候发现季风因为你而唉声叹气,那我就宰了你。”姬仪的语气并不重,可就连荣辉巨甲都能感觉到实质性的压力,当然更可能是心虚作祟。他连连点头称是,快步下楼。
“待会。”听到姬仪叫停后荣辉巨甲迟疑了一会才僵硬地停下,虽然脸上仍旧没有任何表情,口才向来不好的他莫名地怕像姬仪这样子说不过而又因为是异性不能动蹄的小马,总感觉自己现在像是只正被叼着的小狗崽。
姬仪轻语浮出一封信。“最近我没功夫出宫,你顺便把这信交给季风。我知道殿下的缄默令,你大可以拆开看看,里面没有任何关于贵族理事会的事情。”接过信,荣辉巨甲还没愣到这种地步,他哪敢拆啊,收起信就快步往下走。先定决心如果姬仪再想叫他就装作没听到,好在之后就没在听再到她的声音。
等出了珍珠庭院荣辉巨甲这才松了口气,关于阵亡侍卫们的遗物他昨天就有吩咐过,周围还是云之都的禁卫在执勤,往皇家侍卫团的兵营里走去,先前负责保卫暮光闪闪殿下的两支剑队维持着这里。收集完毕的遗物一排排地摆在训场上,只等着皇家舰队赶来并发送到各地。
皇家侍卫的兵源来自全国各地,这次的慰问并不轻松。乘着飞艇四处奔波,硬着头皮告诉战士家属们这一噩耗……荣辉巨甲看着眼前整齐摆放着的遗物,贵族理事会的根系错综复杂并涉及广泛所以即使他们政变在先殿下也不能对其惩罚过重或曝光过多负面消息,所以阵亡的皇家侍卫与贵族护卫只能被秘密下葬在坎洛特山脚的公墓里。坎特洛特的贵族仅仅是贵族理事会的一个较大支系,流放掉他们是伤不了理事会的根基的。这一纯粹为独角兽的古老派系在小马国的各个城市都拥有不小的产业与势力,尤其是教育和银行方面,由贵族理事会支撑的学府银行远远要多于皇室,赛拉斯蒂婭殿下在充分架空他们前是绝对不能够进一步刺激理事会,他们的确有阴谋败露后继续叫板的底气……
的确非常地不公平,荣辉巨甲盯着这一件件遗物抿紧嘴,他相信那帮家伙依旧在贼心不死地等着皇室露出马脚。心底的郁气随着鼻息缓缓散去,总之无论如何都要快速恢复皇家侍卫团的力量并且远不止如此,作为一个保卫最高领袖的武装力量,皇家侍卫团的规模太小了,他计划着要借此契机把皇家侍卫团扩充到一个前所未有的规模,露娜殿下的侍卫团也是。但这都是发送阵亡通知后的事了,飞艇将会在十时准时抵达港口,现在他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去做别的事。
铁质的闸门缓缓升起,荣辉巨甲走出皇宫。展现在眼前的是干道两侧五颜六色的各种帐篷,听到闸门拉起的声音后小马们争先恐后地涌过来,到处是相机的咔嚓声。
刚好穿着制服,各个报社的记者们都认出了他的身份,争抢着发言。
“是叛变吗侍卫长先生!?是贵族理事会发动了政变吗?”
“据我所知新闻发布会安排在十号举行。”
“马哈顿晨报!侍卫长先生,贵族理事会在坎特洛特拥有庞大的军队,与他们对抗时您有心生惧意么?!”
“无可奉告。”
“侍卫长,您是如何带领你的队伍以弱胜强的?请别埋藏您与皇家侍卫团的英勇了荣辉巨甲阁下!”
“无可奉告。”
“据匿名小马透露,阵亡的双方士兵达到了恐怖的数字,这该如何善后?殿下会选择取缔根基在旭日城的贵族理事会吗?”
“无可奉告。”
“据可靠线马反映,两个侍卫团中只有你们日班侍卫在不分日夜地奋力抵抗。夜骐们怎么了?他们为什么不参与?露娜公主也是参与者吗?”
“不许抹黑殿下!”疲于应付的荣辉巨甲听到这句后狠狠地环视了一圈,声音洪亮且充满中气,底下一圈叽叽喳喳的小马们这才安静下来。
收回目光并清了清嗓子。“还请各报社起到领头羊的作用。”荣辉巨甲回到了不紧不慢的语气,转身回到皇宫,闸门降下。看来直接出城是行不通的,思索了片刻决定去找宫廷法师将自己给传送出去。
小巷浮现出一阵空间的扭动,荣辉巨甲落在巷子里潮湿阴冷的地面上。左右看了看,奥辉闪闪阁下的特殊传送法术精准依旧。走出小巷就能看到街对面的坎特洛特宝冠银行,这是一家皇室投资的银行,宫廷里小马的薪资基本都存在这里,更重要的是他爱慕多年的季风轻语也在这工作。
走进银行,一如既往地走向了那位于角落的慈善窗口。“早晨好,侍卫长。”那甜软的声音依旧是属于那匹天马,她深琥珀的体色就像在酒杯中微微荡漾着的浓郁白葡萄酒,抹茶色的鬃发规规矩矩地盘在脑后,一如既往地微笑以及台上‘季风轻语’的名牌。她被这双璀璨地靓紫色瞳注视的那瞬间荣辉巨甲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到仅剩下自己加倍的心跳声。就像小说里那样,无论是力大无穷以盔甲的重量作为武器的侠义骑士碎铁巨擎还是作为自己立志目标在家族最具荣耀感时期响应侠义在岩桥上对抗牛头怪强盗战斗到最后的贵族骑士凛意荣辉,关于他们的故事后面总会有一匹温柔淑慧的女性在支持。荣辉巨甲感觉季风就是那匹小马,那匹能够让他完整的小马。毕竟现在时代已经变了,小马国成规模的军事力量已经不再曾经这般不堪。各地零零散散的强盗匪窝也早已处理完毕,现在没有什么侠义能够让他去响应了。但这也不影响去寻找一匹能够保存住自己内心脆弱部分的另一半,就像银行能够保存他的薪水那样。
“皇宫里有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吗?理事会下禁令的时候我住在外面都能听到魔力扩音里什么赛拉斯蒂婭殿下来了啊,回防啊什么的,还有好多地方的打架声?”季风轻语的话让荣辉巨甲回过神来,他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对于这个问题他实在不能接下去。
虽然没能听到详细情况但季风也表现地很理解。“总之你没事就好啊,好心马的运气总是不会差!”季风身子低到柜台下,衔出一张白纸放在桌上。再从墨滚堆中衔出其中的一个墨滚,对准后再刷下便是一张慈善的证明了。“好啦,还是薪资七成吗?援助给最需要的地方?”季风将单子翻转过来问道。荣辉巨甲嗯了一声,季风便离开座位去到柜台内部,去确认荣辉巨甲的薪资。“哇,您上个月的薪资涨了两百金,朝阳月的收入为八整袋的贝塔。那提七成是……五千六百贝塔用作慈善事业的支出,这笔善款将会流到正陷入地质灾害的骡森堡的重建工作。”季风抬眼看了看荣辉巨甲,后者肯定地点了点头。接着她转过头叫来了经理,而经理则浮起他随身携带的机关印戳调了调金额敲在了款项旁边的空白上。
季风再次把单子给荣辉巨甲过目,接着转回来衔起笔。“欢愉三年初种四日,流向,骡森堡……好啦请签字先生!”含糊完后收起笔,再次将单子面向他。荣辉巨甲非常喜欢看着她工作的样子,迟疑了会才浮起一旁客户专用的精致羽毛笔签上自己的名字,主动转回给季风。季风对这小动作报以温暖一笑,从保险箱里取出并敲上让文件生效的银行印戳,接着照皇室传统将纸放在一个小机器里打卷成卷轴,浇上银行专属的蓝色蜡封后递给了荣辉巨甲。“愿您好的每一天,先生。”季风与往常那样说着,而这次荣辉巨甲却不再是当即便离开。“那个……”在面对贵族理事会政变甚至是直面至亲阻拦都一往无前的荣辉巨甲现在却是心里头抗争地厉害。
“嗯?怎么啦?”正准备收拾台面的季风轻语好奇地看着他。荣辉巨甲咽了咽,刚刚在他的内心的激烈战斗也已经分出胜负。“初种十四日就是连理节……我想约你晚餐。”他认真地说道。
季风先是愣了愣,之后微笑着。“那好啊,先说好到时我请客哦。”荣辉巨甲本来想说买单的事他来就行了,但因为有些紧张还是没能说出口,转而从便袋里浮出一封四四方方的信。“这是姬仪托我带过来的,请收好。”季风接过信欢天喜地地对他道谢着,荣辉巨甲重重点头后便转身离开。
银行距离皇宫并不远,荣辉巨甲一路走着,他的影子渐渐被更大的阴影给笼罩住,抬起头,是一艘艘狭长的飞艇,皇家舰队来了。
为首的一艘好像减速了,它降低了高度停在了荣辉巨甲上空,升降机缓缓落到街道上,荣辉巨甲便不再多想,进入后扳下拉杆缓缓升至飞艇。
这艘是皇家舰队的临时旗舰林间妖精号,旧旗舰赛拉斯蒂婭号在历经九十年风雨光荣退役,而制造新舰的项目也迟迟没有批下来,于是这艘有效长度勉强过百米的加列飞艇便临危受命。
心里已经有些准备了,果然银甲闪闪与韵律殿下正站在升降机前的甲板上。荣辉巨甲上前一步对着韵律行了低头礼,转而面对向银甲。这匹蓝色调鬃毛的白色独角兽是新晋天角兽暮光闪闪的哥哥,也是韵律殿下的驸马,更是凭着自己出色的守护魔法的天赋以及他叔公奥辉闪闪的极力举荐才入伍一年就破例绕过他和几匹中队长直接成为上一任侍卫长,一个羡慕不来的超级幸运儿。
“你可真走运啊,巨甲,我在看风景的时候刚好瞧到没穿盔甲还差些认不出来哈哈。”银甲闪闪抬蹄友好地拍了拍,随即语气也认真起来。“真的万分感谢你们的付出,也幸好我提早卸任了,自认是没有你这样带部队主动出击向死而生的魄力!”接着银甲走到荣辉巨甲身边搂住他向韵律介绍他几句,飞艇继续朝着皇宫飞行。
与银甲闪闪寒暄了几句,也清楚荣辉巨甲正准备办的事,不适合再多说什么。他与韵律公主将会在坎特洛特停留一周时间,云之都的禁卫军团也将会在皇家侍卫重组前负责保护皇室成员,充足的兵力以及彻底清理干净的坎特洛特即使是再碰到那种阴险的聚魔法术殿下们的安全也能够得到充分保证。
目送着殿下及银甲离开,皇家舰队的指挥官舵轮辉光走上前来站在他旁边,老舰长与他一同注视着侍卫们将遗物一份份地给运进飞艇,但神情看依旧是笑容不减。“怎么了,巨甲?就算是在运好朋友的骨灰盒那也得欢欢乐乐地,可不是笑着笑着就哭的那种娘娘腔,那还不如不笑哩。是说强大的笑,如果有一天我的舰队碰到了和你差不多的险境,那我可是会大笑看着麾下舰队一艘艘没入火海,为了荣耀与殿下美酒与舵盘!接着在欢声笑语中给亡者家属递死讯,哈哈!”这匹鬃发灰白的络腮胡老头眉飞色舞地叨叨着,仿佛死亡只是句戏言。荣辉巨甲撇了撇嘴,他知道舵轮说的不是玩笑话。四十年前在全国范围清理匪窝的时候皇家舰队就在南部石林被一伙狮鹫乱军给伏击,整个舰队在舵轮辉光的指挥下不屈不饶一度激烈到用飞艇本身当做武器来同归于尽,这样的强悍是在小马国成立到前几天为止前所未见的。消灭了数倍自己的袭击者后皇家舰队仅有三艘存活,除了旗舰外另外两艘都不得不在抵达空港前迫降。他是那个时代的枭雄,并且也在后来不懈努力从议会保住了硕果仅存的皇家舰队编制并一直扩充到现在。
不过荣辉巨甲的心没有那么大。“他们都有家庭,在头盔下,无论作为父母或是孩子,对阵亡侍卫的家庭来说都是一记重锤,而我得亲自这样砸碎一百三十八次……”这时候遗物已经运输完了,不过荣辉巨甲还在这等着,他在等他的助理。一匹叫艾米的的年轻独角兽,一般为自己处理一些文事方面的工作。她才十七岁,叫她干什么都不利索就是姬仪拿来恶心自己的。不过既然是为自己工作,那就不许被任何小马看扁,荣辉巨甲一直都留意着培养这匹刚从学校出来喜欢神游的侍卫长助理。艾米姗姗来迟,荣辉巨甲责怪地扫了她一眼,转身与舵轮辉光踏上甲板。
跟着舵轮来到舰桥,舵轮辉光亮起独角给留声机上满发条后浮下唱针,悠悠的乐曲弥漫在整个舰桥,话题又回到了刚才。“为一匹匹那么养眼的殿下们而战,可真是死了都心疼不起来啊!那些家庭什么的你可不用太在意,真的是一个个家庭一个个家庭的全惦记着我现在肯定已经犯痴呆了。战死了,盖上棺材板了,或者烧进骨灰盒了,那就结束啦。如果战友们在天有灵,他们一定会笑骂着他们最最伟大的舵轮辉光舰长整天在舰桥把着方向,开着留声机,为了美酒!为了殿下!为了荣耀!然后把皇家旗舰给开成海盗船一样横冲直撞,哈哈!舵轮辉光下令启航,片刻过后能够明显地感应到飞艇正在爬升。
老了的家伙总是闲不住嘴。“要知道,荣辉巨甲。你死掉的战友可都是看着你的啊,看着他们的家庭的啊。要是你一直对他们念念不忘,一直悲痛思念的话,那他们可不管什么同袍还是至亲,都会大骂着扎进你的梦里去报复纠缠你的啊!”老舰长越说越轻,到最后就像是咕哝一样了。接着他语气又欢快起来。“对了巨甲,次种月我孙女满月,你可一定要来啊!”
“一定。”
“那就好,哈哈!小姑娘叫虹彩舵轮,到时候可别还叫不出名字就带着个请帖就傻来了,那我这老脸可就在亲家那丢光啦!”
荣辉巨甲疑惑起来。“怎么就姓你的名字了?不该姓辉光吗?”
而舵轮辉光依旧是爽朗笑着。“照这么说你不也该姓荣辉吗?可真是该多打听打听了小年轻!我儿子就已经开始姓舵轮了,舵轮家代代都是把舵的!”舵轮辉光畅快地大笑着,浮起酒瓶一股脑地吨吨吨。
“代代都酒驾?”
“代代都酒驾!第一个目的地是哪儿小伙子!?”
这些阵亡告知与遗物需要奔波往二十几座大小城镇来送达,林间妖精号作为一艘准大型飞艇却兼备较快的航行速度,设定出最优的航线的话最迟大概需要九天时间,能赶得上次日的连理节。
林间妖精号停在了小马镇的上空,荣辉巨甲叫来了艾米,对照着铭牌浮起了家乡在小马镇的侍卫遗物,转交给她,自己又浮出另一份。
自升降梯落到地面,市集中的小马纷纷都将目光放在他们身上,荣辉巨甲仿佛没注意到他们似的继续行进,好奇地马们不得不避让开在一旁叽叽喳喳。
与舵轮辉光的聊天并不能缓和他现在的心情,荣辉巨甲要先去市政厅宣布阵亡的消息,然后再亲自将遗物交给侍卫们的家属。小马镇的市政厅是一种圆桶状的塔形建筑,镇子里一切的事务都在这建筑里受理与解决。
办理好了事务,接着就是不得不面对的环节了。敲开房门,一副官腔地通报身份,然后通报阵亡的消息,再将遗物塞到亲属那儿。母亲依旧是一脸茫然地又问了遍要进来喝茶吗,荣辉巨甲站在那,长长地鼻息声,再重复了一遍。“皇家侍卫团二中队三组九号侍卫德尔麦温于欢愉三年初种二日在一场保密行动中英勇阵亡,这些是德尔房间里的一些物品,抚恤金与特殊嘉奖金以及德尔麦温剩余的存款统一在坎特洛特的宝冠银行由直系亲属来继承档案,这是期限编码,如过期请到皇家办事处来确认并重新领取。”
那边怔了怔,荣辉巨甲打算说上几句。“我感到非常地遗憾,但若不是他的英勇……”门被重重地碰上,里面是不绝地痛苦地尖叫。虽然已经有意识要缩回头,但正在分神想着该如何安慰的荣辉巨甲还是慢了一步鼻子被牢牢碰上。这下可好了,至少自己省得再想什么去安慰了。
不打算再敲门,浮着侍卫德尔麦温的遗物,荣辉巨甲将其放在了门边。鼻血一滴滴地掉在地面破碎飞溅开,一滴滴地交合在一起。看着这颜色,想起了那血腥的一天,想起了那在剑丛下的血泊……失神了片刻,再不放心地看了看放在最上面的那张期限编码,将它浮起塞进了门缝。
走到墙角落里醒了醒鼻子,转过身看去,原本被跟在后面的马们好奇打量的他瞬间就变成了瘟神,散开各忙各的了。
“嘿…那个,我的男友也在皇家侍卫那上班,他叫锡壳伏斯,他还好吗?”
小马镇里在役只有两匹皇家侍卫,已经全部阵亡了。荣辉巨甲亮起独角从艾米的控制场中浮过了另一份遗物。“我是现任皇家侍卫的侍卫长荣辉巨甲,二中队三组八号侍卫锡壳伏斯在欢愉三年初种二日在一场保密行动中英勇阵亡,这些是德尔房间里的一些物品,抚恤金与特殊嘉奖金以及德尔锡壳剩余的存款统一在坎特洛特的宝冠银行由直系亲属来继承……”荣辉巨甲机械式地照本宣科,他不可能去安慰,需要保密的东西太多了,连他们为何而死都不能说出来,那还怎么去安慰?那匹花季的陆马绝望地大睁着眼,承受不了打击地晕厥过去。
荣辉巨甲赶忙向前冲去侧过身托住她,并让艾米过来扶着。那匹小马还有意识,只是太痛苦走不动路了,艾米让她靠着,而荣辉巨甲也放慢了蹄步朝遗物上标注的地址走去……
林间妖精号转动着她巨大的螺旋桨在云中穿梭,虽然看上去飘飘悠悠地但只有在甲板上才能感受到她的速度,风流唰唰从耳边略过,离小马镇也越来越远。
“真的好难受……为什么理事会要这样做,明明都最后谁也都不会开心……”助理艾米蹄搭在栏杆上,看着尽头连绵的山脉,对她老大说着。
荣辉巨甲沉默了会,转身准备回到舱室。“只有天角兽殿下们才有资格拥有至高的权力,因为她们强大到足以改变权力。而那些普通马?站的越高我们就越容易被权力给扭曲,渐渐变得喜欢将低自己一等的小马当做棋子去使用。”艾米也没意思独自一匹傻站在舰首吃风,吊在后面道。“可就连殿下也有可能走歪路啊,比如露娜殿下。”她提醒荣辉巨甲关于梦魇之月的事。
荣辉巨甲停在门廊处。“露娜殿下不是被权力扭曲的,是无聊和没马搭理造就了梦魇之月这可怜东西。”他觉的地谁告诉这匹脑袋空空的助理一些事。“所以啊,殿下们虽然看着十分强大无懈可击,但也有着异乎寻常地脆弱点。露娜殿下内心的不自信,所以如果她发号施令的话即使与大公主的吩咐存在时间冲突并且并非直系我也会首先执行露娜殿下的命令。赛拉斯蒂婭殿下已经算得上是无懈可击了,只要在各种宴会上保证不接触酒精就行,过去的很多教训证明了即使微量的酒精都能够充分燃烧赛拉斯蒂婭殿下的智慧。记住这些以后我还会说更多,学机灵点把姬仪轻语的位置给挤掉跳槽当大公主首席助理,明白了吗。”
艾米笑嘻嘻地学着皇家侍卫行了个低头礼。“是!”
持续了数多天的辗转,这是最后的遗物了,是属于石心卫盾的。也幸好德萨伊尔没有任何家属,这匹从儿童福利院出来进侍卫团起初只为混个工资我行我素的家伙。荣辉巨甲刚开始也跟他差不多性子只不过不野不为工资而已,都是皇家侍卫的经历和与石心卫盾的共事才让他们沉淀下来。飞艇稳健地驶向了石心家乡的旭日城,在郊外一处农场的田地上空悬停下。被升降梯放到了地面,荣辉巨甲浮着属于石心卫盾的徽章与仪式制服,上面的木盒里是他在珍珠庭院里房间的一些私有物品。
见开门的是一匹不大的陆马,荣辉巨甲将遗物从正面浮到身侧。“嘿,小泥巴,你可真是长高不少了!”抬蹄揉了揉他蓬乱的鬃毛,荣辉巨甲笑着说道。
西葛卫盾是匹朝气蓬勃的小伙子,如果荣辉巨甲没算错的话今年应该有十四岁了。“别说那么多废话,这次我一定可以推动你!”说完他就冲过来用脑袋顶着纹丝不动的自己,荣辉巨甲在几天来难得地笑了几声。“那我们可得找个干净点的地方,要是再不小心摔倒弄的一嘴泥……说到这,你不想看看天上这个大家伙吗?让这位姐姐带你上去瞧瞧。”眼神示意了一下,艾米便带着这匹兴高采烈的年轻陆马朝着升降梯的方向走去,没一会小鬼就窜了起来,艾米诶呦叫着被吊在后面边没跑几步便气喘吁吁了。
注视着升降梯在钢索的扯动下渐渐升起,石心的妻子穗也站在门口眺望着,冲自己的儿子挥了挥蹄。荣辉巨甲转过身来,刚想说什么的穗眼见着荣辉巨甲浮着的东西以及他脸上的表情,察言观色的本能是何等地丰富。穗呆滞下来,她的身形也在一瞬间开始混乱。
荣辉巨甲往前走了几步,远处正眺望向地面母亲的西葛在那一刻被他的背影遮挡住,从远处看就仿佛像是正被迎进门的样子。“藏好,西葛需要母亲。”荣辉巨甲与穗几乎是鼻贴着鼻,穗后退几步回到屋里,荣辉巨甲也进去并带上了门。
这是一座非常普通的农家小宅,布置地也十分温馨。穗低头看着地面,她的身形依旧不停抽动着在淡青色与漆黑间来回扭转。“我几天前就感受到了,来自石心的情感断了……我想过很多种可能,可比起死亡,我更加愿意相信是他抛弃了我。”她的形象定了下来,不再是那匹熟悉的面相温缓的独角兽,而是只双眼迸发着诡异兰光枯瘦镂空的漆黑幻形灵。
荣辉巨甲早就知道她的身份,德萨伊尔也是。她没有名字,‘穗’这个称呼是石心为她取的,是他去世的妻子的昵称。虽然有着十几年交情,但对于石心卫盾入伍前的经历荣辉巨甲清楚的并不多,只知道他的妻子在他入伍进皇家侍卫一年前就已离世,可能是得病也可能是其他原因,总之那时候西葛已经出生了。
穗是在一次驱逐幻形灵保护城镇的任务中被发现的,她伏击了石心并汲取他的情感与记忆,但石心也凭着意志力挣脱开并反抗,穗被他揍的不轻,当时和石心一个中队的荣辉巨甲与德萨伊尔也赶了过来。幻形灵见形势不妙就幻化成了石心逝去的妻子,也就是穗。
心坚如铁的石心动摇了,穗也抓住机会逃跑进森林深处,善恶终有报,没一会就被蛰伏起来的一头木狼精给扑食。既然穗此时此刻站在他跟前,当然是石心第一时间赶过去救了。
荣辉巨甲理解他的做法,理解他想要挽回曾经失去过的,即使只是假象……最后准备返回坎特洛特的时候石心请了假。穗的脑壳被咬碎了,换做普通小马早已经死透,幸好她不是。石心在那守了几天,等幻形灵能动之后便离开,而那幻形灵也一直跟着在后面。原来是脑部的创伤使她脱离了邪茧的群体心智,成为了个体在迷茫中慢慢摸索。
到最后也是皆大欢喜,石心因为她搬到了郊区置办了农场,当时爬都爬不利索的西葛也重新有了母亲,得到了真正的爱的穗也能够靠着吸取流离的情感而不饿肚子。
“我很遗憾,穗。但石心的牺牲拯救了我,拯救了整个皇室,拯救了这世界的稳定。可那又如何他甚至都没足够时间多陪陪你们……我替他抱歉。”
稳定下来的穗幻化回小马,她亮着独角接过遗物,凝视着上面的徽章,抬蹄拂过。“他总是那么优秀,总是能保护住他想保护的东西,哪怕是像我这样的错误。”穗抬眼看向他,荣辉巨甲叹了口气。“西葛最近还好吧?”他转口问道。
穗的视线斜开,抿了抿嘴。“这小鬼很调皮,好斗又不怎么爱说话。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管才好……下个月的二十七号就他的生日了,我不希望到时候冷冷清清地,以前每年石心都会回来,到时你跟德萨能代他过来吗?”一边说着,一边拉开柜子浮出一柄铁锹。荣辉巨甲跟着她从后门出了屋子,对于穗的抱怨回应着。“我那个年龄也差不多这样,过段时间就好了。总之我一定会来的,但德萨…他也不在了。”荣辉巨甲叹了口气,跨过门廊。“但我会拉上银箔跟寒擎,不过小鬼跟他们不熟,但愿不要冷场。”
走到了一个桑树下,穗浮着铁锹一点点地将土铲开。“有时候我真觉的一点都不懂你们小马,你们的情感甚至可以随着岁月改变!而幻形灵却只有二十年可活。对了,石心牺牲的消息你有跟孩子说过吗?”将那盒遗物四平八稳地放入进去,盖上泥土后夯平,感叹过后转过头问道。荣辉巨甲一直默默在后面注视着,穗发问后他摇了摇头。“没,我怎么开的了口……还有,二十年……那你不是快了么?”
穗对着埋着遗物的那土堆微笑着。“近在眼前啊,短命的虫子……近来我甚至连保持幻形都有些吃力了,我可不想让西葛看见家里横着一副衰竭的幻形灵尸体。请你收养他,生日也就在皇宫里过吧,也蛮好的。等我觉的时候到了就会烧了这个农场,这虽然对孩子的打击很大,但这样死于意外的方式也算是为这个持续十三年的谎言一个圆满的收场。”她恬静地说道,就像只幻形灵一样将自己的死亡安排地井井有条,”接着她上前几步勾住他的蹄郑重地说道。“我本来是打算等石心回来跟他说的,现在只有你了,带西葛走吧。他这个年纪经历这些事很容易走歪的,请安置好他,引导他。我与石心无论身在何处都会感激你的。”
轻而易举地就挣开了穗,荣辉巨甲心有不甘。“不许你这样!换做是石心他也不会答应的。我带你去找一处僻静的地方,在那安静渡过余生吧。”是如此地绝望,一点办法都没有,一瞬间荣辉巨甲甚至想回去求赛拉斯蒂婭殿下来解决,但……他也清楚殿下没有延长寿命的能力。穗对荣辉巨甲的提议摇了摇头。“我有做母亲的自信,我确信只要有一丝可能,西葛都会找我一辈子,也是作为母亲,我想让他放开了向前跑。”闭眼,空气仿佛停滞下来,荣辉巨甲在想通后快速地睁开眼。“我一定视如己出,这是誓言。”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西葛在飞艇上逛了圈后就兴冲冲地跑到母亲身边大夸其词地描述着,穗一直保持着微笑,她俯下身对着西葛说了几句。在这距离荣辉巨甲并听不清,最后西葛来到他的身边。“老妈说你会带我去皇宫里转转,你靠谱吗。”面向荣辉巨甲时小鬼就变得冷淡起来。
“绝对靠谱。”荣辉巨甲微笑着侧过身将小子迎进升降梯,缓缓地上升,偶尔还会发出滑轮与钢索摩擦发出地吱吱声。“我爸死了,没错吧?”西葛突然问道。
荣辉巨甲怔了怔,穗是绝对不会告诉他的。看着此时这孩子的熟悉眼神,这样地坚强与洞察力,不愧流淌着石心卫盾的血液。荣辉巨甲眺望向远处旭日古城宏伟的轮廓,在独角兽贵族的经营下这座曾经没落的初始之城始终巍峨而立,光从远处就能够看出这座城市的野心。“是的,你父亲阻止了一次企图弑君的灾难,皇室因为某些因素无法宣扬他的伟大,但我相信殿下会永世铭记他的名字。”
西葛卫盾沉默了一会,升降器缓缓地拔高,即将抵达飞艇的甲板。
“我想当皇家侍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