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四 会议
小马谷郊外的一座丘陵,这里就是友谊学校曾经所在的地方。
危险而又不失魅力的永恒自由森林曾在友谊学校的背后散发着禁忌的气息,令那些身负冒险之心的留学生们蠢蠢欲动。
现在从第三军营哨向后望去,只有大片不甘心的枯木在发出无声的哀嚎。
若从友谊学校的友谊花园远望,坎特洛特的城堡尖顶象牙般从山峰的侧面突出,不少对角有喜好的留学生时常会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看入了迷。
这里现在是第三军的魔力波探测中心,尖刺般的尖塔拔地而起,一颗眼睛状的红色宝石悬浮在尖塔顶端,与坎特洛特第一军军营的侦查魔网发生塔遥相呼应,用来扩大侦查魔网的覆盖范围。
出于某种难以解释的魔法原理,这种不详的造型是最大化侦查魔网效能不可或缺的一环,也许和其魔法原型来自于黑魔法有关。
除去这两处,现在的第三军基地多少还是看得出以往友谊学校的影子的。
图书馆与魔法实验室只是稍微改变了其研究方向;艺术工坊也成功向战争艺术的方向完成了转型;勇气训练场更不必说,云宝黛西还能活动的时候亲口说过她觉得这里更酷炫了有20%。
将教室和学生宿舍转换成作战室与军营并不需要多少改造,甚至跨文化交流区也多少保留了其原本的用途。
但这些和锐眼中尉都没什么关系,此刻她所关心的只有怎么才能把自己关进某个曾经的“友谊密道”里,并让自己没那么快被其他马找到。
不,她当然不是忽然想要玩捉迷藏。
她只是想找到一个能代替禁闭室的地方,能把自己关上一段时间。
对于那场不该发生的伏击,作为第一责任马的她做好了接受任何责罚的心理准备,唯独漏下了没有受到任何责罚这个情况。
作为一个被托付了特别部队的中尉指挥官以及优秀的独角兽,独自打开某些本需要团队合作才能进入的密道对她并不是一个难事。
在旧时代,“独角兽是更高贵的种族”这一观点曾经是主流,哪怕在三族最和谐的时候也不曾消退,那时只是大家不会表现出来。
经常被列为佐证一点,就是独角兽的魔法可以近乎完美地模拟其他两族的种族魔法,只是没那么有效率罢了。
事实上,锐眼强行解开本来只有陆马(或者牦牛)能搬动的机关这件事足以让她在旧世界的上流圈子占得一席之地,大部分的独角兽可施展不出有这么大力量的心灵遥动。
但在这个铁穹之下的新世界,这点力量不值一提。
有时候,一个天马可以因为以雷电缠身舍身击破了一只机械猿猴而成为“英雄”。
有时候,一个陆马可以因为召唤藤蔓或岩石只身拖住了一小队的机械猿猴而成为“英雄”。
可有时候,一个独角兽往往只有作为高魔力反应目标充当诱饵引走机械猿猴的情况下,才能被其他小马心情复杂地称上一声“英雄”。
锐眼手下从未有过什么“英雄”,她就在这样的情况下成为了中尉,也正是靠着这一点才被托付了这支实验部队。
“哈……”
她忍不住干笑了一声,同时轻松用魔法解开了本来需要天马(或者其他会飞的种族)来解的谜题,说真的比扳陆马机关容易多了。
这些谜题连分散一下她的注意力,让她停止乱想都做不到。
也许找到一个把自己关进密道里的合理的借口才是真正的谜题。
“呃!再用不小心来当理由我都要被怀疑是间谍了!”
故意关掉密道中的灯光后,锐眼中尉在黑暗中拍了一下自己的脸。
她希望得到的是对自己公正的审判,给自己套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可不是正确的道路。
锐眼心里清楚,从结果而言,别说是只牺牲了一匹小马了,就算整支部队在那里被全部打光都是值得的!
她们撞破了一场后果可能本会及其严重的敌方潜伏作战,并在暮光闪闪公主亲临战场后协助俘获了两具携带未知新型魔力中和装置的机械猿猴!
在战场上,结果比一切都重要,锐眼中尉深知这个道理。正是基于这个理由,她才会不断容忍那个不停骚扰她的陆马新兵,直到他……
……直到他成了英雄。
锐眼听到了水滴落地的声音,庆幸自己提前关了灯。
就结果而言,她立了大功。
但难道就没有人在意她欺骗手下的士兵,让他们去送死这件事了么?
至少,至少应该有谁来责备她的!
“锐眼中尉。”传令官特有的缺乏感情的声音忽然在她的脑海中响起,成功打断了她的思考,“殿下在大会议室召开了一场会议,你在出席名单上。你最多有三十分钟的时间,但个人建议你在十分钟内赶到现场。”
“什……”
大会议室,也就是曾经的友谊教室,公主本人在那里召开会议,区区一个中尉怎么会有机会出场的?
十分钟,传令官说这是个人建议,听在锐眼耳朵里倒像是最后通牒。
她蹄忙脚乱地打开了密道入口,冲进最近的洗漱间擦了把脸,中间用了两次传送,总计花了八分钟抵达了目的地。
在卫兵好奇的注视下,用一分钟平复了一下呼吸,她敲了敲大会议室的门。
“请进。”
公主的声音令锐眼身体紧张的差点僵住,好在她还在门外。
卫兵替她打开了会议室的门,也让她有了整理心情的机会。
但门后所看到的景象终于还是打破了她的冷静。
她看到了坐在主位的暮光闪闪公主,和站在她身边的,不知为何全身金黄色,但似乎仍然活着的红矾!
“赞美塞蕾丝蒂亚的圣阳啊!你还活着!”
“咣当!”
锐眼把什么都抛到脑后,扑向了那个几乎要把她逼疯的新兵,并在成功发出小马脑袋撞上石头的声音后昏了过去。
“好吧,这次倒确实没说错。”
暮光闪闪苦笑一声,用魔法将昏迷的中尉扶了起来,掀开她的眼皮看了看,决定就让她稍微休息一会儿。
门外的卫兵依旧直视着前方,没有往会议室内望上哪怕一眼,只是没有关闭会议室的门。
“一切正常。”暮光闪闪开口道。
门随即被关上。
“没想到她会这么激动,我还以为她烦透我了呢。”门关上后,红矾的声音从他声带的位置直接通过身体的振动发出,“我动不了,没法避开她。”
暮光闪闪抬起前蹄点了点红矾坚若磐石的身体,说道:“我也不建议你尝试移动,我还没想好是对你用辅助残疾小马的魔法还是直接套用给活动魔像用的更合适。为了这场会议我给你编了一套动作,你到时就按脑袋里的流程装作是自己在动就好,万一你真的自己动起来一点反而会捣乱的。”
红矾发现自己现在虽然能说话,但很难发出叹息声。
“请问殿下,我现在到底算不算是活着的?”
暮光闪闪侧过头问:“设定上?不。而实际上,我说过你并未身死……也许你现在更接近水晶小马,我也说不好。别废话了,快有其他马来了。”
红矾不出声了,暮光闪闪则是干脆闭上了眼睛,她的鬃毛无风自动,时不时就有魔法纹章与魔法阵的纹样浮现在上面。
【据说暮光学会中有一本魔法书专门用来记录每天这鬃毛上的纹样变化,即便公主已经因此彻查过学会三次并毫无发现,这个传言也依旧在流传。】
红矾不知道公主殿下彻查过自己的学会三次这件事,但好像他的思考辅助术式知道,这让他有点头晕。
他觉得公主应该是图省事省出事了——公主本应跟他详细解释一下所谓“设定”的事,只是途中她意识到红矾现在想要进行任何稍微复杂一点的思考都需要她的思维辅助魔法帮忙,那她为什么不直接把红矾该知道的都塞进去呢?
可能是因为存在把他不该知道的东西也一起塞进去的风险吧。
作为实验部队的一员,红矾心里是有机密这个概念的,他也知道泄密往往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尤其是泄密给和叛徒们勾结的投降派的时候,举例来说……】
(不!不要举例!我就不该知道!)红矾在心里给自己的脸来了一蹄子,(这个会议结束后我必须立刻汇报这件事!)
在经历了一番精神上的拉扯之后,一阵沉闷的叩击声从走廊传来,重置了红矾的胡思乱想。
【这是第二军将军狮鹫羽火的脚步声,他的左脚在撕裂一个试图刺杀他的机械飞鱼的时候被碎片严重割伤,从那之后他就无法收起左脚的指甲。认识到指甲的磨损无法避免后,他干脆把左脚的指甲换成了金属的。】
哼~这种小知识红矾倒是不介意知道一下。
羽火将军以猛烈的势头自己推开了会议室的门,进入后又用翅膀把门扇了回去,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碰!”
这声巨响惊醒了昏迷的锐眼中尉,她差一点就惊呼出声。
暮光舞动的鬃毛飘进了锐眼的视野,令她意识到了自己站在什么地方,也想起了自己昏迷前做了什么失礼的举动。
她紧张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只是眼神忍不住向红矾的位置飘去。
这关门声也打断了暮光闪闪的思考,害她的鬃毛都乱飘了一阵,她用无奈的眼神看向了那个桀骜不驯的狮鹫。
羽火将军毫无反省之意,随意地在会议桌旁坐下。
“没想到我竟是三个将军里最先到的,小马们总是这么拖沓。”
狮鹫自语般地开口,甚至没有看着暮光闪闪。
“我给出三十分钟这个时间是有原因的,羽火。”暮光语气中没有一丝火气,“我希望你们都做好准备。”
“我倒希望能把所有时间都用来准备接下来的进攻!”羽火反倒是带着火气说话的那个,“塞蕾丝蒂亚的圣阳为我们创造的机会应该用来反攻!而不是像个累趴的钻石犬那样躲到地下喘气!”
暮光终于对狮鹫的态度皱起了眉头,“我们正是要讨论这件事,你难道看不到这次圣阳闪耀最直接的造物就摆在我身边么?”
羽火复杂地看了红矾一眼,说道:“我宁肯相信这次圣阳闪耀是太阳为我们吹响的反攻号角。您确定要告诉我这一切只是为了一匹小马么?这算什么神迹?那匹陆马又有什么特殊的?”
“等到会议开始,会有你发言的时间的,羽火将军。”暮光的声调逐渐朝着皇家口音靠拢。
羽火重重呼了一口气,收起了翅膀,端坐在座位上。
如果没有看到锐眼中尉那努力控制怒火的样子,红矾相信自己也已经为这狮鹫对公主的无礼而怒气填膺了。
不过没想到一个狮鹫会这么在意塞蕾丝蒂亚公主。
红矾在心中提出了疑问,并期待着某些知识自己冒出来。
【第二军主要由将塞蕾丝蒂亚公主作为信仰的其他种族的年轻一代组成,他们对自己的种族与国家面对铁穹侵略者只能被动挨打的现状感到不满,以个人的名义来到小马国,希望在塞蕾丝蒂亚的名下战斗。暮光闪闪公主接纳了他们,将他们编为第二军,命令他们以游击的形式打击侵略者,并给予了他们极大的自由裁量权。】
红矾现在很好奇这思考辅助术式的界限在哪里,但这也不算太重要。如果能在尽量不触及机密的情况下知道些课堂上不会教的知识,那没有比这让他非常兴奋的了。
第二军全体都是圣阳崇拜者,为什么课上不说这个呢?这应该不算机密啊,只要和第二军的小马……好吧他们大多不是小马,但只要和他们交朋友自然就会知道他们的信仰了嘛!
这样说起来,对红矾来说,这位狮鹫将军就是他见到的第一个第二军的军人了,整个第二军都在外面打游击,除了那些为他们送补给的小马几乎没马有机会和他们见面呢……
红矾觉得自己的思维又有些开始卡壳了,但思维辅助好像没有跟上……
“砰!”
传送特有的挤开空气的轻微炸响声再次重置了红帆的思考,一个全身罩在紫色兜帽衫里的独角兽出现在羽火的身旁。
“你占了我的位子。”这个独角兽雌驹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她是星辉闪月,暮光学会会长兼第一军将军。她很少参与军事决策,但在坎特洛特的防卫方面她需要第一军以最高优先级进行无条件配合,在发生数次冲突后最终变成了这样。】
羽火对星辉的声明不屑一顾。
“不,这就是我的位子。负责防卫的你们现在应该挺闲的,坐的远一点也不耽误你们吧?”
星辉兜帽下的眼睛微微发光,她看向了暮光闪闪,发现了站在公主身边的锐眼中尉后,径直走到了暮光和锐眼中间站住了,把本来快要压制不住怒火的锐眼吓了一跳。
“那你就坐着吧。”
羽火捂着脸呻吟了一声,“你怎么跟个小孩似的,小马将军大人?”
“当着公主的面,你只是故意想和我吵一架,又有成熟到哪里去?”星辉回嘴道。
在羽火瞪着星辉,还要开口,这时暮光用力咳嗽了一声,他才不情不愿地闭上了嘴,不那么舒服地坐在了自己的位子上。
会议室的门此时再一次打开了,第三军的军长一边对卫兵道谢一边走进了会议室。
这回不需要思维辅助来介绍,红矾自己就认识。
幸运闪电,原第一军少将,被破格提拔为新建的第三军的将军。据说他经常在执行守卫与保护任务的时候选择主动出击,因多次曲解命令而无法晋升,于是当暮光公主决定组建一支更主动的军队时便找到了他。
【幸运闪电本就是原第一军将军培养的接班人,在第一军的激进派与暮光学会爆发冲突后,没被波及到的激进派军官中最合适的就是他。】
幸运闪电看到会议室内的现状后,表情稍微扭曲了一下。他先后向星辉和羽火点头示意后,朝着暮光闪闪深鞠一躬。
“让您久等了,公主殿下。请问您确定不需要任何参谋参会么?”
暮光的回应是一道从独角扩散出去的光圈,在会议室内额外释放了一层隔音屏障。
“不,在取得下一步进展前,接下来将要讨论的一切不能以任何形式传播给会议室之外的任何马。”
羽火闻言正襟危坐,瞪着锐眼:“哦,殿下您这么一提,我才发现这应该就是那位锐眼中尉吧?她在这是作为证人还是什么?”
星辉将一个卷轴直接传送到了羽火的脸上:“我确信即便是在狮鹫的习俗中,会议也不是按你那种流程进行的,需要补补课么?”
羽火耸了耸肩把脸上的卷轴随爪拿起一扔,对着暮光鞠躬:“好吧,好吧,殿下,请原谅我的无礼。”
暮光依旧没有对他生气,“我知晓你对这次圣阳闪耀的感受,理解你的急切,羽火将军。但相信我,比起仅仅一次的反击,我将给予你的是一种彻底改变战局的手段。”
羽火惊讶地瞪大了双眼,点了点头,没有再擅自发言。
“会议可以开始了么?”暮光扫视了三位将军后,点了点头,“很好,由于这次没能抽出时间为你们写一份资料,我会直接口述你们需要事先了解的信息。”
说着,她把一个无序的小雕像放在了会议桌上,红矾认出那就是用来敲他的那个。
“这为了是确保你们作为将军的知情权,不过鉴于这位信息提供者本身的一些……不确定性,我需要提醒你们,虽然我会要求你们完全遵从我基于这些信息给出的命令,但你们可以对这些信息本身采取一定的保留态度。”
会议室变成了一个被好奇、困惑与兴奋充满的气球,参会者们为了不戳破它反而变得有些小心翼翼的。
是字面意义上的,以那个无序雕像为中心,整个房间真的在气球化。
“哦!在告诉我你力量多么多么受限后,开这种玩笑?这对增加你的可信度可太有帮助了,无序!”暮光难掩自己的恼火,用魔法举起无序小雕像猛烈地摇晃了一下,会议室的气球化进程像漏气一样消失了。
“吸……呼……”暮光深呼吸了一次,将无序小雕像放回了桌上。
“好的,正如你们刚刚看到的,无序是混乱的化身。按照他自己的说法,他更接近于一种实体化的自然现象。作为一种现象,他既可以改变周遭的环境,也会因所处的环境而获得强化或弱化。他此时,用他自己的说法,‘出于对特定秩序环境的偏爱’,正处于偏离自身天性的状态。这也就是为何他没有一个响指把我们头顶的铁穹变成核桃壳,为了制造那样的混乱,他首先得让自己变得有那么混乱。幸运将军,你可以提问。”
幸运闪电像课堂上的学生一样的举蹄得到了回应。
“也就是说他并不是只愿意保护那间木屋,而是只能做到那种程度么?”
羽火嗤笑了一声,“提醒你一下,小马。你口中的那种程度比我们至今一切反击的尝试都要有效,仅次于圣阳闪耀。不过,殿下,您是在说如果无序愿意,他真的可以一个响指把整个铁穹都变成……呃,核桃壳?”、
“作为代价他必须化身为彻底的混乱的具现,将整个小马星都扔进空间碎片和时空扭曲里。是的,他可以做到那种程度,以名为无序的实体回归为纯粹的混乱为代价。”暮光回答道,“而且我也认同其可行性。”
星辉感到不可思议地摇了摇头,“我只知道他曾经是以混乱和玩笑统治这个星球的暴君,最终被两姐妹所击败。可如果他的本质是这样的,他怎么可能被击败呢?而做到这一切的两姐妹又……这就是您将要告诉我们的么?公主殿下?”
暮光带着导师般的赞赏眼神看了星辉一眼。
“你需要认识到其中的矛盾:暴君本身就意味着一种秩序,坏的秩序,但对混乱来说好坏没有意义。拥有实体这件事本身就是对混乱的背离,实际上无序也曾因试图用符合秩序与谐律的方式与小蝶开茶会而几乎令自己的存在消失,我认为这方面他的说法是可信的。”
“重要的是接下来我要告诉你们的事。如果无序所言非虚,我对此的初步验证也不在将来被推翻,那么塞蕾丝蒂亚公主与露娜公主也许真的拥有……一定程度上的制定秩序的能力。”
参会者们不是仍在消化这句话的含义,就是张着嘴巴说不出话,只有星辉强挤出了一句回应。
“您是、是指某种古老而又强大的魔法么?”
暮光的眼神中带上了责备。
“运用既有知识来解释未知确实是研究的第一步,但永远不要失去大胆设想的勇气。我不知晓塞蕾丝蒂亚公主制定过多少秩序,但无序为我指出了其中一条。”
所有参会者都紧张地期待着。
“一匹小马有多么不愿伤害其他生命,他们的生命就同等地难以受到伤害。”
暮光带着尊崇说出了这句话。
“哈!”羽火怒鸣般失笑出声,“这倒是解释了为什么小马们在战斗训练里永远比在实战里表现要好了,怪不得那些相对擅长战斗的天马总是在战场上坚持不久。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找到那些最懦弱的小小马,拿来当肉盾用么?”
幸运将军再次举蹄,高声打断了羽火,“我很高兴我们不需要担心那个了,因为所有愿意主动出击的小马接下来都将归第三军统御,你只需要管好你们自己就行!”
“肃静!”
暮光用皇家口音阻止了这场争吵。
她重重地看了羽火一眼,令他背上的毛都竖起来了。
“凡事都是有限度的,我赞赏第二军为我们做出的贡献,但你要注意不要越过不该碰的底线。”
羽火的气焰熄灭了,但怨气反倒攀上了他的脑门。
“为什么照耀万物的太阳女神要专门为了小马定下一个规则?哦,对了,我都忘了她自己就是一匹大白马!话又说回来,作为一个货真价实的女神她被打败的次数是不是有点多了?我上过历史课的,她当初是怎么被幻形灵的女王打败的?我们要不要敲敲水晶帝国的门,问问那里的幻形灵难民有没有保留下当时的资料之类的?”
星辉语气带着轻蔑对羽火开口道:“你的这些问题证明了你就是个只有四肢发达的蠢蛋。你觉得公主殿下为什么要特意为我们说明无序的情况?”
羽火愣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
“若说无序不能为了我们发挥全力是因为他自己就是混乱之源,圣阳公主有什么限制?有什么能比放任邪茧或者提雷克那样的家伙统治世界更糟的?”
“她自己。”暮光感情复杂地说道。
“哈?什么意思……”
星辉无奈地再次出言提醒,“梦魇之月,你上过历史课的,对吧?”
暮光感到了怀念,心情却也有些复杂。
“星光给我看过那个被点燃的世界的,可惜我从没往那方面想过。她甚至梦到过那个可能性,偏偏我拒绝哪怕只是想象一下。塞蕾丝蒂亚是太阳公主,她温暖、温柔、为万物带来生命。可太阳不只有那一面,羽火将军作为狮鹫应该了解才对。”
羽火不可置信。
“你是说历史上的几次酷热?确实都发生在狮鹫帝国与小马国交战期间,但那种程度的热算什么,记录上都没热死过任何一个狮鹫!”
“因为她根本就不想那样,她甚至都不是有意要让你们忍受酷热的,我的导师曾举例告诉我她也有控制不太好脾气的时候。我猜你们从没意识到过自己差点做出什么蠢事。”
幸运带着一丝焦虑举蹄。
“按照这个逻辑去推测,圣阳公主现在已经走到哪一步了?”
暮光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在再次检查隔音屏障后说道。
“如果铁穹忽然消失,也许整个世界都会立刻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