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马迷Lv.1
麒麟

音乐组赛高!

维尼尔的独白?

第 2 章
9 个月前

我的名字叫维尼尔·斯库奇,现在是一名音乐学院的新生。


我出生在一个典型的中产阶级家庭,我的父亲是一个医院的副院长,我的母亲是一位大学教师。


在很小的时候,我就对音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因为一定的天赋以及努力,我在音乐方面也算是得心应蹄。


如果一切顺利,我的人生本该沿着既定的轨道前行——上学、毕业、成为音乐家,或者随便找个乐团混口饭吃。


本来我这一生应该会更简单一些,但因为小时候的一场意外,我成为了一个无法被定性的生物。


是的,一个无法被定性的生物。


直到后来,我查阅了很多的历史典籍以及传说记载,结合一些传说以及历史上的一些暗示,我才找到了一个和我现在情况比较符合,但不完全符合的生物——吸血鬼。


在平常的传说里吸血鬼是不能见到阳光的,他们会在太阳下被烧成灰。但这其中也存在特例,那些不惧怕太阳灼烧的吸血鬼被称为日行者。


我想我可能就是一名日行者。


听起来很酷,对吧?


但现实是……荒谬、孤独,且无法言说。


我花了很长时间去接受这件事,甚至一度试图遗忘。有些记忆模糊了,有些却像烙印一样,越发清晰。


现在回想起来,真的是很魔幻。让我至今都不想去接受这个事实,但只是不想罢了,现在我已经被迫接受了这个悲剧——我已经习惯了。


现在?


习惯了……


那段记忆像是被刻意打碎的镜子,有些碎片已经遗失在黑暗里,而剩下的——锋利、清晰,稍一触碰就会割开结痂的伤口。


我记得那天是小学的郊游,老师带着我们去森林野炊。我被分到捡柴火的小组,结果太深入森林,一脚踩空,跌进了一道隐蔽的地缝。


右前蹄的膝盖狠狠磕在岩石上,血立刻涌了出来,染红了皮毛。幸运的是腿没断,不幸的是——我爬不上去了。


黑暗里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和隐约的水声。我拖着伤腿,沿着潮湿的岩壁摸索,直到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湖。


头顶的裂缝漏下天光,在湖面上投下晃动的光斑,美得像是梦境。但失血和疼痛让我的视线开始模糊,我只想赶快清洗伤口……


我早该注意到湖水的异常。


当我的蹄子碰到水面的瞬间——


像是被无数冰针扎进血管,寒意顺着伤口疯狂蔓延。我想尖叫,但喉咙像被掐住;想后退,身体却像灌了铅。


然后我栽进了湖里。


黑暗。


冰冷。


下沉。


最后的意识里,我想——


我死定了。


……


但命运从来不讲道理。


我没死。


清醒过来时,我已经躺在洞外的草地上,浑身湿透,却感觉不到一丝寒意。


嘴里有东西。


铁锈味。咸腥的。


我松开牙关——


一只奄奄一息的野兔。脖颈撕裂,温热的血正从伤口汩汩涌出。


我的大脑停滞了几秒。


然后我跪在地上干呕,吐出的唾液混着暗红的血丝。可更可怕的是......我的胃在灼烧,我的喉咙在渴望更多。


突然,一阵尖锐的疼痛刺进太阳穴。


——不属于我的记忆如潮水般灌入脑海。


我看见“自己”从漆黑的湖底浮起,四肢扭曲成诡异的角度攀上岩壁;我看见“自己”像野兽般跃出地洞,以非马的速度扑倒那只可怜的兔子;我看见“自己”的牙齿没入柔软皮毛,温热的血涌进喉咙时发出满足的叹息......


夕阳正在西沉。


我茫然抬头,恰好对上最后一缕阳光——


眼球像被泼了硫酸。


凄厉的惨叫划破黄昏。我捂着眼睛在地上翻滚,蹄子抓挠着泥土,仿佛要把两颗燃烧的眼球挖出来。


崩溃来得如此理所当然。


我跌跌撞撞地爬起来,闭着眼狂奔。伤腿不知何时已经痊愈,可谁在乎呢?我哭喊着所有能想到的名字,一次次摔倒又爬起。脑袋撞在树皮上,鬃毛缠满枯枝,却感觉不到疼。


因为最可怕的是——


即使在这疯狂的逃亡中,我仍能清晰地听见......


那只野兔临终时的心跳。


恍惚间,远处传来杂乱的蹄声。


“在那边!快看!”


“找到了!是维尼尔!”


当我又一次踉跄着要倒下时,突然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薰衣草香混着汗水的气息——是带队老师。她颤抖的蹄子紧紧搂住我,声音却故作镇定:


“没事了...没事了...我们在这里...”


我张了张嘴,却只发出幼兽般的呜咽。黑暗、血腥味、眼球灼烧的剧痛还在神经末梢跳动,但更可怕的是——


我竟在老师急促的脉搏声中,尝到了饥饿。


世界终于仁慈地陷入黑暗。


......


再次醒来时,纱布的粗糙触感覆盖着眼眶。


后来听说,整个搜救队从正午找到暮色四合。他们发现我时,夕阳正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跪在血泊里,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而捂着眼睛的蹄缝间不断渗出粉红色的泪。


父母接我回家时,蹄套沾满了我的血。他们用丝绒窗帘遮住所有窗户,却遮不住我新长出的犬齿在镜中的反光。


医生们把这称为“光敏性眼炎”。


多可爱的名字。


就像在说:这只是个小问题。


纱布拆线那天,我对着镜子练习了整整三小时如何像个正常小马那样微笑。


起初我还试图掩饰。


可当厨房里生牛排的血腥味让我獠牙发颤,当母亲割伤蹄尖时我差点扑过去舔舐伤口——我知道,伪装已经毫无意义。


某个满月之夜,我跪在他们卧室门前,血泪在蹄背上洇出两朵红梅。


“杀了我吧。”我的笑声比哭还难听,“你们的女儿......早就变成怪物了。”


他们沉默了很久。久到月光在窗帘上爬完第三道褶皱。


父亲最终借助职位之便带回来几袋医院的血浆。暗红的液体在塑胶袋里晃动时,我们谁都没敢看彼此的眼睛。


母亲开始疯狂查阅古籍。泛黄的羊皮纸上,“吸血鬼”三个字被红墨水反复圈画。但所有记载都在太阳这一项卡住——毕竟,我还能站在阳光下。


“也许......”母亲的声音轻得像在说服自己,“你只是得了一种罕见的血液依赖症?”


多温柔的谎言啊!


经过一段时间的自我观察,我渐渐总结出这副身体的特殊之处:


每月需要补充新鲜血液(父亲总说是“特殊营养剂”)


接触纯银会引起皮肤灼伤(母亲悄悄收起了所有银制首饰)


泪腺分泌的不再是泪水而是血珠(所以我学会了不哭


直视阳光会灼伤视网膜(不过仔细想想,正常小马也不敢直视太阳不是吗?)


想到最后一点,我不禁自嘲地笑了笑。至少在这个问题上,我和其他小马终于达成了共识。


看,我和普通小马没什么不同。


——如果忽略我藏在床底的冷藏箱,和镜子里那双偶尔会泛红的瞳孔的话。


我的外表几乎毫无变化——除了眼睛


原本湛蓝的虹膜如今泛着诡异的猩红,像是凝固的血珠嵌在眼眶里。这种红色不正常,太鲜艳了,鲜艳到让其他小马本能地感到不安。


渐渐地,学校里开始流传关于“红眼魔女”的传闻。课桌周围形成了一圈真空地带,就连曾经最亲密的朋友也会在走廊上刻意绕开我。他们的眼神比言语更伤人:那种混合着恐惧、厌恶和......好奇的打量。


但这正合我意。


毕竟谁能保证,某天我失控时,獠牙不会刺穿他们脆弱的颈动脉呢?


现在想来,小马们的孤立不过是孩童天真的残忍。他们不知道,也不在乎这种行为会对一个“正常”的小马造成怎样的伤害。


不过没关系。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正常的小马。


从那时起,我就清醒地认知到:


我会带来不幸。


所以——


离我远点。


这是我能给予的最大温柔


还有一些更隐秘的变化,发生在我的思维里。


不知从何时起,我开始沉迷于思考——不是幼驹那种天真的好奇,而是一种近乎病态的、抽丝剥茧般的思索。就像突然被塞进了一个更精密的大脑,看世界的角度都变得锋利起来。


他们说这叫“成长”。


多么温柔的词汇啊。仿佛这只是每个小马都会经历的普通蜕变,而不是某种......认知体系的全面重构。


我看清了太多东西:友谊背后的算计,善意里藏的怜悯,还有那些挂在嘴角却从不达眼底的笑容。


有时候真羡慕从前那个愚蠢的自己


但最令人发笑的思考题是:


此刻蜷缩在镜子前的这个生物——


这个需要啜饮鲜血才能维持人形的怪物——


这个连哭泣都会流下血泪的异常存在——


真的还配被称为“维尼尔”吗?


镜中的倒影对我露出獠牙,而我已经分不清哪个才是幻觉


我究竟还是我吗?


或许真正的维尼尔·斯库奇早已溺亡在那片幽暗的湖底,而现在活着的,不过是一具披着她皮囊的、靠鲜血维持人性的怪物?


从很小的时候起,这个疑问就像一根刺,深深扎在我的脑海里。但后来我明白了——追寻答案本身毫无意义,重要的是这场永无止境的自我拷问。


正是这种近乎自虐的思考,让我找到了存在的支点。


我渴望友谊。


渴望到每次看到其他小马嬉笑打闹时,獠牙都会因嫉妒而发痒。


但我更害怕——


害怕失控时蹄子尖传来的温热血肉触感;


害怕某天清晨醒来,发现怀里抱着被吸干的尸体;


害怕他们知道真相后,眼中浮现的......那种眼神。


所以我把孤独活成了一种艺术:


在食堂永远选择角落的座位;


排练时故意弹错几个音符避免被选为首席;


当有同学靠近,我就立刻戴上那副标志性的墨镜。


看啊,我多体贴


直到现在,我依然坚信:


孤独是我能给这个世界最大的温柔。


——多么完美的悖论。


现在你明白为什么我总是戴着耳机了吗?那里面从来就没有放过音乐


事实证明,我的谨慎是对的。


我的眼睛......会说话。


不是比喻。是真的会。


起初只是虹膜颜色日渐加深,后来才发现——它们能编织谎言。特别是对幼驹,只要一个对视,就能让那些天真的大脑为我谱写最狂热的赞美诗。


多么讽刺啊,我渴望友谊,却只能制造扭曲的迷恋


等他们清醒后的表情才最精彩:


先是困惑,然后是恐惧,最后变成看到天敌般的战栗。


你能想象吗?明明记得自己如何跪着舔我的蹄子,却完全想不起为什么。这种记忆与意志的割裂感......


我太熟悉了


而每到满月,这双眼睛就完全不听使唤。它们会自己寻找猎物,把路过的小马变成提线木偶。


所以我戴上了墨镜。


厚厚的、能遮住半张脸的那种。


现在你们知道为什么我永远戴着它们了?这不是时尚,是枷锁


永远不会忘记那件事。


但没关系。


现在的我就是维尼尔·斯库奇。


清晨的阳光依然能温暖我的皮毛,


我依然能创作出让人落泪的旋律,


有会为我偷血浆的父亲,


有坚持叫我“宝贝”的母亲,


还有......一个永远不能摘下的太阳镜。


这就够了。


谎言重复一千遍就是真理,对吧?



……



……



……



咳咳……


现在想来,过去的自己确实有些……过于极端了。


时间真是奇妙的东西,那些曾经撕心裂肺的挣扎,如今回忆起来竟像在看一部荒诞的青春电影。现在的我已经能平静地接受这个事实——是的,我是一只吸血鬼,但这不过是众多身份中的一个标签罢了。


虽然偶尔午夜梦回时,还是会为曾经的偏执感到一阵羞耻


在音乐学院的生活很规律:


永远坐在教室最后一排。


随身携带特制的太阳镜,虽然日常影响不大,但谨慎些总是好的。


礼貌但坚定地拒绝所有社交邀请。


酸梅角教授提议我竞选首席指挥时,我差点把墨镜摔在地上。“在众目睽睽下指挥?”光是想象那个场景就让我的獠牙发酸。感谢教授的理解,他无奈摇头的样子让我既愧疚又……如释重负。


不过我还是没忍住设想了一下那种场景:一个吸血鬼站在聚光灯下,台下两百匹小马集体陷入癫狂——多精彩的恐怖片开场。


前室友穹翼搬走那天,我帮她收拾行李时故意放慢动作。那个总是不着家的天马,现在要和朋友同住了啊。


“祝你们相处愉快。”我说这话时嘴角保持着完美的弧度,就像排练过千百次那样自然。


看着她欢快离去的背影,胸口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酸涩——


这就是所谓的羡慕吗?


不过獠牙咬紧嘴唇的疼痛很快就让我清醒过来


毕竟,像我这样阴晴不定的怪胎,


能远远欣赏别人的友谊,


就已经是种奢侈了。



独居生活的日子还算可以,


终于不用每天绷紧神经计算安全距离,


不用在食堂假装对番茄汁情有独钟,


更不用忍受室友盯着我墨镜的探究目光——


现在我的寝室规则只有一条:


吸血鬼的地盘,生马勿近!


虽然...偶尔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说话时,


会突然期待有个声音能接上我的冷笑话;


看到窗外小马们结伴而行的身影时,


会忍不住想象如果我也在那些笑闹声中...


说不定真有这样一匹小马?


能看穿我血色瞳孔下的忐忑,


像父母一样笑着说:


“不就是喝血嘛,我每周都去献血哦~”


...


...


...


床头柜上的血袋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我摘下墨镜,


对着空气练习那个练习了十年的微笑。


“晚安,维尼尔。”


——真可笑,


连道晚安都只能对自己说。


……


哈哈,好像有点太悲观了?


……


其实我感觉自己挺乐观的。


……


算了,睡不着,感觉獠牙又长回来了。


拿起磨牙石,金属摩擦声在空荡荡的寝室格外刺耳。


希望今晚的月亮,


不会嫌弃我的獠牙太过锋利。





最近校园里的气氛有些古怪。走在林荫道上,总能察觉到若有若无的视线,偶尔还能听到窃窃私语——我这该死的耳朵,怎么那么灵敏。不过这些对我而言都无关紧要——我照例戴着那副标志性的耳机,把整个世界隔绝在外,带着要还的书往图书馆走去。


直到那个身影出现在视野里……


她站在图书馆的台阶上,阳光为她镀上一层金边。我本想绕道而行,却鬼使神差地抬头对上了她的眼睛。


“维尼尔·斯库奇?”她的声音穿透了我的音乐屏障。


我下意识地摘下一边耳机,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她说——


“我是奥塔维亚·梅乐迪,打算成为你的新室友。”


那一刻,我引以为傲的冷静彻底崩塌了。这个素未谋面的陆马,用一句话就让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