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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4》?

双厨狂喜:ftemoji_waha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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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楔子:梦和一份预言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魔法国度小马利亚。

有一对公主姐妹共同掌管着这里,

创造着和谐的生活……

~~~~~~~~~~~~~~~~~~~~~~~~~~~~~~~~~~~~~~~~~~~~~~~~~~~~~~~~

她觉得自己已经走了很远的路。

身边的环境并无变化多少。在又一次看习惯了脚下的石板路后,和前面的很多次一样,她又一次抬起头。视线转过身旁的草丛与针叶树林,慢慢聚焦到后方远处的群山中。她眯起眼睛,再一次地看到自己来时的地方。那里有一座尖顶的城堡攀在半山腰上,同泛泛分布的山顶积雪与山坡上绿得发褐的森林相比,它是棱角分明的,至少比那将近要融在一起的林雪分界线要明显得多。但同上方浮动的团状白云相比,它又是隐隐约约的。城堡的深色外皮与它周围的色调格格不入,在被空气扭曲的光线的加持下,它更像是一个极其不真实的剪影。

她低下头,继续在石板路上向南边走去。

有一只褐兔从草丛里窜了出来,又很快地一颠一颠地跑到石板路对面。被拨开翻倒的草丛上留下它经过的痕迹。风一吹,那痕迹便消失了。

她放轻了蹄步,斗篷覆盖全身,那粗劣的边缘抵到小腿上的皮毛,引起一阵不适。斗篷的连体头套一直掩盖到她高挺的鼻子,把晨间东南面平原上的阳光遮挡住。这斗篷不需要摸,只是看它的外表就知道它是由粗麻布制作而成的。从边缘分了叉的、裂了口的、拖着线的外观看,像是有了很久的年龄。或许它和那个城堡的年纪一般大,毕竟是从那里面的一个破木柜里找到的。

她定住了蹄,顺着褐兔走过的痕迹看去。在浮动的绿丛中,有一颗挂满风铃的巨大橡树,像是一把插在绿色波浪中的雨伞, 坚实地矗立着。在每一根树枝上,又挂上了五颜六色的彩带,其中金色居多。这些彩带上有文字,当阳光透过树叶中的小缝隙点缀在它们上面时,会闪烁出几道金属特有的光泽。彩带的下端有穿孔,轻飘飘的同色流苏穿过这些小孔,系成一个个形态各异的结。这些流苏下又各自串了一颗镶了水晶的玻璃珠。玻璃珠比它所看起来的要轻许多,因为它可以和其他的贝壳、铃铛、木片之类的一样在风中飘荡,敲击互相,发出悦耳的声音。

~~~~~~~~~~~~~~~~~~~~~~~~~~~~~~~~~~~~~~~~~~~~~~~~~~~~~~~~

在三族未受开化的之前还要再之前,

在文明还未点燃自己的第一棵火花之前,

在洞穴中的幽风还未传递出摇篮外的歌谣之前,

一种生命形式,天角兽,便做好了塑造未来的准备,

它们被后世诩为神明……

~~~~~~~~~~~~~~~~~~~~~~~~~~~~~~~~~~~~~~~~~~~~~~~~~~~~~~~~

有一段枝丫上,一只麻雀新筑了一个小巢,上面偶尔出现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她关注到的更多的是那令她愉悦的啾鸣。

橡树的树干很粗,树枝很长,也很结实,能承担起一个繁盛的夏季、寂寥的秋季、萧瑟的冬季,在一年的终末又招纳来新春。

她听到橡树的树根处传来翻土的声音,那只小褐兔在树下的一个土洞里,短短的小尾巴一扭一扭地摇动着。她注视它许久,直到有一刻她们一起听到风铃清脆的声音。褐兔机敏地竖起耳朵,同时向四周瞧着。它瞧见石板路上一动不动的庞然大物,于是又转过身去掘土。

因为一次低头,斗篷的帽檐再次遮住她的视线,虽然只是一个极其短暂的遮挡,但当她再次看向橡树时,那只褐兔与那个土洞,连同地上的小土堆都不翼而飞了,像是被一阵风卷走了一般未曾存在,只有新生的草丛与树荫。

这斗篷真有点调皮。她心里想。帽檐再次耷拉下来,那又粗糙又坚硬,如粘合的厚纸板一般的缝合处刮了一下她的眼睫毛。视野中又只盛下遍布细石文理的石板。

于是她又沿着路走了下去。

~~~~~~~~~~~~~~~~~~~~~~~~~~~~~~~~~~~~~~~~~~~~~~~~~~~~~~~~

云层之上的那群神物降下雷霆,

摧毁了神明的殿宇。

神们不曾离去,

它们融合入世间万物。

太阳神和月亮神还有所眷恋,

她们徜徉于这片魔法土地……

~~~~~~~~~~~~~~~~~~~~~~~~~~~~~~~~~~~~~~~~~~~~~~~~~~~~~~~~

石板路汇入一条附了魔的黄土栈道。马车轮毂的转动声与运输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昭示着不远的集市的存在。集市后面就是一个城镇,她暂时看不到,但她知道那里的小马大多居住在由花岗岩筑造成的优雅房子中。这个集市是个商业中心,她来过很多次了。

一辆满载酒桶的老式马车从她身边呼啸着穿过,木质轮子的车辙在金色的魔法覆盖下向地底沉去,四周的黄土自动地掩盖过来,恢复路面的平整、干净。她走在栈道旁边六马宽的平石台面上——这是马行道。斗篷的兜帽在遮阳方面发挥了奇效,但也让她看不见道旁的绿植、花束以及每隔一段距离出现的美丽路灯。

又走了一会,集会的声音越来越大,但并不嘈杂。她听到水流的声音,猜测自己当前走过的是那座拱桥。她也走过它许多次了,每当风在这里驻足时,她就会听到那呜咽声,像是来自幽谷深处的风的呜咽声。

“这里是集市。”她说。“这里是那个集市……”

斗篷可以帮她避开许多不必要的麻烦,比如,小马们看到这身神秘的装扮会自然地避开;商贩会停止叫喊,默然地等她离开;或许会有熟识的小马,但她们之间不会有闲杂的谈话,因为没有小马能认出她来;此外,还能遮住一样她不想让别马看到的东西。

有四位警卫奔跑过来,从那丁玲桄榔的响声来想,他们一定是带了武器。

“先生,请您停下。”带头的小马先停了下来,说道。她掀开兜帽,长长的独角把帽檐撕开了,一根麻线缠在角上。

“先……哦!抱歉,小姐。”

警卫都是壮实的小伙子,穿着闪银光的盔甲,腰间别着弓箭、匕首和锤子。

带头的警卫是只陆马,留着浓密的胡子,鬃毛卷成一个麻花状的辫子别在脑后,一双蓝色的眼睛出神地盯着面前高大的,披着斗篷的独角小马。

“我可以进去了吗?”她问。

“呃……哦!可以的……小姐,当然可以……您只需要让我们一睹芳容……”陆马断断续续地回答。“每一位来者都要被记录一次面容。”

她微笑起来,表示出理解,随后她戴上兜帽,向集市里继续走去。她听到那位陆马和其他几位警卫聊了起来。“石蹄的锈铲子啊!她可真美,身材高挑……你们记录下来了吗?……名字……”

那一条褐色的麻线悬在她面前,随着每一步晃荡起来,其他扯下来的丝线像是蛛网一般,粘在额头上。黄色的魔法轻触,把这些扰马的东西分开来。她向四周张望了一下,没有找到适合丢弃的地方,于是就索性缠到蹄子上。她没有带鞍包,她肯定不是来交易的。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她就躲在斗篷里,一直沿着集市的主干道,向集市的中心走去。“那里有一个广场。”她对自己说。集市的吵闹声突然变得越来越响。“为什么我不是夜里来这儿呢?”她不禁问自己。

广场上铺了一层红色方砖,在正中央,她知道那里有一座雕像。正当她在回忆这座雕像的模样时,她突然停在了广场中央,站在那座雕像的阴影里,随后集市中的哗然顷刻间跌入寂静。

独属于虚空的荒诞自上而下地浇灌了全身。她的毛发刺了起来,耳鸣充斥整个感官,脚下的土地变得富有弹性。她想掀开兜帽,却发现整个斗篷都消失不见,但视觉却还是被什么东西遮挡。她开始胡乱地,像溺水者一样飞舞起蹄子,因为广场的方砖又软又粘,像一滩沼泽,同时散发出一股腐烂的臭味。

这是徒劳的。

她越陷越深,脖子以下很快陷入融化成浓浆的地面,任凭她的蹄子如何拨弄,都探不到这汪泥潭的底部,也抓不到一根可能存在的朽木。在混沌彻底吞噬掉她之前的那一秒,她的视野突然清晰了,她终于看到了——那是一尊只有轮廓的雕像,以及在它头顶的那一轮永远不会落下的黄色巨日。

她的鼻子周围冒起了泡沫,弥留之际她听到雕像的低语。说的是什么?那是自永恒至永恒的终结都难以回想起来的故事。

~~~~~~~~~~~~~~~~~~~~~~~~~~~~~~~~~~~~~~~~~~~~~~~~~~~~~~~~

于凡世中成长的神明沾染上匹夫的气息,

归于寂静的大门后,

没有同族会接纳,

他们赠与她们孤独,

她们回馈他们遗忘。

~~~~~~~~~~~~~~~~~~~~~~~~~~~~~~~~~~~~~~~~~~~~~~~~~~~~~~~~

塞拉斯蒂娅(Celestia)睁开眼,枕头上薰衣草的淡淡香气在鼻腔内引起一点瘙痒,她打了个喷嚏,把脸埋入软绵绵的枕芯。月光下的枕头套已经湿了一小片;她感觉自己的眼睛附近有已经干涸的泪痕,冰冰凉凉的;全身也感到有点冷。卧室的窗户开了条缝,城堡外面高处的微风钻进来,让夏季时公主的寝室比城堡其他房间更凉爽。窗户的帘子卷起来挂在钩子上,让任何一位小马都能体会到夜空中的苍月那以蓝色为基调、以乳白为尾韵的柔和韵味。

“露娜(Luna)?”她迷离着双眼,眼皮还未完全抬起,看了看四周。地上有一个窗户形状的月光投影。“哦,露娜……”

公主爬起来,摸上拖鞋,一边挤眼,弄出眼中的睫毛,一边向床边的写字桌走去。她找到坐垫,点亮台灯,拉开抽屉,从里面抽出一本做工精良的大书、一只金色的羽毛笔和一瓶乘在蓝色瓶子里的墨水。大书的封面是一个传统风格的太阳——中心是象征太阳光球层与色球层的圆,外围是象征日冕层的多个扭曲弯环。

薰衣草的香味弥漫在整个房间里,竟然让月亮照耀不到的角落都积上了一层充满遐想的紫色。羽毛笔在塞拉斯蒂娅的魔法中缓缓转动。不像是在把玩,白色天角兽的一只蹄子托着下巴,眼睛漫无目的地在空空的墙壁上寻找着什么。

窗边像是有些细碎的、漂浮的小冰晶,此时正折射着月光,于是天角兽看到了那时隐时现的闪光。它们汇聚、分散、外形酷似某位严肃的女王。

天角兽不再犹豫,她下定了决心,又或者只是找到了几个灵感。羽毛笔插入墨水瓶中,吸取足量的汁水,最后点在了摊开的空白大书的右上角,那里正好是一页空白。

寝室里响起“沙沙”的书写声。

**年**月**日 凌晨2点27分【她停顿了一下,看了眼身后挂在镜子正上方墙壁上的钟】

[indent][size="smaller"][size="smaller"]今天的梦境和之前许多次的很像,比如【她又停了一下,先是想了一会,接着转身向窗边的衣橱走去,抽开衣橱下的大抽屉,从里面取出另外十本大书,封面都和摊在写字桌上的一样,但光泽和平滑程度不及它】,比如【她发现自己重复写了一遍,于是划掉了,接着快速地翻阅起那些大书,每每找到她满意的内容,她的嘴角都会不经意地扭一下;她找到一张羊皮纸,决定在它上面先书写,然后贴在书上】最近的一次是25天前,然后是78天前……【她边翻阅边写......

12,858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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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住在小马谷

月亮在一步步迟疑后选择了让位,在某台天文摄像机的记录中她划出一条颇具撕裂感的弧线,隐没在地平线的一个角落附近。和约定的分毫不差——太阳,那个闪耀着金色亮斑的神圣存在,从地平线的另一个隐秘角落攀上被割裂的星穹;她释放围绕着光环的触手,从出现的地方用发出橙光的暖色调修补起仍在渗漏出夜晚的晓空;光的线条从一边穿插到另外一边,直到晨曦如退去的潮水向远处涌动,直到蔚蓝以一种背景的形式镌刻在陆地上的普罗众生的认知中。

天亮了——只有当她拉开那厚重的窗帘才知晓。

辉辉在她那小马谷的家中走来走去,趁着离与母亲约定的时候还有点距离,她决定先把各个房间整理一下。她的独角上闪着一层淡薄的蓝光,面前的方形蓝色立场中漂浮着一本打开的蓝色小册子,另一个魔法立场里攥着一只幽蓝色的羽毛笔,后者在前者内面划来划去。

“最后一项,鞍包,完成(check)!”她心满意足将羽毛笔滑入小册子旁边的凹槽内,合上,放到左前蹄上的蹄包里。

多亏了母亲教给她的整理方法,还有在学龄时期养成的习惯,它们让她得以用如此高的效率,在一小时不到的时间里做完那张长长的清单里的内容。

独角兽的魔法套到了客厅的窗户把手上。她把它轻轻向外推开,头伸了出去,迎面扑上一阵清凉的微风。她先看向东边悬挂在一团橙黄色中的朝阳,随后又短暂地把目光放在了南边延展出去的,能通向小马谷城中心的一条宽阔的街道;最后,她转过头,看向西边她不知道是为了看什么的地方。从东边来的暖风从脑后拂过,将她的粉色鬃毛吹到面前,随着风凌乱却不失美感地飘动着。发丝一点点摸上她的睫毛,有几根飘到她薄薄的嘴唇上,轻柔地抚摸起她绒绒的脸庞。

小马谷从太阳升起之后就热闹了起来,虽然这里位于城市的北郊,在城内工作的居民大多不会住在这里,郊区的工作量比城里的要远远地少很多,但街道上的行马却实打实地在逐渐增多。她们或是在约定的街角集结;或是三五成群地从一条宽广的街道巡游到另外一条宽广的街道;又或是仅仅在一盏熄灭的,散发着古铜色光泽的路灯下闲聊。辉辉看到在西边的一个甘草餐厅门口,一只雪白的雌天马张着翅膀,鬃毛自然地别在耳边。这只天马微笑着,眼睛时而眯起来,时而又睁得大大的,她在和另外一只黄色的雌独角兽聊着什么。

那只雌独角兽背对着辉辉,但从她那不停左右摇晃着的棕红色尾巴来看,似乎很是享受聆听天马的这段时间。她的耳朵微微的动着,从西边反射过来的光打在她身上,为她镶上一层金灿灿的光边。她的后蹄有时会摩挲柔软的,由细腻的沙子铺成的马行道,不一会,她就磨出了一个浅浅的小沙坑;独角兽把后蹄轻轻抬起,让一股黄色的,蕴含着魔法的风吹过沙地,于是不一会,那个小沙坑被填回了原来平整的模样。

白色天马突然做了一个后空翻,她淡蓝色与白色相间的短鬃毛和耳朵都在交代着什么即将发生的事情。辉辉能感觉到她落地之后的面容上染上了一抹红晕。此时,空气中像是变得温暖了一些,辉辉感觉自己突然能听到那两只醒目的小马在交谈着什么。那只独角兽发出了一阵银铃般动听的笑声。

“太有趣了,你干的太酷了!”她似乎是在用蹄子捂着嘴。

“真是多亏了方糖甜品屋(Sugarcube Corner)呢!”天马也在笑,她脸上的红晕更浓了些。

她的眼睛短暂地瞟了一眼东边的天上,随后又笑着看着扭捏的独角兽。后者的一只前蹄在抚着另外一只前蹄上的绒毛,脑袋像是漫不经心地瞥向旁边。

“嗯……”她欲言又止,只是时不时地把脑袋摆正,与面前笑得灿烂的天马对视了一秒不到,又看向了其他地方。两只雌驹似乎都没有留意到各自在看什么,她们不住地,羞涩地,做着和闲聊无关的小事情。

“嗯……”独角兽又呜咽了一声,却还是没有张嘴。

“嗯?”

“就是……嗯……”

两位女子的脸更红了,空气中弥漫着某种难以嗅到的甜丝丝的味道。

“三年前,我们在这个餐厅遇见的,对吗?”独角兽雌驹说道。

“嗯……让我想想……没错,是的呢!”

“这一切来得太奇妙了,不是吗?”天马接过话语权。

“嗯……是的呢!”

两只小马终于对视上了,从最开始睁得如保龄球般大的眼睛,逐渐到微微弯下的眉弓,然后又到微垂的眼睫毛,最后,两只小马的瞳孔里都只有了对方的倒影,她们的蹄子各自向前缓缓地迈出了一下。

一辆马车的轮子咕隆隆地从石板路上响过,在踏上沙甸的瞬间轮子的声音被卸了下来。它沙沙地过去,没有扬起一点沙尘,也没有留下一条车辙,仅是如同那亘古不变的漫步者——时间,从那片广袤的,不会留下过多痕迹的平地上,不让小马察觉地来了,又走了,驶向南边的一条巷子里。

东边又刮来一阵风,把两只雌驹的鬃毛向西边吹拂,飘动起来。街道上不知何时空出了一大片圆形区域,圆心就是这两只彼此注视的雌驹。辉辉看到圆外的小马们若无其事地走动着,有的向南,有的向东,但是出马意料的是居然有四五只天马也在来回走着。

天马更宁愿飞吧,辉辉想。

那两只雌驹还在互相看着。辉辉颇有兴致地看着,她们一动不动,直到——直到辉辉突然发现她们脚下的沙甸变成了粉色的沙丛,从楼上俯视着去看,形状就像是……或者说就是一个爱心。

“我爱你。”

白色天马含情脉脉地看向黄色独角兽。

雌驹间沉默了几秒,随后一声更明亮的,一模一样的话语迸了出来,从那只黄色的独角兽口中迸了出来。

“我爱你。”

路马们停止了行走,像是规划好的一般,从四面八方聚过来,有的独角兽的角上亮起了各自的魔光,喷射出来后变成了一个个彩色的爱心。天马们飞上天,从鞍包中掏出一片片花瓣形状的小白云朵,撒在空中,在翅膀的扇动下轻盈地落了下去,像是冬日落下的一场瑞雪。陆马们的两只蹄子放在一起,上下搓动着,只见他们蹄中的种子们都迅速地发出了芽孢,接着从蹄叉中向外蔓延,伸展,最后变成了一朵朵色彩鲜艳的郁金香。

爱心沙甸中间的两只雌驹同时向后退了一步,各自都在惊诧中单膝跪了下来。天马用翅膀掏出了一只黄色的小盒子,独角兽则用魔法从蹄包中浮起一只白色的小盒子。两只盒子的八个角都被钝钝的皮革顶替,开口上镶着透明的爱心形状的锁。

雌驹们同时把盒子打开,在里面黑色的天鹅绒毛中立着两枚钻戒。辉辉猜测,它们的模样肯定很精美。

天马将黄色盒子中的钻戒用翅膀轻柔的地套在独角兽的独角上,刚刚好地,戒指套在了独角的第二道魔纹上。独角兽则用魔法把钻戒小心翼翼地靠近天马的右耳边,她打开了钻戒上的一个弹簧锁扣,将它别在了恋人的外耳上——穿过了一个耳洞,像挂耳坠一般别在恋人的外耳上。

天马的一只翅膀摸过恋人的脸庞,她的眼中闪着泪花。独角兽闭着眼将鼻子轻轻地依偎到恋人的羽翅上。

“我爱你,就像糖糖(Bon Bon)爱天琴(Lyra Heartstrings)。”

天马把独角兽搂入怀中,紧紧地拥抱住。她闭上眼,泪花从眼睑中滴落,划过脸庞,坠落到沙甸上,转瞬间化为一点白雾蒸发走了。

“我爱你,就像天琴爱糖糖。”

不知何时,两盏如大炮一般的大家伙从马群中出现了,它们身上系着一条长长的拉绳,一只雄陆马用牙同时咬住两条拉绳,头扬起使劲一拉,大炮中便喷出了烟花,彩条,以及花花绿绿的纸屑,一条条祝福语在空中出现。

“这是我为你准备的。”独角兽说,用蹄子轻轻拍打天马的背。

“不只有你呢!”天马说,她擦干净眼角的泪珠。

白色小马的身后传出一阵声响,方才经过的那辆马车被两只陆马推了出来,车的棚顶上坐着一只粉色的天马,她的白黄相间的鬃毛夸张地蜷曲着,发丝的密度也是很夸张。她向沙甸上的小马看去,脸上抽动着兴奋的表情。

“哦!哦!你们听到声响了吗?我们晚啦!快点快点!”

她飞入马车里,从车棚中推出另外两只大炮。这两只大炮完全是由云做成的,正使劲地违抗着牵引者的拉拽,想要窜上天去。

“好啦好啦!云朵炮炮(cloudy boom)们,好好地去飞吧!”粉色天马边说边解开缰绳。两只云朵炮炮立刻像淘气的小精灵们向上空飞去,它们打着旋,摇曳着背后那条彩带,从炮口向四周喷出云,不一会,天空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爱心,爱心中是两只雌驹的名字。在剩余的天空画布上,炮炮们还在倾尽各自的想象力,画着,爆炸出一幅幅令小马叹为观止的图画。

两只雌驹抬起头,将各自的爱恋倾吐到那片相遇过无数次的天空,从小马利亚的东边一直到小马利亚的西边,从小马利亚的南边一直到那不曾仔细幻想过的北极……

爱,仅仅用这片天空,是写不完的。

辉辉出神得注视着两位新人依偎在一起。她们向西边缓缓地走去,那里有一所教堂。偶尔地,她们相视一笑,会在某个餐厅,或是商店门前踟蹰一下,像是在追忆过去。向前面铺开的。散发着梦幻色彩的沙甸上留下几串移动的脚印,后面的在追赶前面的,前面的又在追赶更前面的。天马和独角兽登上路边停了许久的,敞着棚的木马车,拉车的陆马给座位上洒满了鲜红的玫瑰花瓣,他的嘴咧得大大地,笑容灿烂。车下的两只天马用蹄子勾起两条跟在身后的独角兽魔法力场里的洁白的纱裙,她们跟着马车,徐徐地向前飞行,马车向空旷的,铺着粉沙的西边马路驶去,车后悬挂的金色铃铛在偶尔的摇晃下持续地发出叮铃铃的音乐,牵动着每一位认真聆听的小马的心弦……银色的光闪动着,闪动着,最后,她们像风一样,渐渐地融入了那一片蔚蓝当中。

“心弦。”辉辉喃喃起来。她又看了看南边的天空,云朵炮炮们正顽皮地打着旋,后面追着两只天马。晨曦下的小马谷散发着一种金黄色的气味,从小楼的顶部去嗅,还夹杂着麦穗与甘草的气息。

“糖糖。天琴。”

……

“辉辉(Brilliancy)!你也在看呀!”

辉辉猛地被惊醒。那位粉色的天马拍打着翅膀,已经飞到了她的身边。她的一只蹄子轻轻地,像是挑逗小孩子那样点了点窗边小马的独角,边点边欢快地笑着。

“银珠(Silver Pearl)!早上好啊!”

窗子下传来幼驹们的笑声。两位雌驹向下看。幼驹们挥动着短短的蹄子,蹦跶着。

“辉辉小姐!早上好!”

……

辉辉的羽毛笔在那个被称为“蹄书(Hoof Book)”的小册子上滑动着,羽毛笔画不出墨水,因为它的设计就是如此。

她把蹄书翻到右上角有一个抽象图标的一页,上面有许多图案、照片,它们下面都有文字描述。羽毛笔尖点到辉辉感兴趣的一张图片上,于是那张图片便放大了,占据了这一面纸张。黑白色的图片开始变化——这不只是图片,而是像电视里会变化的画面,这是视频。与此同时,在蹄书的后封面处,这个被录制的视频的声音被播放出来。羽毛笔又在几处点了几下,划了几下,于是,那一页上的画面变亮了一些,声音变响了一些。

就辉辉所知,在陆马和天马那边也有和蹄书相似的东西。在陆马那里叫做蹄机(Hoof Phone),或者叫做手机(Mobile Phone);在天马那叫做蹄云(Hoof Cloud)。和独角兽使用的由魔法驱动的,用自然材料和普通的书做成的蹄书不同的是——陆马的“蹄书”是由电驱动的,用被陆马们称为电子材料的物质拼装而成的装置;天马那边则用云朵与羽毛做成,由风驱动。

......

8,905 字
发布了新作品
1 年前
E

先发了,后面就会记得去写

菲尔驹

暑假想了个点子,写了个同人文。 《雪岭边缘》。。。 估摸着热度不大吧。 想着毕竟文章开了头,就先发了,之后有空再写。 (季更和年更吧,“坑定”会更的!) (嘶,帖子……帖子……)

连载中
创建于
1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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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了新作品
1 年前
E

雪岭边缘

菲尔驹

呜~快来抱抱我~回来抱抱我~

共4章,
1 年前
更新了楔子:梦和一份预言
普通马迷
1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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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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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了章节
1 年前
去哪了?小家伙?

晚霞在一点点地褪色,暮光飞上城堡顶端,向下俯瞰坎特洛特城。几乎整座城的灯火都亮了起来,居民大多把脑袋探出来,脖子伸得老长,观察着房子外的嘈杂事件。先前派出的卫兵正挨家挨户地询问着。

公主咬住嘴唇,眉头紧锁。二十位毛色为白色,身着金色盔甲的天马卫兵飞到她身边,气喘吁吁地回答她的询问。

“公主殿下,城七区没有结果。”

“十二区也没有。”

“五区没有。”

所有卫兵集结在一起,面面相觑地从他马那里寻求答案,他们的翅膀“呼呼”地拍打着稀薄的空气,与临近卫兵的盔甲互相剐蹭到,勾在甲胄上并扯下了互相的几根白色的羽毛。

天角兽没再说什么,连一声叹气都没有。她把目光放到最后的一个希望上。

“你们回城堡,辛苦了。”许久,她几乎是噙着泪,却不失威严地命令道。

天马卫兵们的离开,使城堡上空的寒风削弱了些许。暮光一时忘了呼吸,稀薄的空气被她那宽大的翅膀驱散得更加远了,她的紫黑色的鬃毛如风暴中的海面剧烈地上下波动着,像撒了荧光粉一般闪着微弱的黄光。蹄子早已被冻僵了,金蹄铁在冰冷的内外环境中发出抗拒一般的嗡响声,当云朵内的冰晶冷不丁地击打在表面时,发出惹马心烦的脆鸣。远处翻滚而来,看不清颜色的浓厚的卷云里闪过几道壮观的触手状闪电。

空中传来“啪”的一声,一只海青色的,鬃毛蓬松为樱花粉色的独角兽雌驹传送到暮光身后,她被自己的悬浮咒魔法包裹着,在暮光眼中闪着蓝色的光辉。

“黎明辉辉(Dawn Brilliance)!找到弟弟了吗?”

独角兽雌驹的耳朵不安地折在脑后,几丝鬃毛黏在湿润的嘴唇上。她低下头,红宝石般闪亮的眼睛瞟着底下整齐划一,行步向城堡的陆马卫兵队伍。暮光飞到她身边,双蹄抱住被冻得瑟瑟发抖的大女儿,轻声安慰。

“没有,母亲。”她带着几丝哭腔地说道。

城中的灯光从视角中熄灭了,坎特洛特陷入一片死寂。暮光把头埋进女儿乱蓬蓬的鬃毛,轻轻地吻了一下,蹄子抱得更加紧了。两滴咸涩的泪水经过面颊,汇成一珠,滴落在辉辉的脖颈上。

“母亲,他不会有事的。”

十五年前的那个夏日早晨,星空从意识中陡然翻转,把背面的蓝天慷慨地贡献出来,又似是揭开了一角的画框,从视线外泼入几抹橙黄色的朝霞。睡眼惺忪的公主在市民的簇拥下前往拥挤的坎特洛特城门口;在入城的那条黑色的柏油路上,一位参与北伐的天马士兵陂着蹄子,步履蹒跚地在几位健壮的陆马的搀扶下要求面见公主。

几位独角兽医师迅速地用治疗魔法治愈了这位士兵的部分外表创伤,而骨折那一类的创伤和心理创伤需要去云中城的医院治疗。即使天马救护车已经被两位云中城天马急救师拉着,悬浮在这个士兵的身边,他也没有透露出一丝想要离开的念头。

“我必须见到公主殿下!”他坚定地说,两只布满血丝的眼球直直地盯着城门。

有热心的小马建议把他带到城堡里去面见公主,但这位士兵用一只翅膀有力地推开了所有前来的强壮的小马。他一只前蹄蜷缩在胸前,每当他伸展一次那只看上去完好的左翅膀,尽量轻柔地阻挡如潮水般涌来的民众时,他那身已经破裂了不知多久的盔甲便会骇马地“咣当咣当”响动起来;他臀部有一片薄薄的,铁褐色的,根本看不出来曾是铠甲的铁皮——当时只由一根要被磨断掉的白绷带绑着,扣在背部已经掉了漆的背甲上,在他小腿的绑带处来回摇晃,绑带上有几条殷虹的刮擦痕迹,以及几条铠甲的黑色漆线。

士兵战战兢兢得直视城门,克制住身体因受伤疼痛所引发的颤抖。他那只没有展示出来的右翅膀紧紧地裹住他腹部右侧的鞍包,当其他小马靠近那一侧时,他会刻意避开,仿佛里面有什么正在运行中的精密仪器似的。直到他看到在四位陆马皇家卫兵方阵中,被仔细保卫着的紫色天角兽,他才显得略微放松了一些。

“公主殿下,可能是炸弹。”在与士兵相隔还有三十米左右时,一只谨慎的陆马卫兵说道。他和另外一位卫兵把肩甲上的附魔过的冰刺弓箭卸下来安装在蹄铁上,将天角兽护在身后,以一种警戒的姿势贴着地面,提前向那个疲惫的士兵走去。

两位卫兵的鼻子刚刚靠近士兵的右翅便被一团紫色的光环包裹,失重感接蹄而至。卫兵们被公主的悬浮魔法控制住,避免了他们做出无礼的举动。暮光将翅膀伸展开,一边分散小马们,一边向狂热的,发出惊叹的马群点头回敬。她用魔法护盾隔绝开群马们,又用一个护盾防护住面前的这个士兵。

他瞪着一双大眼,直到暮光走近,近到他能看到二者间的护盾引发的光线扭曲,他才卸下了部分防备,但他的那双警惕性极高的绿色眼睛始终没有被眼皮短暂地覆盖一下。

他的毛色是白的。

“公主。”他的声音有些沙哑,面颊上纵横着一道道深深的泪痕。他的眼珠因为阳光的直射显得干涩,但在暮光身上外溢的魔法光辉的照耀下发出炯炯如炬的微光。他干裂的嘴唇蠕动了一下,没再发出什么声音,眼睛还是在睁着,像一个抗拒睡觉的孩子在抵抗闭眼。

士兵那深不见底的黑色瞳孔中映出公主那宝石紫色的迷马眼睛,以及平和的,波动着的鬃毛。天马与天角兽对视着,似乎在从互相的眼神中寻求解答,等待着什么。

在那之后,早出晚归的公主会面对镜子中的自己,寻求镜像中那对双眼所要表达的意思,但绝不说出一句话。没有最先开口的悔恨席卷她,让她把沉默看镜子这件事当成了一种惩罚——纵使她披星戴月,身兼数职,忙得不可开交,她都会从冰冷的镜面中看到另一个更具神性的自己,审视那个想要寻求安慰的自己,如同这时的她审视这位仍在强撑住不让他倒下的天马士兵。

他以一种天马们常用的呈现珍贵物件的姿势,艰难却不出声响地让两只翅膀翻过后背,滑入鞍包的背带,把它递入公主的悬浮魔法立场中。当鞍包稳稳地,轻柔地被暮光放在地上时,他的面色刹那间苍白了,嘴角释怀般的舒展开,浮现出一抹表示满意的微笑。他的另一只前蹄传来咔嚓一声骨片摩擦的声音,连翅膀都没来得及收回便趴下了,同时抛弃了他不爱眨眼的“坏习惯”。

暮光把天马士兵揽入怀中,随即感受到那似乎永无止息的颤抖一点点地感染到她的灵魂深处,又突然嘎然而止。暮光感觉脑袋胀痛起来,她稳住自己,听到士兵似乎在说什么“他无悔”,然后又是在呢喃什么嘱托。他的言语维持的时间和他闭眼的时间一般短暂,随后就是沉睡;他的毛发被汗水浸透,仿佛是刚从北部的冰河里爬上来,蹄中还夹杂着一些融化的冻土。当天马急救师冲向他时,暮光的蹄铁下便已然感受不到他心脏的存在了。

天马士兵拼死保护的鞍包内是一只嗷嗷待哺的婴儿陆马和一只两三岁模样的独角兽幼驹。小独角兽被布匹仔细包裹,安睡着;小陆马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颇有兴趣地注视着面前的公主,他没有穿什么,也没有被什么衣物覆盖住,金黄色的鬃毛中卡着两片树叶;让暮光惊讶的是两只小幼驹的尿布都是由洁白的绷带做成的,看上去像是才换不久。鞍包虽然有极好的隔音效果,但并没有减震的功能,即使如此,两只小家伙安然无恙。

独角兽小雌驹的脖子上挂了一片木牌,上面刻录了她的身份信息——北征部队中某位治疗师的女儿,黎明辉辉。

那是暮光批准的一次任务——向北部冰原探索,这就是北征,一场不应当涉及战争、殖民的探索任务,一场对全貌尚不明显的世界的探索任务;最后演变至一场失败的行动。

而暮光从那以后有了孩子。

辉辉听到身下传来一阵马蹄声,她和公主同时低下头,寻到了声音来源——两只独角兽卫兵在向她们的位置奔跑过来,脸上激动的情绪难以掩盖。

“公主!公主!”他们齐声冲着天空喊道,“我们找到幻幻王子了!他在迎宾走廊那里!”

微风裹挟着的那缕希望终究还是到来了,两只雌驹没有说什么,她们一同回忆起迎宾走廊的位置和样貌,随着传送咒语的生效,星星们和月亮转了个圈,如同陷入一个涡旋之中。

迎宾走廊的一端响起一声轻微的“啪”,然后又是一个更响亮的版本,辉辉和暮光先后显形了,还没等她们看清前方的空荡荡的走廊,一道金黄色的亮纹闪过视线,暮光感觉到有只小马从身后抱住她,趴在她的脊背上,鼻中呼出的温热气息骚动着她的耳朵。

“妈妈!我还以为我再也找不到你了。”

陆马带着明显的哭腔,以一种毫不违和的童音小声喊道。

辉辉不得不承认即使是有一年没有相见,弟弟始终没有抛弃他的撒娇技巧,此刻的灵影幻幻与十年前抱住她脖子要冰淇淋的那位一模一样,他会做出星星眼,会噘嘴,会让人喜爱地要蹭蹭鬃毛,真的一模一样,但是——

一模一样得过头了!

打幻幻十一岁起,暮光和辉辉就发现他的身体与其他同龄小马不同了:先是嗓音,当天才独角兽学院里的小马们相继开始变声,小雄驹们的喉咙里发出渐渐深厚的声音时,幻幻还是维持着姑娘们和儿童的嗓音结合体,稚嫩,可爱;然后是体型,其他小马的身高在上窜,而幻幻在队伍中却逐渐隐没了身影,直到比姑娘们还要矮,也不见他长上几英寸;最后是行为,他还是会哭,会抱住大马撒娇……

如果现在他还会被冰淇淋给骗走,那就可以列出思想这个第四条了;若是他还会像七岁时看后科幻小说后就逢马便说自己是外星马和人类什么的,就可以列出认知这个第五条了。

哎,长不大的弟弟。辉辉翻了个白眼,走开去看走廊两侧窗户上的画。

暮光把幻幻悬浮到面前,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水,又把他那如泻下的黄金瀑布一般的长发用魔法扎起来,固定住,一言不发地盯着小雄驹的面颊,最后把他紧紧地抱住,拉到怀中。

让这幅模样的小马驹单独出城堡,真的是这些年她批准的最愚蠢的事。

“所以你去哪里了?”辉辉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小雄驹的声旁,把他从公主怀中拽出来,用魔法禁锢住他的双蹄,提到跟前面对面。

“辉辉……”公主伸出蹄子,想要说什么却被独角兽打断。

“母亲!他15岁了,我们不能总是忘了这点!”

“姐姐?”幻幻发出几声“嘤嘤”,害怕地瞟了眼姐姐。

“这对我没用,你这狡猾的小捣蛋鬼!”

辉辉重重地跺了下蹄子,严肃地瞪着小雄驹,直到他抬起头,怯懦地看向她,耳朵折在鬃毛里,眼中闪着泪花。

好了好了,第四条和第五条真的可以被列出来了。独角兽心中嘀咕道,看着委屈地扭动嘴唇的小马驹,不知所措了,她着急忙慌地把魔法的力度减弱放松,蹄子环成一个圈做成一个摇篮,把小驹捧进去摇晃起来。

“宝贝不哭,宝贝不哭,明天会有冰淇淋的……”辉辉尽可能快的把幻幻的注意力吸引到其他事情上,儿歌是没必要的,冰淇淋?屡试不爽!幻幻一听到那东西,眼泪就缩回去了。“妈妈和姐姐都很担心你,现在月亮已经升起来了,时间很晚了,我们下次要提前回来,好吗,不要让妈妈担心,好吗。”辉辉的蹄子温柔地抚过小驹那柔顺的亮金色鬃毛,为自己的话术感到一丝骄傲,尤其是看到了他接下来的举动。

“对不起,姐姐,对不起,妈妈。”

幻幻挨个跑去道了歉,最后缩回公主温暖的怀抱中。在此前公主在静默中注视这对姐弟,虽然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却和普通的姐弟那般成长。

已经十五年了,她猛然意识到。十五年了,那个幽灵没有把他们夺走、替换掉,甚至是以表过去的歉意,把幻幻弥补给了她。

他不只是长不大那么简单,而是压根多少年了也没长大,不会长大,不会变老,还永远把她当妈妈那么亲昵……

[indent]“妈妈!”小马驹把暮光从幻想中拉了回来,他呲着牙,用和十年前发现了新鲜......

9,747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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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序言:天真的孩子

“孩子会不会从天上落下来?”

她已经完成了一天的政务,此时正向城堡的一角走去。

夜晚的凉风拂过她略显疲惫的面容,将夜晚的静谧勾勒出来。她的余光撇到一颗流星拖着一条短短的尾迹,迅速地划过天际,随后隐匿在地平线附近,藏在那片一望无际的森林里。星星闪了闪,伸出细长的光纤,在她眼中连成星座,向更广袤的空间深处滑去。这个世界唯一的那颗卫星——月亮,此时大概停滞在与地面成70度角的地方,反射过来的温柔的光辉照亮她的视野所及。

城堡的海拔很高,让小马忍不住深呼吸,把胸腔内灌满气体。天角兽也这么做了,月亮驱赶走了白日的燥热,把更擅长安慰小马的,那片天鹅绒羽毛般浓厚的夜空召唤出来。这位天角兽抬起头,抖了抖紧绷的翅膀,随后跳了起来,蹄子蜷缩,向满天星辰飞去。

绕城堡惬意地飞行了一圈后,暮光闪闪降落到方才跃起的石砖道上,继续漫步下去。

这里不知何时长出了一片灌丛,看起来似乎有很久无马打理了。一只蟋蟀蹦跶着经过她的蹄子,感受到轻微的震动后,便受惊似地跳开了,那株方才被它攀住的硬草叶极具弹性地晃了晃,与附近的草叶摩擦,发出“哗啦啦”的轻响声。然后暮光听到有青蛙的声音透过茂密的灌丛传来,比她的蹄步声还微弱;她拨开杂草,找到一条鹅卵石路,一直延伸到那潭波光粼粼的,被鹅卵石包围的池塘;天角兽放轻蹄步,缓缓走去,慢慢地,那一声声“呱”变明亮了,也变强烈了,当她靠近并找到源头时,这只毫不紧张的小家伙的声音响度都能与剧院里的大提琴相提并论了。这只青蛙木讷地动动瞬膜,短暂地歇息了一会嗓音后又大声的歌唱起来,窸窣作响的杂草丛为它伴奏。

池水上方掠过一摞风,让水面上的月亮有了褶皱,摇晃起来。暮光走近池塘,看到波动的水面映出一双黑色的瞳仁,外围环绕着宝石紫色的虹膜,在反射的月光下微微闪着光。这张面孔在夜晚显得有些黑,于是暮光点亮独角,从池水中看到了自己薰衣草色的脸孔和飘逸的鬃毛。

虽然这片地带像是荒废了许久,但这池水却还是清澈,暮光看到里面成群的游动的蝌蚪。

“你好,公主”她喃喃道,用前蹄沾了些清水,湿润双蹄后抹到嘴角,蹄动地做出了一个笑脸,一种看起来很欢乐的微笑。

她想着这会不会是一个废弃的花园,随后看到池塘另一头有一座大理石石像,就迈开蹄子走了过去。

石像由六只小马组成——三只天马,两只陆马和一只独角兽。

暮光纠结了一会她的判断是否正确,因为有一只天马的翅膀比另外两只要大的多,但这只天马却没有头部——在它断裂并被风和雨水侵蚀过的脖子下方,有一片白色的石粉痕迹,可能曾经就是那只天马的头部,先断裂并掉到鹅卵石组成的坚硬的地面上后碎裂开来,风化后变成粉末,被风吹散了。另外五只小马都是雌驹——暮光猜测,她们脖子上都戴着项链一样的装饰,但她们的面孔却碎裂了。暮光看了看这五只小马的可爱标志,两只陆马的分别是三只气球和三个苹果,两只天马的分别是三只蝴蝶和一条云中闪电,图形和她们各自佩戴的项链上的图形一样,或许应该说是项链上的图形与她们的可爱标志一样;那只独角兽和底下的那只头部断裂的天马的可爱标志被围在外面的四匹小马遮挡住了,不过根据项链和可爱标志之间的联系,暮光猜那只独角兽的可爱标志和某种菱形的物体有关,可能是星星,也可能是剪纸;那只头部断裂的天马没有项链,暮光猜不出它的可爱标志。

面容都被破坏了。

这确实是花园吧……暮光想,她开始回忆这个城堡的历史,谁会建造这样一个花园,然后在园内修一座雕像?她感觉头部隐隐作痛,确认自己找不出答案后便放弃了。

天角兽把头上的王冠扶正,向石像外面的区域望去,随后看到一颗橡树矗立在花园一角,一条树枝上面有一只猫头鹰在用喙梳理羽毛,看到暮光望过来后冲她鸣了一声,飞向另外一个枝头,和另一只小枭依偎在一起。

暮光听到池塘边有更多的青蛙唱出了声。

这棵橡树上繁茂的叶丛遮挡住阳光穿透,树下的区域草丛长得并不茂密。天角兽望望四周,好奇地伸展双翅飞去。

原来不是花园啊——暮光自言自语着。树下有五尊石碑,上面的图案和碑文已经不可读了,其中一尊石碑旁还有一只兔子石像,摆出一副又倔又傲的模样,兔前足抱在胸前,耳朵立着。

原来不是花园啊……暮光沉默地低下头,过了会后向五个石碑致以敬意。她想石碑纪念的马物曾很受小马们爱戴。天角兽揉了揉酸胀的脑袋,坎特洛特(Canterlot)城堡总有她没探索过的地方,例如前不久发现的一条城堡密道,例如观星台上的反射式天文望眼镜……

“我明天得看看历史书了,如果雕像和石碑对坎特洛特之前的君主很重要,她肯定会写下一些内容提醒后代吧……可能我能修理一下”天角兽心里想着,“我可以修理一下……”

但她接着又突然想到明天的日程,懊恼的哼了一声:“明天好像太忙了,要不后天……周末……下周……”

或许是前一天晚睡眠不好,此时的头脑越加不清醒了,于是她索性趴在草从中,淡淡的泥土气息挑逗着她的鼻腔。

“就在这里休息一会吧,就在这儿……”暮光感觉眼皮沉重起来,起初能克制住,不过随着之后想的越来越多,她就任由它们闭上了。

她并没有睡觉,但离睡着不远了,仿佛她身处在另外的空间,肢体在那渐渐没了感觉,但意识在那里还很清醒,或者——说在树下模糊也没有错——星星们在消散,夜晚真的宁静下来了,夜空的空间扭转了一下,把星辰吸进了一个空洞,随后太阳猛然出现了,天角兽回到了今天早晨……

“公主公主!你能继续给我们讲一讲月亮的故事吗?”一匹小雌驹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问道。

这里是暮光闪闪修建在坎特洛特的图书馆,暮光认出来了,此时她正被几个独角兽小幼驹围坐着,和日程里安排的一样。

“公主!月亮上也有公主啊!”一只小雄驹叫喊着吸引天角兽的注意。

“当然有啦,穹顶夜船(Cupola Nighboat),月亮上不仅有公主,还有城堡呢!”暮光点点头,对这匹可爱标志是一艘带着翅膀的游轮的小雄驹说道。

“公主,等我和朋友们造出宇宙飞船,我们会带你一起去月亮上看看的!”夜船蹦起来,高兴地摇起尾巴。

暮光回忆起自己第一次认真观察月亮。夜晚的时候,当小马们都已沉沉睡去的时候,暮光会把自己从床铺上拽起来,向恪守职责的卫兵们打一声招呼,随后走出房间;她走几步便回头,故意放慢脚步,然而,她从没有看到有卫兵会主动地跟过来,或者和她聊上几句,他们的言语只有“收到”、“保证完成任务”,和商场的自动贩卖机一样……公主在一次次回头后放弃了,她回去浮起几本书和卷轴,飞向了观星台;她不清楚拿书是为了什么,或许她可以把书翻到她最喜欢的那几页,举得高高地,和月亮分享,或者就只是把它们翻开放在声旁,风会翻弄书页,弄出的“哗啦啦”的声响和孩子们翻书的声音很像。

她没再想多,因为孩子们真的在她身边哗啦啦地翻起书了,一边翻看一边激动地蹦跳着。暮光不在意她的书是否会被翻坏掉,只有孩子们在一周的这天黏在她身边,她会讲故事,把深奥的道理讲简单;孩子们知道公主很爱书,所以翻阅的时候也会很小心,只是他们不曾注意到当他们在看书时,公主会把蹄子压在书上,默默地在看他们。

暮光不确定自己是怎么一点点喜欢上与孩子相处的,或许是骨子里就有照顾孩子的遗传信息吧,她知道如何让孩子乐意和她待在一起。

不一会幼驹们的父母来了,公主始终面带微笑,将每一位幼驹喜欢的互动方式以及感兴趣的事物悄悄地记录在笔记本上,然后目送小马们接回了各自的孩子。暮光每周会出一次城,到全国各地将笔记本上的物品变为身边的现实,藏在图书管里。夜船这次打算最后走,他不想离开,和父母说了要多待在暮光身边一会,安安静静地看着公主读书。

暮光不打算再读了,她让夜船骑在背上,在图书馆中贴着地缓缓地飞行,然后在他父母快到来时回到阅读区,

对于暮光而言,孩子们在背上欢快地尖叫可以化成利剑,刺向弥漫在身边的永恒的寂寞。

“公主?”看到暮光放下一本看完的书后,夜船突然说出声。

“嗯?”

“公主,你不会变老的,对吗?”

“是的呀……”

“那公主你会感到孤单吗?”

暮光怔住了,但很快和蔼地看向夜船,看到他小心翼翼却令马爱怜的眼神。

“公主,我会长大的,等我长大我来陪你。”

悬挂在窗头的风铃摇了摇自身,接下来突然“叮铃铃”地剧烈震动;风推了下松动的窗户,发出吱吱呀呀的动静,又像一只愤怒的公牛冲撞过来,挤占掉空气,把盛夏的燥热挤出这个偌大的阅览室内。刚有了温度的大理石地砖开始被刺骨的寒冷侵占,强制地囚困住暮光的意识;她听到耳边传来穹顶星辰(Vault Stars)的低语,那是夜船的父亲曾经也保证过的话。

暮光知道是来自沧海桑田的过去与虚无缥缈的未来在拉动门铃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她质问道。当她每次想要享受陪伴时,在她身边,有个孩子会突然蹦出一个天马行空的想法,一个会把她引向一个毛骨悚然的处境的想法;孩子会把不懂事、不成熟当成一个天赋,像天赐一般给了她希望,然后未来会夺走每一个她爱的和爱她的孩子,从它那深不见底的口袋中掏出一个成熟、理智至极的小马,甩在她背上,压垮她那由希望铸就的脊背,然后放声嘲笑着,又从淤泥滩中挖出一个天真的灵魂,让她再铸自我。

为什么孩子天真的笑容不再是令马憧憬的并为止奔赴的目标,更像是一个来自亘古的幽灵耍的一个自认为不朽的,不可救药的鬼把戏;那是它礼貌的却无奈的报复,一个需要精心挑选她这匹小马后降给她的诅咒。

书柜另一边响起骚动,夜船的母亲一脸尴尬地冲出来,悬浮起夜船,道了声谢后便离开了。暮光从窗户边听到他们训斥孩子的声音。

小马们没有把她当成怪物,但把她当成了不可亲近的神明,暮光分不清两者哪个更凄惨。她曾求着自己理智一些,做一个理智的君主,一个把情感抛之脑后,一个只顾着诉说出真相和处理国家事务的君主,一个始终挂着虚伪的笑容的君主……然而,孩子们总是会想方设法地,让她屈服于一个能安心的安慰。若她只有这可笑的理智,她会放弃寻找沙漠里的水井,会放弃寻找洋面上的岛屿,如果只有理智——她清楚自己不会让自己活得长久。

总有一天,她会要有自己的孩子,有自己的孩子……如果幸运的话,是一匹天角兽更好……总有一天,她会有自己的孩子,有一个可以陪伴她的孩子……

有种窒息感压迫着天角兽的神经,还有一种诡异的陌生感——暮光真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要孩子,以及——她能否奢求到一个孩子。

或许对孩子的渴望,并不来自她百年来的孤独,而仅仅只是自己的激素在作祟?

暮光真的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想到孩子这件事上……

当天角兽清醒时,她看到自己的王冠放在身旁,自己侧躺在城堡里的自己的房间的床上,头下面枕着一个有薰衣草香味的软枕头,太阳已经升起了。

3,749 字
发表了评论
1 年前

故事很棒诶!

有一个小小的想法,会不会是有读者看完后不好意思回复呢。

比方说我,这个故事很感人,可以说也有很大的教育意义在——前辈提前把我这样的后辈将要体验到的经历告诉我。

我原本想看完后点个赞,收藏一下就离开,但看到文中提到回复很少的那几段话,感觉这样不太好,所以我就评论一下啦!如果能让作者您感觉到暖心,感觉到自己的作品也在被热情地对待着,能让你快乐的话,那就太好啦!

祝你愉快哦🌹