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我也变小马了!

第二十幕:“拨开云雾不见虹”

第 18 章
8 个月前
第二十幕:“拨开云雾见虹”


时间失去了刻度。秉铧不知道自己趴在思绪身上有多久了。她记得自己好像在不知何时睡着了,但她也不太清楚是何时,浑浑噩噩的时间太多了。


自责的低语早已干涸在喉咙里,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绝望,(黑暗)像一颗巨石按在胸口,每一次心跳都无比艰难。窗外的光线似乎凝固了,分不清是晨是昏。


她不是很敢动,生怕一点微小的挪动都会加速怀中那点微弱生机的流逝。


…她害怕那样过激的动作会让生命垂危的思绪受到伤害,也害怕思绪发现她的哪些小小的…不起眼的行为后对她感到厌恶……


也许只是她的错觉——她感到贴着自己胸口的绒毛下,传来一丝微弱却执着的暖意。


“?!”


…不是幻觉!


秉铧猛地屏住呼吸,几乎要以为是自己濒临崩溃的身体产生的错觉。她小心翼翼地,用冻得几乎失去知觉的翅膀尖,极其轻柔地触碰思绪的脸颊。


凉的。


但不再是那种死寂的、吸走一切热量的寒冷。


是温的!


一股巨大的、近乎眩晕的狂喜瞬间冲垮了她的麻木。


她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挣扎起身,翅膀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身体僵硬得像生了锈,她几乎是滚下沙发,踉跄着扑向茶几——那支孤零零的温度计还躺在那里。


拿起冰冷的玻璃管,她几乎是颤抖着将它塞进思绪的腋下。翅膀笨拙地拢着思绪的身体,试图固定住温度计,动作又急又怕,生怕弄疼了对方。等待的每一秒都像在滚烫的油锅里煎熬。她死死盯着那根细细的水银柱,眼珠干涩发痛,连眨都不敢眨。


水银柱沉默地爬升,最终…停在了一个无比正常的刻度上。


“……”秉铧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只有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砸在思绪烟蓝色的鬃毛上,洇开深色的圆点。


不是悲伤,不是恐惧,是一种劫后余生、几乎要将她心脏撑裂的酸胀感。她回来了…体温回来了…虽然依旧昏迷,但不再是那具冰冷的空壳了!


狂喜过后,迟来的羞耻感像冰冷的潮水漫上心头。


她这才惊觉自己满脸的泪痕早已干涸,紧绷绷地扒在皮肤上。而自己…竟然就那样毫无形象地、像只受惊的雏鸟般趴在思绪身上哭了那么久?翅膀还紧紧箍着对方……思绪醒来会怎么想?


会不会觉得她是个趁机占便宜的懦夫?


啊啊啊啊啊啊!好羞耻啊!



思绪在模糊的梦境中…什么都记不起来…她只能有什么对她而言十分重要…


她感觉自己沉在冰冷的海底。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无边无际的、沉重的墨蓝包裹着她。水压从四面八方挤来,碾着她的骨头,堵着她的口鼻,每一次试图呼吸都像吞进带刺的冰碴。肺里火烧火燎地疼,身体却冷得失去了知觉。


她拼命想向上游,想冲破这令人窒息的牢笼,可身体像灌了铅,连动一根蹄尖都做不到。只有头顶传来一阵阵尖锐的、碎裂般的剧痛,像有把钝斧在一下下凿着她的天灵盖。这痛楚是这片死寂之海里唯一的“锚点”,提醒着她还没彻底沉沦。


忽然,一点微弱的暖意贴上了她的侧脸。很轻,像羽毛拂过,又像阳光晒暖的鹅卵石。在这片刺骨的冰寒中,这点暖意显得如此奢侈,如此不真实。她下意识地想靠过去,想汲取那一点点珍贵的温度。


那点暖意像滴进冰湖的墨,慢慢在死寂的黑暗里晕开。思绪感觉自己不再是沉在海底,反倒像飘进了一片熟悉的雾里。


是她的家。


但…好像又缺了什么。


她慌了,蹄子踉跄着乱踩,却只碰得到冰凉的空气……


她全力挣脱…终于…


她成功的挤入了她熟悉的小窝。


…“我这是…在哪…”


对了…


她想起来了。这是她的家。


但…


秉铧在哪?


她猛地转头,沙发上却只有乱糟糟的毯子,像谁刚从上面滚下来。


可秉铧不在。


“秉铧?”她开口,声音却不是小马的清脆,而是曾经人类的身影。这陌生的熟悉感让她一愣,低头看向自己的蹄子——淡蓝色的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人类的手,骨节分明,没有什么蹄子。


她变回人类了?


一晃…她好像又看见了蓝色的皮毛。


好吧,原来是幻想。


脚下突然传来冰凉的触感。低头一看,地板上积着一层薄薄的,像水又不似水的液体,正顺着瓷砖缝往沙发底下渗——是那天在外边淋的“雨”,落地即消失的雨,竟然出现在了家里。


水越积越多,很快漫过脚踝。冰冷的触感像针一样扎进皮肤,和昏迷前那彻骨的寒意一模一样。她慌了,转身想跑,却发现大门不见了,窗外的虚空正一点点渗进来,白光像潮水般吞噬着天花板、墙壁、沙发……


“秉铧!”她大喊,声音在空荡的屋子里回荡,却没有回应。只有水管的“咕噜”声从厨房传来,越来越响。


她跌跌撞撞地掠过厨房,跑上楼。推开门的瞬间,她却愣住了——


眼前的是学校…无数模糊的脸庞正相互打闹,大抵是因为现在是下课。


回到小学了吗…


“你好…你叫什么?”


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她猛地回头,看到面容模糊的“秉铧”正站在门口,校服外套搭在肩上,头发乱糟糟。


和记忆里数年前第一次见面时很像,除了模糊的脸。


“你怎么不说话?”


“秉铧”走过来,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她想解释,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变透明,淡蓝色的容貌从指尖开始蔓延,恍惚间,人类的手又一次变回了小马的蹄子。


“别拖了。”


眼前的“秉铧”突然笑了,笑容却慢慢变得模糊,“我还在等你呢。”


等我?


水不知何时已经追上她,冰冷的温度已经漫过蹄子,虚空的白光快要遮住整个房间。她想抓住模糊的手,却只抓到一把冰冷的空气。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阵熟悉的刺痛——她不知道是怎么看见的,原本她在看她的角时都会被鬃毛挡住,而现在…她感到自己好像在从很多的角度看自己……


她的角原来在不是何时裂开了,裂开的角缝里透出荧光,像萤火虫一样飘在空中,慢慢聚成一道光带,指向远方。


光带的尽头,一片不知何时出现的空洞之中,隐约出现一个黑色的身影。银色的鬃毛垂在沙发边缘,翅膀覆盖着一团淡蓝色的东西——是她自己,是昏迷的小马思绪。而那个黑色身影,正用翅膀尖轻轻擦着她脸上的泪痕,动作轻得像怕碰碎玻璃。


是秉铧。是真实的秉铧。


“该回去了,不要那么执着,你并非为了谁,其实我们都是同一种人,对他人好过自身。只不过你只愿见光投向我,而我……”


“只想把光投射出去…能有个回应……”


“…所以…你愿回应我的光吗”


思绪隐约觉得自己看到了一张温柔的脸。


刚才人类“秉铧”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知何方,思绪还在思考,但……她突然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开始破裂,随后……


“思绪……醒醒……”


秉铧的声音从光带那头传来,不再是少年的倔强,而是小马时期带着点哭腔的柔软。这声音像一根线,紧紧拽住了她的意识。


水退了,白光散了,模糊的身影也消失了。只剩下一股炽热,以及荧光组成的光带,引着她向沙发上的身影靠近。她伸出蹄子,想触摸那道身影——


“唔……”


蹄尖传来真实的触感,带着温暖的温度。


她猛地睁开眼睛——



客厅的灯还没亮,窗外的白光透着点灰蒙蒙,是傍晚的样子。秉铧正趴在沙发边,翅膀还轻轻搭在她的身上,银色的鬃毛垂在她的脸颊旁,呼吸均匀。


“秉铧?”她开口,声音还有点沙哑。是小马的声音,提醒了她此刻在“哪里”。


趴在旁边的身影动了动,橙黄色的眼睛慢慢睁开,带着点迷茫。看到她醒着,秉铧的眼睛瞬间亮了,又很快红了,翅膀下意识地收紧,却又怕弄疼她,硬生生顿住。


“你……你醒了?”秉铧的声音发颤,蹄子想碰她的角,又不敢。


思绪看着她眼底的红血丝,突然想起梦里的炽热……也就是秉铧的“守护?”


把她从冰冷的“海底”拉了回来。


她轻轻抬了抬蹄子,碰了碰秉铧伸过来的蹄子。


“我没事。”



没有什么“不”,毕竟拨开云雾怎能不见些许欣慰?


思绪很享受这一刻。



长期任务清单:


1,解决秉铧的心理压力。(0/1)


2,为未来的食物获取做好准备工作。(90%)


3,找到水!(2/1)(完成)


4,学会一个魔法。(0/?)(无法完成?)


5,探索“回城”的原理。(33%)



第二十幕:“拨开云雾见虹”-结束


下一幕:“在第一周的末端”


思绪兆流(Thought Teraflux):


健康:41


饱食:60(-2/h)


水分:66(-2/h)


压力:122(“荒唐誓言”,压力上限+10)(“守卫与被守卫”,压力上限+10)(蔚籍:-15)


秉铧(Uphold Share):


健康:95(压力过高α:-1/day,7day后升级。


饱食:92(-2/h)(压力过高α:-1/day,7day后升级。


水分:54(-2/h)(压力过高α:-1/day,7day后升级。


压力:177(“纯白色的绝望”:+20/week)(慰籍:-15,焦虑II:+10)



作者碎碎念:

暑期亲戚串门果然比过年带来的压力要小不少,但只不过是从精神角度而言,

但物理层面上,作者快被精力旺盛的小孩折磨死了。

这是我那折磨人的表妹,炫耀一下(bush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