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三 荒原
第 7 章
6 年前
1263荒原
荒原，曾经属于塞雷丝缇雅的太阳一如既往地高挂天际，将灼热的光投在这片几乎寸草不生的破败之地上。能在这种绝境中生存的生物，往往是有着独特的生存技巧，比如在身体中储存大量的水分，或是拥有厚实隔热的毛发，再比如能在厚实灼热的沙子中游走，或是...
不依靠食物、水分，只要有魔法与爱，就能活下去。一千年来，幻形灵以变形能力、团队协作，以及特殊的生理机制，成为了荒原的优势物种。即便是后来，邪茧女王被推翻，幻形灵们变得温顺善良，他们仍然具有不可匹敌的生存优势。
可是现在...
索拉克斯，幻形灵的领袖，无力地俯身在地，以沉重的双眼环顾四周。他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从前的许多事情已经记不起来，但他仍然知道，自己，是身边这些幻形灵们所依靠的对象，绝对不能倒下。
可是，幻形灵真的还有未来吗？没有了魔法，他们不过是一群体型过大的虫形马，在荒原的戈壁滩里，根本无法生存下去。幻形灵们好不容易才走到了今天，拥有了依靠友谊生存的能力，光明的未来原本就在不远处的地平线上等待他的种族...可现在什么也没有了，仿佛漫天的黄沙遮住了阳光，只留下模糊的世界，以及黑暗。他轻轻叹了口气，垂下头，合上眼睛。
索拉克斯在回忆，他回想起自己儿时在邪茧的巢穴中，受到同龄小虫的欺侮，回想起法瑞克斯——他最好的哥哥，永远的好朋友——前来搭救的场景。那时候，欺负他的是谁来着？已经记不清了。也好，索拉克斯不喜欢记仇，现在的幻形灵都是他的朋友。他又回想起，那天自己和小马们并肩作战，推翻了邪茧。和他一起来的是星光熠熠...还有...催斯基？不对，索拉克斯知道这个名字不对，可是...他怎么也想不起正确的名字。那天，还有那个名为无序的龙马在他们身旁...可是昨天——不对，上星期——传来的消息说，她——他已经消失了。
索拉克斯又叹了口气。他缓缓抬起头，勉强睁开眼睛，看向巢穴一侧坍塌的岩壁，以及那旁边新近竖立起的一根雕刻过的石柱。
他回忆起三天前的事情，那一切仿佛都不过是幻觉，可那直立的石柱——幻形灵一族纪念英雄的图腾，以及一旁巨大的尸体，却清楚的提醒他，那是真的。
巨大的沙虫发出一声刺耳的咆哮，垂下它那只有一张长满尖牙利齿大口的头，朝着下方两只幻形灵喷溅出许多绿色的液体。液体与地面接触，立即冒出一阵烟，在地上灼烧出一个个的洞。
索拉克斯以恐惧的双眼看着这庞然大物，微微咬紧牙齿。沙虫，荒原里最危险的野兽之一，可它愚笨迟钝，如果不是魔法消失，别说是从前凶恶的幻形灵，就算是如今的他们，也不至于要慌忙逃窜。被大家重新接纳后，法瑞克斯不仅以自己的力量保护着巢穴，也将作战的技巧与意识传达给了巢穴中的每一只幻形灵，使巢穴不必完全依赖他一虫。
然而，现在没有魔法，飞行与法术，早就成为了不可能的事情，许多幻形灵连生存都受到了威胁，更不用说参与战斗。假如沙虫闯进巢穴，迎接他们的，将是不可避免的灭亡。因此，各自作为幻形灵的政治和军事领袖，索拉克斯与法瑞克斯两兄弟，在察觉到异样后，一并来到巢穴外大约一公里的地方，期望能凭自己拦截沙虫。
此时，战斗已经持续很久，时间仿佛不复存在。法瑞克斯快步跳向一旁，躲开一团酸液。他习惯性地振翅，然而除了一阵嗡鸣声，什么也没有。法瑞克斯低声咒骂一句，又躲开沙虫咬来的血盆大口跳上它的头部，张开嘴用力咬下去。
随着魔法的消失，幻形灵的身体力量受到了巨大的打击。以索拉克斯对哥哥的了解，这一咬直击要害，本该令沙虫丧失战斗能力，但现在却不是如此。新幻形灵不再拥有猎食者的尖牙，取而代之的是与小马相仿的扁平牙齿，法瑞克斯一口咬下去，居然才刚刚咬破沙虫体表坚韧的皮肤。沙虫抬起身，猛烈地摇晃脑袋，将法瑞克斯甩了出去。墨绿色的幻形灵惊叫一声，翅膀嗡嗡振着，想要维持平衡，却一头栽在荒原的沙地上，无力地挣扎起来。
“法瑞克斯！”索拉克斯惊叫一声，跑上前去，扶着法瑞克斯起身。哥哥有些艰难地站起身，身侧沾满了黄沙，本就满是伤痕甲壳上多了一大片的裂痕。他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液里混着绿色的血。
“真是吃了屎壳郎...”法瑞克斯骂道，一把推开索拉克斯，想要自己站稳。他的右前腿似乎是受了伤，刚一站稳便是一缩，法瑞克斯倒吸一口凉气，双眼紧闭，差点倒下去。索拉克斯赶紧跑上前来，再撑住法瑞克斯。“不要管我，索拉克斯...”法瑞克斯嘶声说，眉头痛苦地锁紧，“这场仗我们赢不了...你赶紧回去，带大家走。”
“法、法瑞克斯？”索拉克斯担忧地看着哥哥，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哽住了似的，“你受伤了，我得带你回去...凯托逊一定能治好你的...”他抱住哥哥，向右一闪，躲开又一团酸液。离兄弟俩不到一尺的沙地上，留下一个冒烟的坑洞。
法瑞克斯微微睁开眼睛，扭头看向索拉克斯。“你说什么傻话...没有魔法，你怎么把我带回巢穴？”他轻声问，语气中带着讽刺自嘲的意味。
索拉克斯闭眼沉默片刻，换上了庄重的表情：“到我背上来。”
法瑞克斯低吼一声，推开索拉克斯，勉强用三条腿站定。“够了！”他厉声道，“索拉克斯！听着！”见索拉克斯终于停下上前的蹄步，他才接着说，“现在不能任性！你是幻形灵的王，整座巢穴都需要你保护...”
“可是巢穴也需要你！”索拉克斯焦急地喊道，想要上前，但哥哥眼中严厉的神情令他踌躇不前。
法瑞克斯闭上眼，露出苦涩的笑，摇了摇头。“你和我不一样，你是不可或缺的...我不是...”他睁开眼，注视着弟弟，“瞧瞧你，索拉克斯...当初谁能想到，你这么个畏畏缩缩的小家伙，居然能赶走邪茧，成为我们的王？”沙虫朝法瑞克斯咬过来，法瑞克斯非常勉强地躲开了这一击。
“我——”
“巢穴还有很多像我一样的战士，但像你这样能领导大家的王，最能保护巢穴的幻形灵，只有一个！索拉克斯——我的陛下，”法瑞克斯忽然躬身向索拉克斯行礼，“请让我拖住这只沙虫，你回去带大家撤离！”
“你干什么，法瑞克斯！”索拉克斯连忙上前，要扶哥哥起来，“快跟我回去，我们不能没有你...”
‘啪——！’
法瑞克斯左蹄打在弟弟脸上，索拉克斯惊呆了，跌坐在地。紧接着，一团酸液从他刚刚站的位置飞过，在地上灼烧出一个大坑。“‘你们’？”他嗤笑一声，“巢穴里...还有多少幻形灵讨厌我，你以为我不知道吗？陛下，不要再骗你自己了！是你不能——不想——没有我！你不能这么自私！为巢穴，为幻形灵们想一想！”他紫色的眼睛里仿佛有火焰在燃烧，映出索拉克斯的身影。
索拉克斯感觉眼泪在自己眼中打转。“我...我...法瑞克斯！”他全身颤抖起来，一滴眼泪从右眼流出，“哥哥！从小都是你保护我...我...如果把你丢在这里...会后悔一辈子的...”
“再不快点走就没有一辈子了！”法瑞克斯拼尽力气扑上来，将索拉克斯扑倒在地，一滴酸液落在他背上，滋滋作响。法瑞克斯强忍着没有叫出声，咬紧牙关在索拉克斯耳边说：“我只要拖住它一阵子就好，快，给，我，走！”
索拉克斯半张着嘴，看着哥哥。他知道，无论如何，自己也不可能说动法瑞克斯一同回去了...‘法瑞克斯说得对，巢穴...还需要我...’“至少答应我，活着回来...”他终于叹了口气，说道。
“这么只小虫子，要拖住它容易得很，快走。”法瑞克斯皱着眉头，又恢复平时凶巴巴的语气，催促索拉克斯离开。
索拉克斯勉强点点头，向后退了几步。转身跑开。
身后，传来法瑞克斯咆哮着扑上前去的声音。
“法瑞克斯...”索拉克斯的思绪回到现实，面前模糊的地面上湿了一片，“你这骗子...”
他用力摇摇头，缓缓地、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好饿。‘这就是他们感受饿的吗？幻形灵的饥饿和这整体地不一样...’他的脑袋似乎越来越模糊，许多许多的字和东西都不懂了。
绿色的幻形灵蹒跚前行，想要能找些食物。苔藓吃完了，早就吃得一干二净。他好饿。
他继续走，地上有水。喝水没用，他至少还记得，喝水还是会饿。
他走。水在地上。他不看。
他看旁边。蓝幻形灵。
名字是奥瑟...
名字没用。
她小。
她弱。
他想吃——
索拉克斯猛地睁大眼睛。‘我...我想吃...奥瑟蕾丝？’他惊恐地看向蓝色的小幻形灵。她看上去同样饥饿难耐，但却用理解与同情的双眼看着他。‘我怎么能...’索拉克斯觉得一阵反胃，忍不住闭上眼。
“你是幻形灵的王，整座巢穴都需要你保护...”
法瑞克斯的话回荡在索拉克斯耳边。他睁开眼，转身缓缓离开。
保护的意思，是确保不受伤害。‘可是，刚刚，我居然想要伤害奥瑟蕾丝...’索拉克斯感觉仿佛一只大鹏抓住了他的脊背，将爪子深深往他的甲壳刺进去。
幻形灵走开，到角落里。他不想伤害别的幻形灵。他害怕自己会带来危险，害怕自己会伤害别的幻形灵。
想办法。会有办法。他相信。他想。他想。他想。他想。
时间过去。他不懂时间。他记得时间。
他懂。他危险。他保护。
他伸蹄。石头在蹄子。
他砸。
在此
死亡。
荒原，曾经属于塞雷丝缇雅的太阳一如既往地高挂天际，将灼热的光投在这片几乎寸草不生的破败之地上。能在这种绝境中生存的生物，往往是有着独特的生存技巧，比如在身体中储存大量的水分，或是拥有厚实隔热的毛发，再比如能在厚实灼热的沙子中游走，或是...
不依靠食物、水分，只要有魔法与爱，就能活下去。一千年来，幻形灵以变形能力、团队协作，以及特殊的生理机制，成为了荒原的优势物种。即便是后来，邪茧女王被推翻，幻形灵们变得温顺善良，他们仍然具有不可匹敌的生存优势。
可是现在...
索拉克斯，幻形灵的领袖，无力地俯身在地，以沉重的双眼环顾四周。他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从前的许多事情已经记不起来，但他仍然知道，自己，是身边这些幻形灵们所依靠的对象，绝对不能倒下。
可是，幻形灵真的还有未来吗？没有了魔法，他们不过是一群体型过大的虫形马，在荒原的戈壁滩里，根本无法生存下去。幻形灵们好不容易才走到了今天，拥有了依靠友谊生存的能力，光明的未来原本就在不远处的地平线上等待他的种族...可现在什么也没有了，仿佛漫天的黄沙遮住了阳光，只留下模糊的世界，以及黑暗。他轻轻叹了口气，垂下头，合上眼睛。
索拉克斯在回忆，他回想起自己儿时在邪茧的巢穴中，受到同龄小虫的欺侮，回想起法瑞克斯——他最好的哥哥，永远的好朋友——前来搭救的场景。那时候，欺负他的是谁来着？已经记不清了。也好，索拉克斯不喜欢记仇，现在的幻形灵都是他的朋友。他又回想起，那天自己和小马们并肩作战，推翻了邪茧。和他一起来的是星光熠熠...还有...催斯基？不对，索拉克斯知道这个名字不对，可是...他怎么也想不起正确的名字。那天，还有那个名为无序的龙马在他们身旁...可是昨天——不对，上星期——传来的消息说，她——他已经消失了。
索拉克斯又叹了口气。他缓缓抬起头，勉强睁开眼睛，看向巢穴一侧坍塌的岩壁，以及那旁边新近竖立起的一根雕刻过的石柱。
他回忆起三天前的事情，那一切仿佛都不过是幻觉，可那直立的石柱——幻形灵一族纪念英雄的图腾，以及一旁巨大的尸体，却清楚的提醒他，那是真的。
巨大的沙虫发出一声刺耳的咆哮，垂下它那只有一张长满尖牙利齿大口的头，朝着下方两只幻形灵喷溅出许多绿色的液体。液体与地面接触，立即冒出一阵烟，在地上灼烧出一个个的洞。
索拉克斯以恐惧的双眼看着这庞然大物，微微咬紧牙齿。沙虫，荒原里最危险的野兽之一，可它愚笨迟钝，如果不是魔法消失，别说是从前凶恶的幻形灵，就算是如今的他们，也不至于要慌忙逃窜。被大家重新接纳后，法瑞克斯不仅以自己的力量保护着巢穴，也将作战的技巧与意识传达给了巢穴中的每一只幻形灵，使巢穴不必完全依赖他一虫。
然而，现在没有魔法，飞行与法术，早就成为了不可能的事情，许多幻形灵连生存都受到了威胁，更不用说参与战斗。假如沙虫闯进巢穴，迎接他们的，将是不可避免的灭亡。因此，各自作为幻形灵的政治和军事领袖，索拉克斯与法瑞克斯两兄弟，在察觉到异样后，一并来到巢穴外大约一公里的地方，期望能凭自己拦截沙虫。
此时，战斗已经持续很久，时间仿佛不复存在。法瑞克斯快步跳向一旁，躲开一团酸液。他习惯性地振翅，然而除了一阵嗡鸣声，什么也没有。法瑞克斯低声咒骂一句，又躲开沙虫咬来的血盆大口跳上它的头部，张开嘴用力咬下去。
随着魔法的消失，幻形灵的身体力量受到了巨大的打击。以索拉克斯对哥哥的了解，这一咬直击要害，本该令沙虫丧失战斗能力，但现在却不是如此。新幻形灵不再拥有猎食者的尖牙，取而代之的是与小马相仿的扁平牙齿，法瑞克斯一口咬下去，居然才刚刚咬破沙虫体表坚韧的皮肤。沙虫抬起身，猛烈地摇晃脑袋，将法瑞克斯甩了出去。墨绿色的幻形灵惊叫一声，翅膀嗡嗡振着，想要维持平衡，却一头栽在荒原的沙地上，无力地挣扎起来。
“法瑞克斯！”索拉克斯惊叫一声，跑上前去，扶着法瑞克斯起身。哥哥有些艰难地站起身，身侧沾满了黄沙，本就满是伤痕甲壳上多了一大片的裂痕。他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液里混着绿色的血。
“真是吃了屎壳郎...”法瑞克斯骂道，一把推开索拉克斯，想要自己站稳。他的右前腿似乎是受了伤，刚一站稳便是一缩，法瑞克斯倒吸一口凉气，双眼紧闭，差点倒下去。索拉克斯赶紧跑上前来，再撑住法瑞克斯。“不要管我，索拉克斯...”法瑞克斯嘶声说，眉头痛苦地锁紧，“这场仗我们赢不了...你赶紧回去，带大家走。”
“法、法瑞克斯？”索拉克斯担忧地看着哥哥，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哽住了似的，“你受伤了，我得带你回去...凯托逊一定能治好你的...”他抱住哥哥，向右一闪，躲开又一团酸液。离兄弟俩不到一尺的沙地上，留下一个冒烟的坑洞。
法瑞克斯微微睁开眼睛，扭头看向索拉克斯。“你说什么傻话...没有魔法，你怎么把我带回巢穴？”他轻声问，语气中带着讽刺自嘲的意味。
索拉克斯闭眼沉默片刻，换上了庄重的表情：“到我背上来。”
法瑞克斯低吼一声，推开索拉克斯，勉强用三条腿站定。“够了！”他厉声道，“索拉克斯！听着！”见索拉克斯终于停下上前的蹄步，他才接着说，“现在不能任性！你是幻形灵的王，整座巢穴都需要你保护...”
“可是巢穴也需要你！”索拉克斯焦急地喊道，想要上前，但哥哥眼中严厉的神情令他踌躇不前。
法瑞克斯闭上眼，露出苦涩的笑，摇了摇头。“你和我不一样，你是不可或缺的...我不是...”他睁开眼，注视着弟弟，“瞧瞧你，索拉克斯...当初谁能想到，你这么个畏畏缩缩的小家伙，居然能赶走邪茧，成为我们的王？”沙虫朝法瑞克斯咬过来，法瑞克斯非常勉强地躲开了这一击。
“我——”
“巢穴还有很多像我一样的战士，但像你这样能领导大家的王，最能保护巢穴的幻形灵，只有一个！索拉克斯——我的陛下，”法瑞克斯忽然躬身向索拉克斯行礼，“请让我拖住这只沙虫，你回去带大家撤离！”
“你干什么，法瑞克斯！”索拉克斯连忙上前，要扶哥哥起来，“快跟我回去，我们不能没有你...”
‘啪——！’
法瑞克斯左蹄打在弟弟脸上，索拉克斯惊呆了，跌坐在地。紧接着，一团酸液从他刚刚站的位置飞过，在地上灼烧出一个大坑。“‘你们’？”他嗤笑一声，“巢穴里...还有多少幻形灵讨厌我，你以为我不知道吗？陛下，不要再骗你自己了！是你不能——不想——没有我！你不能这么自私！为巢穴，为幻形灵们想一想！”他紫色的眼睛里仿佛有火焰在燃烧，映出索拉克斯的身影。
索拉克斯感觉眼泪在自己眼中打转。“我...我...法瑞克斯！”他全身颤抖起来，一滴眼泪从右眼流出，“哥哥！从小都是你保护我...我...如果把你丢在这里...会后悔一辈子的...”
“再不快点走就没有一辈子了！”法瑞克斯拼尽力气扑上来，将索拉克斯扑倒在地，一滴酸液落在他背上，滋滋作响。法瑞克斯强忍着没有叫出声，咬紧牙关在索拉克斯耳边说：“我只要拖住它一阵子就好，快，给，我，走！”
索拉克斯半张着嘴，看着哥哥。他知道，无论如何，自己也不可能说动法瑞克斯一同回去了...‘法瑞克斯说得对，巢穴...还需要我...’“至少答应我，活着回来...”他终于叹了口气，说道。
“这么只小虫子，要拖住它容易得很，快走。”法瑞克斯皱着眉头，又恢复平时凶巴巴的语气，催促索拉克斯离开。
索拉克斯勉强点点头，向后退了几步。转身跑开。
身后，传来法瑞克斯咆哮着扑上前去的声音。
“法瑞克斯...”索拉克斯的思绪回到现实，面前模糊的地面上湿了一片，“你这骗子...”
他用力摇摇头，缓缓地、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好饿。‘这就是他们感受饿的吗？幻形灵的饥饿和这整体地不一样...’他的脑袋似乎越来越模糊，许多许多的字和东西都不懂了。
绿色的幻形灵蹒跚前行，想要能找些食物。苔藓吃完了，早就吃得一干二净。他好饿。
他继续走，地上有水。喝水没用，他至少还记得，喝水还是会饿。
他走。水在地上。他不看。
他看旁边。蓝幻形灵。
名字是奥瑟...
名字没用。
她小。
她弱。
他想吃——
索拉克斯猛地睁大眼睛。‘我...我想吃...奥瑟蕾丝？’他惊恐地看向蓝色的小幻形灵。她看上去同样饥饿难耐，但却用理解与同情的双眼看着他。‘我怎么能...’索拉克斯觉得一阵反胃，忍不住闭上眼。
“你是幻形灵的王，整座巢穴都需要你保护...”
法瑞克斯的话回荡在索拉克斯耳边。他睁开眼，转身缓缓离开。
保护的意思，是确保不受伤害。‘可是，刚刚，我居然想要伤害奥瑟蕾丝...’索拉克斯感觉仿佛一只大鹏抓住了他的脊背，将爪子深深往他的甲壳刺进去。
幻形灵走开，到角落里。他不想伤害别的幻形灵。他害怕自己会带来危险，害怕自己会伤害别的幻形灵。
想办法。会有办法。他相信。他想。他想。他想。他想。
时间过去。他不懂时间。他记得时间。
他懂。他危险。他保护。
他伸蹄。石头在蹄子。
他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